《非条件反射》dewdewDewdrop

25、顺眼

　　“喂，快点下去”柳辛淮看身上的人迟迟不动弹，伸手推他催促道。

　　“催什么催”说着江琅翻身倒到柳辛淮旁边，和他并排躺到一起。

　　“为什么乐意？”柳辛淮嗓音懒懒，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江琅闭着眼睛答道。

　　“有的，总有原因。”

　　“比如？”

　　“比如有趣，开心，有......”柳辛淮换了个说法：“有价值。”

　　听着前面的江琅还有点赞同，直到最后一个词蹦跶出来，“你说话总是怪怪的”江琅睁开眼，侧头看柳辛淮，“价值？”

　　“哪里怪，就是这样啊，总得有目的，不然人之间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联系。”

　　？

　　江琅被柳辛淮怪异的语言炸得稀巴烂，一时间没来得及反驳。

　　“师生之间，是职责所在。朋友之间，为的是证明自己能够融入群体，适应群体生活。男女之间，为的是满足占有欲，体验新奇和不一样的快感。都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

　　都是些什么歪道理，好像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就那么怪呢？差一种！

　　“亲子呢？”江琅后知后觉问道。

　　“无奈？或者是可怜吧”柳辛淮一顿，侧头盯着江琅的眼睛，“所以？你是为什么？”

　　“顺眼”本来江琅还稀巴烂着，但听他那么一问，两个字像是长了脚一样溜出唇缝。

　　柳辛淮微怔，顺眼？

　　“师生之间可以存在对教书育人的渴望和对知识的认可，朋友之间关心和包容，对彼此的欣赏，男女和亲子之间的是爱”语速不急，不是在刻意反驳，更像是在讲故事。

　　“其实所有关系的出发点都是‘爱’，它可以包含世间所有关系所蕴含的情感，也包含着可怜，但不只是可怜。”

　　江琅悉数把他的话还回去。

　　江琅偏头看他，说不出话，继续道：“情感哪里算得了那么明白，怎么是你给我多少我还你多少的呢？是吧。”

　　“我不知道”柳辛淮思考着江琅的话。

　　“不急啊，行了，别皱眉了，我不想你和我之间算那么清楚，我们是朋友啊”江琅说着上手使劲儿把柳辛淮的眉心抹平，“我得去写作业，我什么都没写呢。”

　　剩柳辛淮怔在原处，摸了摸被江琅抹平的眉心。

　　脑残。

　　柳辛淮三两下摘了镜片，进浴室冲澡，把穿了一天的校服脱下来，换成白T，架着镜框。

　　叩叩叩——

　　“怎么了？”江琅听见敲门声，胳膊一勾拉开房门，看清柳辛淮后哈哈大笑，“你戴眼镜好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戴的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辛淮脸上挂不住，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上手捏住他的嘴，不准他笑，“笑什么，没见过啊！”

　　“我都不知道你戴眼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戴个黑框啊哈哈哈哈哈。”

　　他戴红绶带的时候就该把眼镜戴上，妥妥的好学生范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琅在心里笑得更猖狂。

　　“我搬教室那天就戴过啊”柳辛淮回忆了一下。

　　啊？是吗？“......哦？你有两副眼镜？”江琅摸了摸鼻子。

　　“就这一副”柳辛淮没在意，翻来覆去整理着手上的几张试卷。

　　“对了，怎么突然过来了？这是什么？”

　　“你不是没写东西吗？要是实在写不完我的借你吧”柳辛淮别别扭扭地嘀咕道，短短两三句话的时间，几张试卷被理了不下七八九十次。

　　“好啊，谢谢同桌”江琅双手接过柳辛淮的试卷。

　　江琅刚看了两眼试卷，就瞥到桌子上突然多了点东西。

　　？

　　柳辛淮看他看到了，抢先解释：“晚上你应该没吃东西吧”顿了一下抢道：“不是还。是你说的，算是朋友间的关心。”

　　柳辛淮不敢看江琅的脸，解释完就要溜，“我走了。”

　　桌子上摆着两个面包和一瓶柠檬茶，江琅笑着扎开盒子吸了一口，好喝！一个牌子的吗？

　　江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刺终于被顺了下去，喝了口甜的，感官才被唤醒，肚子饿得发紧，三下五除二把面包塞进肚子里才满意。

　　吃饱喝足，干活！

　　柳辛淮快步，应该是跑回他的房间。

　　从包里翻出单词书，刚看几个词不知道想起什么，呆呆地看着书的一角，蓦地，拉开抽屉，从层层叠叠的东西下翻出了本相册。

　　相册不新，是很老式的覆膜相册。像是看过很多次，柳辛淮草草翻完几页又合了起来，塞回原位，拿东西把它盖上。

　　可怜的幸运儿。

　　……

　　“同桌，你的早饭”江琅晃进班，把徐少杰早饭递给他，把包放到座位上，提着自己的又拿着柳辛淮的水杯朝班外饮水机晃。

　　“怎么又好了？昨天不还那样那样的吗？”徐少杰一看江琅出去，猛地转身问柳辛淮。

　　“那样那样？”柳辛淮叼着煎蛋学着徐少杰摆头的动作。

　　“就那样啊？比谁先看对方谁就输呗。”

　　“滚”柳辛淮作势要把书往徐少杰脸上砸。

　　“稀奇！”

　　柳辛淮先受不了徐少杰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把书堆在书立上，挡住徐少杰的视线。

　　周一一过，时间就溜得飞快，上课，写作业，上课，写作业......

　　广东的雨天总是说来就来，毫无原由，开心的就是早操可以不用下去，该吃早饭的吃早饭，该补觉的补觉，也挺安静的。

　　“今天一过，就已经开学两周了”袁英礼进班边走边说，说着停顿一下，“半个月了，第五周的时候学校计划月考，大家上点心，理科班有三个重点班，排名之类的不用我多说，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

　　　“啊——”大家很默契地同时开始哀嚎。

　　“虽然我们学校只分一次班，但大家不能因为进了重点班就洋洋得意，得意忘形”说着视线一扫，扫到坐在飞机位的倒霉蛋，手一捞，捞出本漫画丢到讲台上。

　　　“往年有进了重点班，但还是掉整个年级车位的个例，我丑话说在前面，出现一个我赶一个，别占着重点班的资源不干人事”袁英礼脸上的微笑万年不变，“不想学的就挪地方。”

　　“偶尔的成绩波动我理解，遇到瓶颈期我更理解，我也是当学生当过来的，学习不像玩升级打怪，能一路往上爬，学不会慢慢来，但态度不能差，不能摆烂，随便考完拉到。”

　　袁英礼撑着桌子，收起笑容扫视班上的学生，“行，我要说的讲完了，一会儿有个年级广播大家听一下，现在该干吗干吗”说着坐到讲台上的座位上处理手机的消息。

　　“高一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一年级长王军，今天广播内容有以下几点。”

　　柳辛淮拿着早读前剩下的早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顺便听广播。

　　“第一点，有关于月考，定在下下下周也就是第五周进行，考两天，具体的考试时间表会在下周公布。第二点，自习课纪律！不允许跑到羽毛球场打球，更不允许提前跑到饭堂。第三点，注意自己的行为！”

　　“明白大家处于青春时期，精力旺盛，但要管得住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要注意影响。所以再次重申，严禁男女交往过密，严禁男男交往过密！”

　　老古董嗓门不小，从音响里出来影响力拉满，睡着的江琅被他生生吼醒。

　　“王董还挺潮流啊”江琅听着最后一句笑了出来，朝柳辛淮说。

　　“王董？”

　　“你不知道？王老古董啊，多贴切。还男男交往过密，懂得挺多。”

　　“......”

　　嚯，忘记了，好学生来的。江琅看柳辛淮的表情腹诽道。

　　“最后一点，同学交往要文明，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在这里年级通报批评，江琅，徐少杰，林克捷三位同学，处分张贴在公告栏公示，请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今天的广播到这里。”

　　话音刚落顿时掀起轩然大波，1班一下子炸开，也是，好不容易有点有意思的事，当然得凑个热闹。

　　科垚搂着徐少杰带头，“走走走，去看看你们的奖状！”两个人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一堆人，往公告栏挤。

　　袁英礼看到只是笑着摇摇头，随他们去了，年轻嘛，什么都稀奇。

　　“你不去看看你的白奖状吗？”柳辛淮看着人都往外走，问江琅。

　　“有什么可看的，我自己还有一张呢”江琅说着又要趴下去，感觉柳辛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带着疑惑看回去。

　　？

　　“......”

　　江琅顿时明白柳辛淮的意思，嘴角压都不压一下，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别扭，嘁。

　　　“哎呀，我好像确实还没看过我的白奖状呢！同桌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浮夸得欠揍。

　　“嗯，走吧”柳辛淮抬着下巴站起来往班门口走。

　　“你真好！你真是我的好同桌！”

　　“闭嘴，小点声。”

　　本来以为只有一班人有闲情雅致凑一群去看白奖状。失策，徐少杰他们早去的都挤不进前面，更不用说近距离观赏了。

　　听着前面时不时悉悉索索的笑声，更勾的一班一群猴子抓耳挠腮，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看。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也想看”不知道谁催了一句，前面围着的人猛回头，一群女生捂着嘴偷笑。

　　江琅站在最后面都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视线，脸上逗柳辛淮的笑还没收回去就顺着看了回去。

　　“啊——”细细的嗓音小喊了一声，前面的人终于散开，胆子小的低头跑开，胆子大的直接看着江琅，顺带往柳辛淮脸上看完一轮，再跑开。

　　“？”咋啦？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公告栏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