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37、安安的“魔鬼特训” 亲子运动会

　　南城的深冬，风里已经满是寒意。

　　半山别墅的草坪上，气氛却热得有些诡异。

　　“一、二、三……跳！安安的姿势不对，重来！”

　　江亦辰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戴着墨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一场商业并购。

　　在他面前，安安穿着小号的运动背心，额头上满是汗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爸爸……我累了，我想休息……”安安的小脸涨得通红，右腿微微颤抖。那条受过伤的腿，在剧烈运动后总是酸胀得厉害。

　　“才跳了十组，就累了？”江亦辰摘下墨镜，眼神冷冽，“明天的亲子运动会，你是想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那个最后一名吗？”

　　“我不参加了好不好？”安安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反正我腿不好，跑不快，跳不远……我不想给班级丢脸。”

　　“啪！”

　　江亦辰把手里的秒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安，看着我。”

　　安安吓得一哆嗦，抬起头，对上了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因为你腿不好就给你让路。”江亦辰指着远处的障碍杆，“你越怕它，它就越欺负你。你想一辈子躲在爹爹的翅膀底下吗？”

　　“我不想……”安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继续跳！跳到你不怕为止！”

　　江亦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夏星辞端着两杯果汁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眉头紧锁。

　　“亦辰，你太严厉了。”夏星辞把果汁递给安安，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安安还小，腿又受过伤……”

　　“星辞，慈母多败儿。”江亦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夏星辞，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明天运动会的规则吗？是父子/父女接力赛。如果安安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以后遇到更大的困难怎么办？”

　　“可是……”

　　“相信我。”江亦辰吻了吻夏星辞的耳垂，“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夏星辞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别让他伤着腿。”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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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别墅的庭院里亮起了灯。

　　训练还在继续。

　　这一次，江亦辰换了一种方式。

　　他在草坪上摆了一排指压板，终点放着一个安安最喜欢的恐龙玩偶。

　　“安安，听好了。”江亦辰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规则很简单。跑过指压板，拿到玩偶，再跑回来。如果你能做到，爸爸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安安吸了吸鼻子。

　　“对，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爸爸也给你摘下来。”

　　安安看着那个恐龙玩偶，又看了看那条长长的指压板跑道，握紧了小拳头。

　　“好！我跑！”

　　安安深吸一口气，脱掉袜子，光着脚踩上了指压板。

　　“啊——！”

　　第一脚踩下去，钻心的疼痛让安安忍不住叫出了声。指压板上的凸起像针一样扎在脚底，对于腿脚本来就不好的他来说，更是加倍的痛苦。

　　“疼……”安安站在原地，不敢迈步。

　　“疼就对了。”江亦辰站在终点，冷冷地说道，“疼痛会让你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就不会再轻易受伤。”

　　安安看着江亦辰，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焦急等待的夏星辞。

　　“爹爹在看着我……”

　　安安咬紧牙关，迈出了第二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指压板上。

　　“加油！安安！你可以的！”夏星辞忍不住跑过来，站在跑道边大喊。

　　听到爹爹的声音，安安的速度快了一些。

　　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米的时候，安安的右脚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指压板上。

　　“安安！”夏星辞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江亦辰厉声喝止，“让他自己站起来！”

　　安安趴在指压板上，膝盖和手掌都红了。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恐龙玩偶，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爸……我站不起来了……”

　　江亦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安安，记住爸爸教你的话。”

　　安安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校门口，江亦辰对他说的话。

　　“你的腿是为了保护妹妹才受伤的，它是你的勋章。”

　　勋章……

　　安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指压板，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

　　脚底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没有哭出声。

　　一步。

　　两步。

　　终于，他扑到了终点，一把抓住了那个恐龙玩偶。

　　“我……我做到了……”

　　安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江亦辰走过去，没有抱他，而是伸出了手。

　　“做得好。”

　　安安握住父亲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爸爸，我的脚好疼，但是……我好开心。”

　　江亦辰看着儿子满是红印的脚底，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安安，走向屋里的医药箱。

　　“傻瓜。”江亦辰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不是想让你疼，爸爸是想让你知道，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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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阳光明媚。

　　小学操场上人声鼎沸，亲子运动会正式开始。

　　一年级（2）班的接力赛现场，围满了家长和学生。

　　“快看，是江安！他真的来了！”

　　“听说他腿不好，能行吗？”

　　“你看他爸爸，好帅啊！像明星一样！”

　　江亦辰穿着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气场全开。而安安站在他身边，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坚定。

　　“各就各位——预备——跑！”

　　随着发令枪响，江亦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瞬间就甩开了其他家长一大截。

　　“爸爸加油！”安安在终点线大喊。

　　江亦辰冲过折返点，迅速击掌交接。

　　“安安，快跑！”

　　安安接过接力棒，咬着牙向前冲去。

　　脚底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想起了昨晚的指压板，想起了江亦辰那句“你是最强大的”。

　　他跑得并不快，姿势也不算优美，甚至还有些一瘸一拐。

　　但是，他没有停下。

　　“安安！加油！安安！”

　　夏星辞站在观众席上，挥舞着手中的横幅，大声呐喊。

　　全班同学都被感染了，纷纷站起来为他加油。

　　“江安！江安！江安！”

　　在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安安冲过了终点线。

　　虽然他们班没有拿到第一名，但安安是最后一个接力的选手里，唯一一个没有放弃、坚持跑完全程的孩子。

　　当他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江亦辰一把将他抱起，高高举起。

　　“好样的！我的儿子！”

　　安安在江亦辰怀里，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王子。

　　“爸爸，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江亦辰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是最棒的。”

　　夏星辞跑过来，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和汗水，都化作了最甜蜜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