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25、归途上的温情与互诉衷肠 飞机上，江

　　湾流G700平稳地穿行在平流层，窗外是深邃得近乎墨蓝的夜空，几颗寒星寥落地挂着。机舱内灯火柔和，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也暂时隔绝了那座刚刚化为灰烬的古堡所带来的血腥气。

　　夏星辞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的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江亦辰处理完公务，一抬头便看到了夏星辞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心中一痛，起身走过去，单膝跪在夏星辞面前，轻轻拿走了他手中的杯子。

　　“在想什么？”江亦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夏星辞猛地回神，看到江亦辰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才逐渐聚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结束了。”江亦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江振海已经付出了代价，那座古堡也烧成了灰。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夏星辞看着江亦辰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松动了一角。

　　“亦辰……”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手……”

　　江亦辰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刚才在古堡里，为了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他的指关节蹭破了一大块皮，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但依旧有些红肿。

　　“没事，小伤。”江亦辰满不在乎地说道。

　　“怎么会没事……”夏星辞执拗地拉过他的手，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微凉的指尖轻轻涂抹着药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江亦辰的呼吸。

　　江亦辰看着夏星辞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手腕上那圈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露出的暗红色勒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等夏星辞贴好创可贴，江亦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狰狞的疤痕。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夏星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时候……打了麻药，不疼。后来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麻木了……”江亦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将夏星辞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那剧烈的心跳。

　　“可是我这里疼。”江亦辰的声音有些哽咽，“星辞，我真的好恨。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你，恨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在那个地狱里待了四年。”

　　“亦辰……”夏星辞看着江亦辰眼角的泪光，心里酸涩难当。

　　“你知道吗？”江亦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瑞士找到你的那个晚上，我站在窗外，看着你躺在床上，那么瘦，那么小，像个随时会碎掉的影子。我当时就在想，如果那时候门打不开，如果你真的……我真的会死在那里。”

　　夏星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亦辰，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可是我怕……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为了救我而搭上你自己。”

　　“傻瓜。”江亦辰伸手擦去他的泪水，动作轻柔，“你是我的命。为了你，别说是搭上我自己，就算是把整个江氏毁了，我也在所不惜。”

　　他深吸一口气，将夏星辞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星辞，跟我说说那时候的事吧。”江亦辰的声音低沉，“我想听。我想了解你那七年是怎么过的，哪怕是再痛，我也想知道。”

　　夏星辞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许久，才缓缓开口。

　　“刚开始……真的很怕。”

　　“江振海是个疯子。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那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给我戴上那个束缚带，说是要磨掉我的傲气。”

　　“有时候，他会逼我画画。画不好，就不给饭吃。画好了，他就把画烧掉，说我不配拥有才华。”

　　“有一次，我试图逃跑，被他抓回来后，他把我吊在房梁上打了整整一天。那时候，我真的想过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狗，活着只是为了让他发泄。”

　　江亦辰抱着夏星辞的手臂越收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地吻着夏星辞的发顶。

　　“后来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后来……我就麻木了。”夏星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不再反抗，不再说话。我每天就在那个小房间里，对着墙壁画画。我画你，画我们的家，画南城的阳光。”

　　“亦辰，你知道吗？那时候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我想告诉你，我很想你。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变心。”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江亦辰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松开夏星辞，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苦涩的泪水，带着七年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江亦辰额头抵着夏星辞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深情与坚定。

　　“星辞，我也爱你。”

　　“这七年，我也在想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我找遍了全世界，买了无数家画廊，只为了能在大海里捞到那一根针。”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还好……还好我找到了你。”

　　“还好你还活着。”

　　夏星辞看着江亦辰那双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亦辰，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江亦辰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好。”

　　“那我们就拉钩。”

　　他伸出小指，勾住夏星辞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夏星辞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谁变谁是小狗。”

　　江亦辰将夏星辞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睡一会儿吧。”他轻声说道，“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回我们真正的家。”

　　夏星辞点点头，闭上眼睛。

　　在江亦辰温暖的怀抱里，在这万米高空的静谧中，他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黑暗的过往，那些痛苦的回忆，都在这一刻，被爱人的体温慢慢融化。

　　窗外，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曦微露，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也预示着，属于江亦辰和夏星辞的，真正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