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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台上的“共犯” 海城一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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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一中的早晨,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冷。
言真走进教室时,唇角贴了一块极小的肤色创可贴。那是昨晚在那场近乎自虐的拉扯中,被江潮失控咬破留下的痕迹。
“真仔!你这脸……”徐锦一脸惊恐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江潮干的?那个疯子昨晚是不是去你家了?”
言真神色自若地摊开那本全英文的《物理学原理》,指尖轻柔地抚过平整的纸面,仿佛昨晚那个握着裁纸刀、在黑暗中与江潮相拥而泣的人并不是她。
“不小心磕到了。”言真声音清冷,像是一截断裂的冰纹。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重重踢开。
江潮单肩挎着那个破旧的黑色背包,额前的碎发还没干透,显得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更加漆黑、深邃。她目不斜视地路过言真的座位,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言真的肩头。
那一瞬的触碰,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精准地击中了言真的脊椎。
“言真,”江潮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调笑,“昨晚那道题,你解错了一个符号。放学后,去天台‘补课’。”
全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补课,那是赤裸裸的威胁。徐锦急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可言真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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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中教学楼天台】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海城一中阶级分化最明显的地方。富家子弟在这里抽烟,而特招生在这里沉默。
言真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江潮正跨坐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廉价的打火机。风很大,吹乱了她那头凌厉的短发,也吹动了她单薄的衬衫,露出腰间那一抹麦色的、劲瘦的弧度。
“来了。”江潮跳下围栏,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黑豹。
她走到言真面前,两人的身高差在此时产生了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江潮伸出食指,粗暴地撕开了言真唇角那块创可贴。
“嘶——”言真吃痛,眉头微蹙。
“还没好透,遮什么遮?”江潮盯着那抹鲜红的牙印,眼神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感和一闪而逝的疼惜,“这是我给你的记号。言真,记住了,在这个学校里,除了我,谁都不能让你疼。”
言真仰起脸,清冷的阳光打在她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她没有推开江潮,反而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江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竞赛表的涂改,我已经摆平了。”言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我告诉教导处,是我自己压力太大涂错的。江潮,这种低级的‘自毁式’报复,以后别再做了。它不仅毁不掉我,还会让你在那堆老狐狸眼里显得廉价。”
江潮的眼神沉了下去,指尖猛地扣住言真的下颌。
“你教我做事?”
“我是在教你赢。”言真顺势靠近,身体贴合在江潮那散发着野性热度的胸膛上。她贴着江潮的耳廓,声音像是淬了蜜的毒,“言箐已经开始查你以前在县城的卷宗了。你想拿回言家,光靠狠是不够的。你要学会……像我一样,当个虚伪的‘聪明人’。”
江潮愣住了。她感受着怀里这具看似纤弱、实则生出倒钩的身体,那种被“同类”看穿的羞耻感和兴奋感让她浑身紧绷。
“你想要什么?”江潮沙哑着嗓子问。
“我要言氏集团 15% 的海外信托。”言真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那是被言箐彻底背叛后生出的冷硬,“江潮,你是真千金,你拿走言家的一切。而我,只要钱。拿到钱,我会消失。但在那之前,我们要联手,把言箐手里那点股权,一点点吃掉。”
江潮盯着言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她猛地把言真推到背后的水箱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
“言真,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坏。白瓷碎了,里面原来全是黑的。”
江潮低下头,再次咬在言真的唇瓣上,却没有用力,只是缠绵地磨蹭。
“合作愉快,我的‘假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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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言家书房】
言箐推开门时,看到的是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
江潮正坐在言真身后,一只手扶着言真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书本上的重力加速度公式。言真低头认真记录,发丝垂在脸侧,温婉得像是一幅画。
“江老师,真真。”言箐走进来,眼底带着一丝疑虑。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两个昨天还势同水火、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女孩,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共生的默契。
“言总。”江潮站起身,笑容克制且得体,甚至还带了一丝对长辈的“敬畏”,“言同学悟性很高,昨晚是我太急躁了,以后我会注意教学分寸。”
言箐看着江潮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心里那种隐秘的愧疚感再次翻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邀请函,放在桌上。
“这是下周‘海城青年领袖峰会’的请柬。本来只有真真一个名额,但我跟主办方打了招呼,江潮,你作为真真的‘学业助理’,一起去。”
江潮接过请柬,指尖轻抚过上面烫金的文字,眼神玩味。
“谢谢言总栽培。”
言箐走后,书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潮随手把那张象征阶级跨越的请柬丢给言真,冷笑一声:“‘学业助理’?她这是想把我当成你的影子,带出去遛一遛,顺便试试我会不会给她丢脸。”
言真接住请柬,目光却落在了言箐刚才落下的手提包挂饰上。那是一枚微型录音笔的形状。
言真眼神一冷,她突然起身,猛地推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哎呀,江老师,你弄脏我的卷子了!”言真故意放大声音,带着一丝娇纵的委屈。
江潮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言真的暗示。她上前一步,一把将言真抱起,放在了书桌上,声音变得粗鲁且恶劣:
“弄脏了就重写!言真,别在这儿跟我装娇气,继续练你的受力分析!”
在录音笔听不到的角落,言真贴着江潮的胸口,用指尖在江潮的手心里飞快地写下三个字:
【有监控】
江潮的手心一阵酥痒,那种被共同秘密紧紧捆绑的感觉,让她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错觉:
哪怕全世界都是假的,只有此刻怀里这个带毒的女孩,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