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6、指鹿为马 指鹿为马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归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他盯着隔壁那栋死气沉沉的房子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确认那个抱着猫翻墙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两个小姑娘身上。

　　贺瑶和夏栀正襟危坐地并排坐在沙发上，两瓶可乐被端正地摆在茶几上，谁也没敢喝。两个小脑袋低垂着，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绣着什么绝世珍宝。

　　“解释一下。”

　　贺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走到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刚才那个，是谁？”

　　贺瑶和夏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蛋了”三个字。

　　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塑料姐妹花”，她们有着惊人的默契。

　　贺瑶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你眼花了吧？哪有人啊？”

　　“是啊是啊！”夏栀立刻附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我和瑶瑶一直在看动画片，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什么都没看见？”贺归气极反笑，指了指那扇还开着一条缝的落地窗，“那我家的大门是谁开的？我家猫是谁抱走的？难道是我做梦梦游把它送走的？”

　　贺瑶眼珠子一转，大脑飞速运转。

　　承认夏逾来过？那绝对不行。夏逾哥虽然偷猫，但那是为了维护尊严。要是让哥哥知道夏逾哥为了偷猫不惜翻墙入户，那哥哥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去骚扰夏逾哥。

　　不行，必须把水搅浑。

　　“哥，我觉得……”贺瑶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确实有个黑影窜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贺瑶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我觉得那是小偷！”

　　“小偷？”贺归挑眉。

　　“对！就是小偷！”贺瑶越说越顺溜，甚至还要加上几分肢体语言，“现在的治安太差了，专门偷猫！那个小偷身手矫健，动作敏捷，一看就是惯犯！他肯定是觊觎我们家的霖酱很久了，毕竟霖酱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名贵的金渐层……”

　　“等等。”贺归打断了她，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夏栀，“夏栀，你也觉得是小偷？”

　　夏栀缩了缩脖子，看着贺归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慌得不行。

　　说谎话是会遭报应的，特别是看着贺归哥哥这张帅脸说谎。

　　但是……

　　她想起出门前夏逾那副“要是被发现了我就死定了”的紧张模样，想起哥哥刚才那个“我要去堵你哥”的势在必得。

　　如果说了实话，两个哥哥肯定会打起来（或者是某种意义上的“打”起来），那世界就毁灭了。

　　夏栀心一横，闭上眼大喊：“对！就是小偷！那个小偷长得特别丑，满脸麻子，还流着鼻涕，根本不是夏逾哥哥！”

　　贺归：“……”

　　他看着这两个睁眼说瞎话的小家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满脸麻子？流着鼻涕？”贺归指了指窗外，“你们确定你们看的是同一个人？那个‘小偷’可是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身高一米八，腿长一米二，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瑶干笑两声：“哥，现在的贼都讲究包装，这叫职业素养。”

　　夏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叫……伪装术！”

　　贺归被这两个活宝气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弯腰凑近两个小姑娘。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放大，压迫感十足。

　　“行，就算是小偷。”贺归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那个‘小偷’怀里抱着的猫，脖子上系着夏逾亲手编的红绳？”

　　贺瑶和夏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是夏逾去年给霖酱编的，说是辟邪。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这根红绳的存在。

　　“露馅了。”贺瑶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想骗我？”贺归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展示给她们看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你们夏逾哥哥，把我拉黑了。”

　　“啊？”夏栀惊呼一声，“我哥这么绝情？”

　　“是啊，太绝情了。”贺归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难过，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偷了我的猫，还要拉黑我的人。夏逾这是在跟我玩什么？猫鼠游戏？”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

　　“哥，你去哪？”贺瑶急忙问。

　　“去报警。”贺归头也不回地说，“报个警，说我家进贼了，偷走了一只猫，还偷走了我的心。”

　　“噗——”正在喝水的夏栀一口水喷了出来。

　　“别吐我沙发上。”贺归回头，冲她们挑了挑眉，“今晚我不回来了，我去隔壁‘抓贼’。”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小姑娘。

　　“完了。”夏栀擦着嘴，一脸绝望，“贺归哥哥肯定是去堵门了。我哥这次死定了。”

　　“未必。”贺瑶却是一脸兴奋，拿起手机开始打字，“这种时候，就要靠我们了。夏栀，快，给你哥通风报信，就说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啊？为什么要通风报信？”

　　“你傻啊！”贺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抓到了，那还叫什么‘意难平’？那叫‘秒变甜宠’！我们要给他们制造一点……障碍。”

　　“什么障碍？”

　　贺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比如，让夏逾哥哥以为，贺归哥哥要把霖酱送去宠物医院绝育。”

　　夏栀瞪大了眼睛：“可是霖酱已经绝育过了啊。”

　　“那又怎样？”贺瑶耸耸肩，“只要夏逾哥哥信了，他就会慌。一慌，就会出错。一出错，我哥就有机会了。”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击掌为盟。

　　“成交！”

　　而此时，夏家别墅内。

　　夏逾刚把霖酱放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夏栀发来的微信：【哥！快跑！贺归哥哥说要把霖酱抓回去做绝育手术！他说要让霖酱断子绝孙！】

　　夏逾看着屏幕上的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向怀里正在打哈欠的霖酱，仿佛看到了它凄惨的未来。

　　“贺归，你大爷的！”

　　夏逾一把抱起猫，转身就往楼上跑。

　　“藏衣柜里！快！”

　　他对着空气喊道，仿佛霖酱能听懂人话一样。

　　而楼下的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叮咚——”

　　“夏逾，开门。我是警察，来抓偷猫贼的。”

　　贺归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夏逾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抱着猫，听着楼下的动静，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