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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沉默的证词 江亦辰追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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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的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的雨势渐大,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亦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夏星辞的左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是典型的画家的手。但此刻,江亦辰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截皓腕上。
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环形疤痕。
“亦辰……”夏星辞试图抽回手,声音有些发颤,“很难看,对不对?我平时都用袖口遮住的。”
“别动。”江亦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松开手,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游标卡尺和放大镜,重新坐回夏星辞面前。他的神情专注而冷峻,仿佛正在审视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或者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不是普通的伤。”
江亦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疤痕,眉头紧锁,“这种纹理……是皮革长期压迫造成的角质化,而且里面混杂了金属纤维的锈迹。”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星辞,你告诉我,这是画画磨出来的?什么样的画笔,能把你的手腕磨出一圈铁丝锈迹?”
夏星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想要拉下袖子,却被江亦辰一把按住。
“看着我。”江亦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在瑞士找到你的时候,你手腕上还有淤青。医生说是长期被束缚,但你一直说是意外。现在,我要听实话。”
“这七年,你到底被谁关起来了?”
夏星辞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不敢看江亦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亦辰,都过去了……”
“过不去!”江亦辰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夏星辞,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手上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你受了这么多苦,却还要替那些人隐瞒?”
“不是隐瞒……”夏星辞终于崩溃,捂着脸痛哭起来,“我是怕……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为了我,毁了你自己。”
江亦辰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蹲下身,将夏星辞紧紧抱进怀里,声音软了下来:“星辞,没有你,我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是谁?是不是江家的人?”
夏星辞在他怀里颤抖着,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名字:“江……江振海。”
听到这个名字,江亦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振海,江家旁支的一个远房表亲,早年因挪用公款被逐出家族核心圈,后来被发配到欧洲,负责管理几处隐秘的家族产业。在江亦辰的印象里,这是一个阴狠毒辣、喜怒无常的疯子。
“是他把你带走的?”江亦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夏星辞点点头,声音嘶哑:“那年我被送到瑞士,本来是要去那个小镇的。但是半路上,江振海的人拦截了车队。他说……他说老爷子虽然把你送走了,但不能让我这个‘祸害’在外面乱跑,万一我跑回南城找你,会毁了你的一生。”
“所以,他把我关进了他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座古堡里。”
夏星辞抬起手,看着那圈狰狞的疤痕:“这个束缚带,是他特意让人定做的。里面掺了钢丝,只要我用力挣扎,钢丝就会勒进肉里。他说,要磨掉我的傲气,让我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废物。”
“这三年……”江亦辰的声音在发抖,“你就一直戴着这个?”
“不止三年。”夏星辞惨然一笑,“是四年。后来我逃跑了一次,被他抓回来后,他就给我换了更紧的型号,还给我注射了镇静剂,让我整天昏睡。”
“直到三年前,他因为其他的家族斗争受了伤,无暇顾及我,我才趁着看守松懈,逃了出来,躲到了那个小镇上。”
江亦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
他想起在瑞士找到夏星辞时,那个破旧的木屋里满地的画稿。
那些画里,全是铁窗、锁链、黑暗的地下室,还有一个被束缚住手脚、眼神空洞的少年。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夏星辞的艺术创作,是某种抽象的表达。
原来,那是写实。
那是夏星辞地狱般的四年。
“江、振、海。”
江亦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人根本不是他。
“查。”
“给我查江振海现在的所有行踪,他在欧洲的据点,他的资金流向,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还有,把当年送星辞去瑞士的所有经手人,全部给我挖出来。”
“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他们的资料。”
“是!”陈默感受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寒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挂断电话,江亦辰转身看着夏星辞。
他走到夏星辞面前,单膝跪地,轻轻捧起他的脸。
“星辞,你怕我吗?”
夏星辞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只怕你出事。江振海在江家虽然是被边缘化的人,但他手里掌握着不少家族的阴私,而且他在欧洲经营多年,势力很大……”
“势力?”江亦辰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势力都是笑话。”
“星辞,你记住。”
江亦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眼神坚定而决绝。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画画的纨绔子弟,也不再是那个被你保护的软弱爱人。”
“我是江亦辰。”
“是江氏集团的掌权人。”
“也是你的复仇者。”
……
半小时后,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了江亦辰的桌上。
陈默办事效率极高,不仅查到了江振海的行踪,还挖出了他这些年在欧洲犯下的累累罪行——非法拘禁、人口贩卖、洗钱……
而在那份经手人名单里,江亦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老陈。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负责他起居的管家。
当年,就是老陈亲手给夏星辞灌下的药,亲手把他送上飞机的。
“呵。”
江亦辰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真是好得很。”
“连我最信任的人,都是老头子的眼线。”
“星辞,”江亦辰走出书房,来到卧室。
夏星辞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跟我走。”江亦辰一把抱起他。
“去哪?”
“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
江家老宅。
深夜,灯火通明。
江老爷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江亦辰会来,正坐在正厅里喝茶。
“回来了?”老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人带回来了?”
“是。”
江亦辰抱着夏星辞,大步走进大厅。
他的气场太强,压迫感十足,让站在两侧的佣人都不敢抬头。
“把他放下。”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谈谈。”
江亦辰没有放,而是让夏星辞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爷爷,我今天来,不是来谈的。”
江亦辰冷冷地说道,“我是来算账的。”
“算账?”老爷子眯起眼睛,“算什么账?”
“算这七年,你们对夏星辞做的一切。”
江亦辰猛地抓起夏星辞的左手,将那只布满勒痕的手腕举到老爷子面前。
“你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他好’?”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杀之恩’?”
老爷子看着那只手腕,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是江振海做的,不是我。”
“是你把他送去的!”江亦辰怒吼道,“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落到那个变态手里!”
“亦辰!”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要太放肆!那个男人是个祸害,如果不是我让人把他送走,他早就把你拖死了!”
“拖死?”江亦辰笑了,笑得凄凉,“爷爷,你知道吗?他在那边被关了四年,戴着这种掺了钢丝的束缚带,每天都要忍受皮肉被勒烂的痛苦。”
“那是你的亲孙子!”
江亦辰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逼走了我的爱人,害他受了这么多苦。”
“这笔账,你怎么算?”
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江亦辰:“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
江亦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爷子。
“从今天开始,我会接管江家在欧洲的所有产业。”
“江振海,我会亲自处理。”
“至于你……”
江亦辰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尊重,只剩下冷漠。
“你好好安度晚年吧。”
“以后,别再插手我的生活。”
说完,江亦辰抱着夏星辞,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只留下老爷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只还在颤抖的手,久久无法言语。
……
回到车上。
夏星辞靠在江亦辰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亦辰,你刚才对爷爷……是不是太凶了?”
“凶?”江亦辰冷笑一声,发动了车子,“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我现在就让人拆了这栋老宅。”
“星辞,你记住。”
江亦辰一边开车,一边握住夏星辞的手。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尊重。”
“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
“哪怕是我的亲爷爷,也不行。”
夏星辞看着江亦辰坚毅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亦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江亦辰转过头,深情地看着他。
“傻瓜。”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你。”
车子驶入夜色,向着他们的家驶去。
而一场针对江振海的复仇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