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27、破碎与重塑——“重生” 夏星辞在江

　　南城美术馆，一号展厅。

　　今晚，这里被布置成了一片黑白色的极简空间，唯有中央悬挂的一幅幅画作，在聚光灯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色彩。

　　这是夏星辞回国后的第一场个人画展，名为“重生”。

　　邀请函发出的那一刻，整个南城的艺术圈都沸腾了。七年前，他是南城美院惊才绝艳的天才，却在毕业展前夕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七年后，他带着满身伤痕与传奇归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消失的七年，究竟在他身上留下了怎样的印记。

　　晚上七点，画展正式开幕。

　　江亦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但他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护在夏星辞身侧，一只手虚扶在他的腰后，生怕他被拥挤的人群碰到。

　　夏星辞今天穿了一件江亦辰特意让人定制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鸢尾花胸针。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紧张吗？”江亦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有一点。”夏星辞深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江亦辰的衣袖，“毕竟，这些都是我……最不堪的过去。”

　　“不，这是你的勋章。”江亦辰握紧他的手，目光扫过展厅入口处那幅巨大的海报——那是夏星辞在古堡地下室画的一幅自画像，画中的少年手腕被缚，眼神却透过铁窗望向光明，“星辞，你战胜了黑暗，你是英雄。”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

　　第一展区，名为“囚鸟”。

　　当观众看到那些画作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画布上，是压抑的黑色、暗红与铁灰。扭曲的线条勾勒出狭窄的地下室、冰冷的刑具、还有那个被束缚带勒住手腕、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那幅《无声的呐喊》，画的是夏星辞自己。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手腕上的束缚带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刺眼的红。

　　“天哪……这真的是夏星辞画的吗？”

　　“太震撼了……这种绝望感，简直让人窒息。”

　　“听说他失踪的这七年，其实是被关起来了？”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人震惊，有人同情，有人落泪。

　　夏星辞站在画作前，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身体微微颤抖。

　　江亦辰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隔绝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别怕，我在。”他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夏大才子吗？怎么，靠卖惨来博眼球了？”

　　江亦辰眼神一凛，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艳俗红裙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香槟，一脸嘲讽地看着夏星辞。

　　是林婉。

　　江亦辰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妹，从小娇生惯养，以前一直暗恋江亦辰，对突然出现的夏星辞更是嫉妒得发狂。

　　“林婉，你最好闭上你的嘴。”江亦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里不欢迎你。”

　　“亦辰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婉故作委屈，随即又转向夏星辞，语气恶毒，“夏星辞，你别以为你画了几幅破画，就能配得上亦辰哥。谁不知道你在国外那几年干的是什么勾当？说不定这画里的伤，都是你为了勾引男人故意弄的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林婉的废话。

　　全场死寂。

　　动手的不是江亦辰，而是夏星辞。

　　夏星辞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看着林婉的眼神，却冷冽如刀。

　　“你懂什么？”

　　夏星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

　　“你这种从小活在温室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怎么会懂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圈狰狞的疤痕，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道疤，是牛皮和钢丝磨出来的。”

　　“这幅画里的血，是真的。”

　　“这七年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活下去。”

　　夏星辞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竟逼得林婉后退了一步。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同情，也不是为了卖惨。”

　　“我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也为了告诉我自己——”

　　“我夏星辞，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而且，我活得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干净，都要坦荡！”

　　说完，夏星辞转身，不再看林婉一眼，径直走向了展厅的最中央。

　　那里悬挂着最后一幅画，也是这次画展的主题——《光》。

　　画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正温柔地解开束缚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少年满是伤痕的手腕，也照亮了他脸上释然的微笑。

　　那双手，是江亦辰的手。

　　林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滚出去。”

　　江亦辰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杀意，“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星辞面前，我会让你林家在南城彻底消失。”

　　林婉吓得脸色惨白，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狼狈地逃出了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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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那个插曲，江亦辰快步走到夏星辞身边。

　　“星辞，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检查着夏星辞的脸色。

　　夏星辞却笑了。

　　那是江亦辰这七年来，见过的最灿烂、最释然的笑容。

　　“亦辰，我没事。”

　　夏星辞看着那幅《光》，眼眶微红，却带着笑意。

　　“刚才那一巴掌，打出去之后，我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经历是我的污点，是我的耻辱。”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是我的勋章。”

　　江亦辰看着这样的夏星辞，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手，将夏星辞揽入怀中，当着所有媒体和宾客的面，深深地吻了下去。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动人的一幕。

　　“星辞，你是最棒的。”江亦辰在他耳边低语，“我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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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结束后的庆功宴上。

　　夏星辞被人群围住，无数赞誉和采访向他涌来。

　　江亦辰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发光的身影。

　　陈默走过来，低声说道：“江总，刚才那个林婉……”

　　“查她。”江亦辰晃了晃酒杯，眼神冷漠，“林家最近不是想争取城南那个项目吗？断了他们的资金链，让她知道，有些嘴，是不能乱张的。”

　　“是。”

　　江亦辰看着远处正在接受采访的夏星辞。

　　那个曾经被关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少年，如今终于站在了聚光灯下，自信而耀眼。

　　他知道，夏星辞的“重生”，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永远做他身后最坚实的后盾，守护这束来之不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