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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她铁定对 ...


  •   第二十六章
      云谏离开后,景期这才从窗口跳进来。

      景期抱着那符纸落地化出人形,他攒了一肚子的话,可算能一股脑倒出来了,迫不及待道:“池萤秋,这几个字你念一遍。”

      池萤秋一眼扫过去,是方才她留下的那行字。

      她假装没听到,平静说:“你自己看就行了。”

      “可我的耳朵说它想听。”

      池萤秋重复说:“你自己看就行了。”

      景期正想闹脾气,骤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瞪着眼好奇地问:“池萤秋,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 不是。”

      景期伸着脑袋凑上去,装作刚刚茅塞顿开的模样:“池萤秋,你就是不好意思了。”

      池萤秋伸手要揪他的耳朵,景期直接原地变成素心兔,蹲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这只兔子太讨人嫌,池萤秋干脆捏着它的后颈皮,丢到窗台上了。

      因为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时得意忘形被‘束之高阁’,素心兔抬爪拍打窗框以示不忿。

      池萤秋无动于衷眼神欠奉,他便花样百出,凭借可爱的长相,毛茸茸的身体,打算吸引池萤秋的注意力,然后决定主动献身。

      “池萤秋,变成兔子我体温没那么烫了!”景期激动地抖了抖长耳朵,“你快摸一下。”

      池萤秋捏着耳朵感受了下,确实接近灵兔的温度,残魂状态时,景期皮肤温度像一块滚烫的炭,此时温热柔软像出锅不久的馒头。

      比起十指相扣,还要倒数十个数,这样的抚摸可太舒服了,景期不舍得池萤秋的手离开,他自己仰起小脑袋往池萤秋的手心里蹭,使劲蹭,恨不得脑瓜子都蹭秃噜皮了。

      他这行为过于反常,云谏的话顿时浮现脑海,她拿出千魂镜给灵兽堂的管事去了封信,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你要割一下吗?”

      景期勾着头去看,见池萤秋不是在忙公事,展开的通讯界面上明晃晃写了一行字‘雄性素心兔需要行阉割礼吗?’

      灵兽堂的管事回复很快:一般是要的,雄性素心兔若是不阉割,体内灵气乱窜很痛苦,而且很难驯服。

      “左右不过是一缕残魂,割掉也没有多大问题吧。”景期只是借用素心兔的身体而已,身体就如同她这寝殿,时常打理一下住着才舒心。

      而这边,景期早把云谏祖宗十八代骂了不下百遍:“…… 问题大了去了,池萤秋,你快住脑!”

      说实话,池萤秋的顾虑也不能说是错的,不过碍于男人的自尊和脸面,景期最后言之凿凿地拒掉了:“我不做太监!”

      他态度明确坚定,最后池萤秋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也好。”

      只是…… 云谏走半天了,景期还在用兔子身体,池萤秋纳闷:“你变不回来了吗?”

      “不是,我发现变成兔子也不错。”景期后腿用力一蹬,跳到池萤秋膝头:“你不用理会我,我先变一天兔子。你的公事处理完了吗?”

      变兔子也行,不管是趴桌子上,还是趴池萤秋膝头非常方便。

      池萤秋任由它蹲坐在自己膝盖上,回到书案前继续处理公务。

      池萤秋在审阅涉川交上来的第三版感悟,景期则在静悄悄地盯着她看。

      景期痴迷地注视着池萤秋的面颊,虽然看过许多许多次了,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够。

      也不知看了多久,他心里突然窜出来个念头。

      能不能亲一下,就一下?

      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这举止可以算得上轻佻。

      但他眼下只是一只兔子,不算人,更不算残魂…… 也许问题不大?

      趁她不注意亲一下,会被当场抓包吗?

      景期天人交战半晌,跳上了桌角,软乎乎的耳朵尖勾了下池萤秋的下颌,勾了一下又一下,琢磨着池萤秋怎么着也该卸下防备了,果断扬起下巴,飞快且谨慎的在池萤秋侧颊上盖了个戳。

      他瞄了眼池萤秋——还好,不抗拒,也没给回应。

      简直迟钝得要命,有人…… 有兔突然袭击都没发现。

      景期哼哼唧唧,一不做二不休伸着脑袋又狠狠袭击一下。

      池萤秋压根没注意景期究竟在干什么,因为景期化成兔子性子更活泼了,总爱跑来跳去,方才她咨询过了,不阉割是会这样,她接受能力很强。

      陆陆续续袭击五六七八次,景期似乎掉进了深海漩涡里,整个人…… 兔目眩神迷。某个刹那,他心想——他不要以残魂的方式飘着了,也不要再回到本体做神仙了。

      “景期。”池萤秋乍然开口。

      过了几息,景期才从茫然眩晕里找回理智:“嗯?”

      “你怎么着火了。”

      池萤秋眉间微皱,景期化成兔子后便不再冒火了,她想着可能是因为景期拥有实体小火苗自己灭了。

      景期:“着火?”

      着火不很正常吗他身上的火就没灭过,池萤秋早该习以为常了。

      等等,大事不妙。

      景期抬起前爪一看,要死了,爪子也变得跟水一样,还泛起一圈圈涟漪。

      景期勃然变色,眼下他都借用素心兔的身体还阳了,根据以往经验离火会自动熄灭才对。
      为什么呢?

      那么真相也许只有一个,他在凡间流连忘返,陶醉其中,滞留时间过久,天道追过来了。

      他果断舍弃躯壳,残魂飘了出来扑打着屁股上的火苗,小火苗轰地一下,差点把房梁点着了。

      池萤秋眼也不眨,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瞬间想通了,事情非同小可。

      “池萤秋,我得离开一会儿。”景期担心自已一走,池萤秋哭成泪人,抓紧时间说明,“你可不能哭噢!我在凡间逗留超时了,眼下要回天上报道,问题不大。”

      “…… 我没想哭。”池萤秋说,“回去你还能不能下来?”

      “当然!”景期笃定道,“咱俩见面的次数还差一回呢。”

      ……怎么还差一回。

      难为他记性那么好,池萤秋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我上去报道待两天,别担心。”

      “我这两天回不来,你的寝殿多加几层结界,别再受伤了,我是不可能再任劳任怨给你当仆人使唤了。”景期着重强调,“还有,不许和那小崽子联系。”

      “…… ”

       其实,池萤秋已经联系过风轻絮借口说‘八字不合’婉拒了竞南风,不出意外往后都不可能见到对方了。

      池萤秋泼冷水:“联系你也不会知道。”

      “不准!”景期着急,“他的竞争资格已经被我取消了,你不可以脚踏两条船。”

      池萤秋只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她没那闲功夫应付别的男人。

      “听到了。”

      “池萤秋,时间紧迫,我真得回去了。”

      景期的神识波动的越发厉害,眼看着要化成水泼在地上。

      “嗯。”池萤秋道,“你回去吧。”

      景期身上的火苗快把他包围了,像团火球似的,五官都有点模糊不清。

      这是天道的警告。

      他不得不抓紧时间返回九重天了。

      可他刚转身,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又转回去朝池萤秋走近两步。

      “池萤秋我必须回去了!不确定几天才能下来。”景期语气匆忙地重复自己的话,又接着问,“你没什么要跟我讲吗?”

      池萤秋:“讲什么?”

      景期自己也搞不清楚,可他又特别渴望听到池萤秋的声音,遂道:“什么都行。”

      池萤秋莞尔:“那尽快回来,我等你。”

      这话他爱听,景期眼神灼灼:“然后呢?”

      眼见他五官都融化在了火光里,池萤秋说:“不着急回去吗?”

      他似乎马上要被烧糊了。

      景期的确马上要被烤糊了,只是他依旧站在原地:“这句不爱听。”

      “池萤秋,说点别的,我真要回去了。”

      “…… ”

      “唔,”池萤秋如愿说了点别的,音量轻如鸿毛,但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这几个字分量足,“喜欢你。”

      这话他更爱听,景期身上的火苗瞬间沸腾了,像一锅热水。

      紧接着,景期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至,动静不小,动作却轻柔地在池萤秋侧颊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太快了,亲没亲到他自己有点不确定了。

      池萤秋碰了下被亲过的地方,一丝触感都没有,——勉强算景期方才亲过了吧。

      “我马上就下来了!”

      景期的话音还在空气里打着旋,神识却捕捉不到了。

      池萤秋有点想笑,也真的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

      返回九重天,景期仿佛缺水的鱼,臊眉搭眼地说:“究竟怎么回事?”他都附身在动物身上了,气息也屏蔽了。

      青鸾好心提醒:“神君您近日频繁来往凡间与九重天,可能引起天道注意了。”

      以前他神魂受损但好歹整日猫在设了结界的苍梧峰,天道一时半刻察觉不到,最近他频频往返两界,天道想不发现他都难。

      景期悲愤,眼神幽幽:“为何你好好的?”

      青鸾如实回:“我凡间的那具身体是傀儡,我的本体和神识都在九重天。”

      他也就是偶尔分一缕神识下去处理凡间事,抽空还能开个小差。况且凡间没有他牵肠挂肚的人,天道发现之前就抽身了,自然不可能被惩罚。

      “您近日千万别——”

      “不。”不等青鸾说完,景期就截断了他的话。

      这倒不关池萤秋的事,他才没有时时刻刻想待在池萤秋身边,才没有非要去见池萤秋。

      “大抵是被暗算了,肯定是帝君为我塑造骨骼时动了手脚。王母娘娘看走眼了,帝君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景期才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有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哪怕这个‘别人’是助他开蒙、助他化行的帝君。

      万里之外的人间,竞南风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可怜兮兮地和夫人传音。

      “是的,是的,你不用操心,那兔崽子马上就要有夫人了,非常顺利,我早说了,必须我出马才行。”

      “啊?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颗灵石?自然全部交给你保管,我不可能私藏的!俗话说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那什么留五百灵石成不?”

      “知道了知道了,不成不成,我倒也不是非要留五百。呵呵呵呵呵,今天我能睡主卧了吧?”

      “什么?!”竞南风瞪眼,千魂镜差点被他捏碎,好像收到了噩耗,“要等那兔崽子摆脱天道重回人间并且带着姑娘回来再商议!”

      竞南风咬牙切齿,无声哀嚎:“那个兔崽子…… 我还要等多久?”

      -

      一连数日看不到景期,池萤秋罕见的感觉日子枯燥。

      她时常翻看那本被景期写满了计划章程的典籍,其中混进去大量的个人见解,甚至能从冗长的废话中联想到景期那絮絮叨叨的模样。

      个人见解占据了好几页,大多是景期在自吹自擂,肖像画只有那么一张,就在‘景期的相貌与外型’那页,还是抠的天机·风云榜上的画像。

      池萤秋每每翻阅,心里便忍不住想怪不得涉川的感悟写得乱七八糟,原来是承袭自上一位师尊的‘良好习惯’。

      苍梧峰的日子似乎被人从脱轨的边缘拉了回去,景期回归的那几日如昙花一现,她照旧每月上香,他们通过昆仑印记传信聊天,独独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但是景期这回离开又和以往不同,起码景期承诺过他会回来。

      一天十二个时辰,景期有十一个时辰都在给她写信,不拘泥写什么,有鸡零狗碎的日常:九重天三头三脚的神兽,难喝的琼浆玉露,承天柱上与青鸾外貌有几分神似的雕像等等。

      这会儿景期传信过来:「池萤秋,扶桑树长出新叶子了。」

      池萤秋回:「叶子什么颜色?」

      扶桑树长叶子了,成排的火红顺着神殿延伸出去,高大的树冠笔直向上,像在九重天点燃了无数火把,远远望去灼目鲜亮。

      这是九重天独特的美景,景期却闷闷不乐。

      景期:「火红的树叶,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一点也不好看。」

      扶桑树长出新叶子就等于开过花,等叶子凋零就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它永远不会结果。

      花与叶虽共存,却永远看不到结果,这不就像他们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永远见不到。

      景期:「池萤秋,我已经九天十一个时辰没见到你了!」

      池萤秋自然明白他的潜台词,写信回:「我们不是扶桑树。」

      又加一句:「不管等多久,你下来立刻就能见到我。」

      ……

      傍晚时分,景期正趴在仙台上百无聊赖,面前突然出现一盆花。

      是鲜艳欲滴的安祖花,颜色类似扶桑树树叶,红的似火。

      区别在于,安祖花有花有果有叶,欣欣向荣。

      怎么偏偏是安祖花呢?

      它代表什么?

      景期不精通花语,他只分辨的清色彩,觉得这些花都大差不差,区别不大。

      幸运的是,他有顾问,他立马联系红鸾星君——那老头活了上万年,掌管凡间情缘,问他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他问,凡间的安祖花代表什么。

      “这还需要问,不明摆着呢吗心心相印啊。”红鸾星君大老远赶过来,老神在在,“她对你有意思。”

      红鸾星君盯着安祖花看了又看,脸上是看透一切的了然:“哎呀呀,你瞧瞧这佛焰苞花瓣鲜艳,绿叶苍翠,马上就结果了,不就代表圆满吗。”

      红鸾星君成神太久了,历朝历代的诗人他都清楚,立马找到一首和这花相配的诗词歌赋,结果说一半忘词了,真是活得太久太久了,有些词真想不起来了。

      他捋着胡子,隔空抽取一本厚厚的砖头书来,慢条斯理道:“让我找找。”

      “诺,在这了。”红鸾星君把找到的那页内容举起来亮给他,“右数第七行。”

      这本砖头书不知哪个朝代传下来的,纸页都泛黄了,有些字模模糊糊。

      景期逐字逐句寻找,数到第七行。

      泛黄的书页上,一行比绿豆大点的字映入眼帘。

      ——若星伴月,朝朝暮暮,永夜同辉。

      “瞧见了吧,她铁定对你有意思。”红鸾星君言之凿凿。

      景期抱着那盆安祖花,有外人在场他想着端庄稳重收敛一些,可实在压不住上翘的唇角:“她必须对我有意思啊!”

      客气地目送红鸾星君消失后,景期万分珍重的把安祖花移栽进了灵气充沛的玉盆里,拿上等琼浆玉露至纯至甄的灵气浇灌它,呵护它。

      他一天到晚盯着安祖花,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急疯了——真想立刻下凡直奔池萤秋的寝殿,给她一个惊喜。

      景期拿起昆仑镜,冒出一个奇妙的念头,忍不住写信给池萤秋:「池萤秋,倘若我们现在就能结契该多好。」

      他愁肠百结地写字:「我们何时能结契呢?」

      他们已经见过两次了,还差一次,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天道发现他,只好被迫回天上了,最后一次见面也不知要等到几时。

      想起这个,景期郁闷得不得了,心情差到了极点,按原来的约定他们马上就能结契了。

      对了,差点忘了他制定的行程表——可惜了,一件都没完成。

      主要是他又不想表现的急不可待,要是吓到池萤秋可完了,他绝不是轻佻的男人。

      于是信笺写到最后,他着重强调:「我胡言乱语呢,你就当没看到,我一点也不急!」

      信笺发出去,他把昆仑镜放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个行程表——全新的。

      然后翻开到最后一页,提笔添了些内容:等见到池萤秋,记得送她安祖花。

      收好行程表,他扫了眼昆仑镜,池萤秋的回信已经到了。

      池萤秋回答了最开始的两个问题。

      池萤秋:「七天前就可以了,笨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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