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药店 人坐在路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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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纪听，”宁溪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对方，很快用最官方的语言道，“分班后我们是一个班的。”
听到这话，曲文尔的表情不知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奇怪，她用两根手指敲了几下桌子，这才点点头道：“哦，十五班？”
宁溪觉得意外，她眨了几下眼：“你怎么知道？”
“嘁，”曲文尔朝两人翻了个白眼，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无语，她转过身去不再看着宁溪，不用看大概都能猜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废话，我不也跟你一个班吗？”
“噢。”
宁溪才知道，大概是她刚到班上时没有特别去注意班上其他同学，走的时候大家也匆匆忙忙，还没给人互相认识的机会。
曲文尔也点好了要吃的东西，点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宁溪听到自己说话后为什么是一副那样的神情，曲文尔再次回过头来，满是不可置信：“等等，你别告诉我，刚在班里你压根就没看到我。”
宁溪心虚移开视线。
对方眼神飘忽时让曲文尔牙痒痒，她又不耐烦啧了声，最后只抛下一句：“你可真行。”
这家店的饺子不算太好吃，但是分量很足，点的小份也让宁溪吃到最后还剩下好几个，皱巴巴被煮发了的皮冷掉后让人更加没有食欲，宁溪放下了筷子，这时纪听也已经吃好。
“待会儿你打算做什么？”宁溪出于礼貌问了嘴，还没等对方回答就交代着，“我可能要回宿舍铺床什么的。”
“我在外面……”纪听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组织到后面干脆放弃，“待一会儿吧。”
“好，”宁溪点点头，“那，再见？”
“晚上见。”纪听抬起头，朝人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似乎与他这张脸不太相配的一个笑容，这时宁溪还形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看见人笑，居然会觉得别扭。
顺便和曲文尔道了别后，两人一块从店里走出来，宁溪一个人往校门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见纪听一个人走在路对面，忽然在某处停下拐进了一家药店。
为什么，去药店？
宁溪站在原地盯着药店有一会儿，直到头顶的太阳快把她烤化，她才重新动身。
寝室也已经按班级重新分配，宁溪来时把行李放在了自己从前的寝室里，她把空床位上的大包小包提起来往新寝室去，停下后抬头确认寝室号时，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里面已经来了几个人。
这间在走廊尽头的寝室不算大，走廊两侧的寝室一分为二，一边大一边小，宁溪之前住的大寝室能住十个人，她敲过门后把门推开，看见这间逼仄的寝室里横竖摆着两张上下床，床挨着床，门边还硬塞下了一个置物柜和一个用来摆放和晾东西的架子，整间被塞得严严实实，寝室大小活像是家里的卫生间。
正对着宿舍门，坐在同一张下铺的两个女生原本还在兴致勃勃聊着天，见门被推开，她们同时止住话头看过来，其中一个先开了口，她站起身来接过了宁溪手里的一个袋子：“你是宁溪？”
“嗯，谢谢，”宁溪把行李袋放在本来就拥挤的寝室地面上，帮她拿东西的女生摆摆手直说“没事”，已经开始大大咧咧开启了自我介绍，“我叫方书嘉，她是连漪，我俩刚收拾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噢。”
两人坐着的那张上下床已经被摆放好了床上用品，那么还剩下旁边一张空的下铺和上铺，宁溪抬起头稍稍确认了下，再次向方书嘉道过谢才拎着最大装着床单被套的袋子踩着床尾的柜梯爬到了上铺。
收拾到半途门又被推开，宁溪停下手上的动作探出头去看，听见方书嘉热情起身对着来人介绍着寝室里其他人，她低下头，刚好和门口那人对上视线。
“呦？”曲文尔对宁溪皱着眉。
“嗯？你们两个认识吗？真好，”方书嘉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的默契，还大咧咧感慨着，“我之前是二班的，连漪是十七班的，今天刚见上面都不怎么熟。”
“多相处几天不就熟了，”曲文尔拍了拍方书嘉的肩膀，她扫了眼剩下的那个下铺，“就这张了？”
“是呀，我是你隔壁的下铺。”方书嘉甜甜笑道。
“行，”曲文尔应了声，这之后没再说什么，专心铺起了床，宁溪收拾好从床尾的梯子上走了下来，曲文尔顺便伸出手，自然地使唤人，“把袋子里的枕套递我下。”
宁溪从置物架上的黑色袋子里翻出了张叠好的枕套递过去，很快加入了旁边两人的对话里，听她们聊着高一的事，宁溪也站在一旁时不时添两嘴，从这样短的接触时长里，一个人的大体性格已经显现了出来。
方书嘉说话时神采奕奕，越说越起劲，而连漪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静静听。宁溪忽然被人拽了拽衣角，她转过头去，曲文尔抽回手，对自己的床铺示意道：“我铺好了，坐。”
“谢谢，”宁溪刚坐下，曲文尔看着她的侧脸，想了想才问，“对了，刚在外面那个……是你朋友？”
想到纪听的反应，宁溪只说：“我们才刚认识几天。”
闻言，曲文尔点点头“哦”了声，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提这一嘴，宁溪继续问了，便见曲文尔满脸无所谓道：“我吃完东西出来的时候碰见他了，人坐在路边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怎么了。”
宁溪垂下眼，又想起那个孤独踏进药店的背影。
这瞬间，对方的脸犹在眼前。
“你发什么呆啊？”曲文尔轻轻捏住宁溪的下巴强制让人抬起脸，“怎么不理我？”
“啊，”刚刚耳边所有的说话声都变得模糊，经提醒宁溪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你说什么？”
曲文尔脸上明晃晃写着两字，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重复道：“我问你放学的时候徐老师找你干嘛去了。”
听到是问这个，宁溪的思绪才从校外的药店门前翩翩飞回，她如实说了，于是见到曲文尔点点头若有所思。
旁边两人听到“班干部”，也叽叽喳喳地参与进了话题，方书嘉看起来对这事挺感兴趣，曲文尔则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剩下连漪与宁溪被盘问。
“你俩怎么不说话，你们晚上要竞选吗？”方书嘉笑眯眯的，视线在连漪和宁溪之间来回。
说实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往前走总有忙不完的事，宁溪还没开始考虑徐煦的提议。因此这会儿忽然被问，她也没个准头，只垂眸不说话。
“行了，待会儿上晚自习不就都知道了，”曲文尔站起身来，依旧兴致缺缺，她回过头来招呼人，“我想去浴室那边看看，陪我。”
她这话是直勾勾对着宁溪来的，女生们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结束了上一个，下一个便无缝衔接起来，方书嘉朝她们招招手：“去吧去吧，我们已经看过了，暑假的时候学校终于给那老浴室厕所重新装修了一遍，刚去看的时候我感觉那洗手台简直能照清脸来。”
听出这说法还是夸张了，宁溪被逗得不自觉一笑，跟着曲文尔一块起身出了寝室门。这时候寝室楼里还在收拾的人有很多，每间寝室门大开着，走廊里还有积累了一整个假期的灰尘，偶尔还会看见躺在地上被遗漏的装修垃圾。
暑期，学校领导很慷慨地大手一挥给每栋寝室楼翻新了遍，但临时起意时间终归是不够，于是装修重点都放在了寝室楼的公共区域。
宁溪掏出手机看时间时曲文尔转过头来瞥了眼，她忽然开口，问：“什么时候买的？”
“嗯？”宁溪抬头，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她手上这小东西，她晃了晃手机，“你说这个，我妈妈把她的旧手机换下来给我了。”
“哦，这样，”曲文尔点点头，好像没什么反应，不过很快她也拿出了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宁溪乖乖报出了手机号，曲文尔麻利地把她添加成了联系人，却没有停手的打算，看宁溪没反应了于是问：“你不用Q\Q？”
对上宁溪稍稍凝滞的神情，曲文尔意识到了什么，只得伸出手道：“给我。”
两人就在集体浴室门前靠墙站着，宁溪好奇地看曲文尔在那小物件上飞快地舞动手指，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所有，把手机还回来时还不忘损两句：“没想到你就是看起来聪明，对这些还真是一窍不通啊。”
宁溪轻轻“嗯”了声，她早习惯了曲文尔的表达方式，现在听到什么也不觉得奇怪。
她低下头摆弄手机，对开发出来的新功能尤其感兴趣，跟随着曲文尔的指导操作了会儿，宁溪终于懂了这个时下流行的交流软件，她点进联系人页面，那儿正安安静静躺着个联系人，曲文尔的名字前头是一个脑袋上戴着花的企鹅头像。
“行了，上瘾了是吧？”曲文尔在一旁抱着手，那眼神颇像是父母看待沉迷于网络的孩子，“叫你两声又不应我了。”
“不好意思，”宁溪收起手机，曲文尔叹口气，“行了，带水卡了吗？”
“在寝室。”
“走，”曲文尔率先动身，她走在前头，“去充水卡。”
两人走时还不忘捎上另外两个一起，新宿舍的四个人开学第一天就玩在了一起，这倒是出乎宁溪预料。至少在从前，高一一整年和其余八九个人住一起时，到最后她们好像都不怎么熟，只是偶尔能说得上话的关系。
一下午稀里糊涂过去了，晚自习前，天空慢慢暗了下来，笼罩着地面让整个世界充斥着深蓝色，方书嘉说想洗个头让她们先去教室，三人赶在预备铃前爬上了楼。
好像学期开始前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从假期踏入新学期的那一天，意识到即将前往下一征途时松懈的神经忽然被攥住了，脑子里的弦骤然绷紧。宁溪也同样不喜欢这种落差感，只是说不上来这是怅然若失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坐在座位上偏头注意到墙面上稀稀拉拉层叠的一行行字。
这些涂鸦与文字是从前的学生们留下来的，他们一句句一点点叠加，最初不知道是从谁而起，像是有人发现时上头就已经被刻下了这些文字，于是渐渐的，有人觉得不够又在其他空缺部分补上，最后这承载了一部分记忆的教室墙面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宁溪伸出手，还能感受到此时她触碰到的粗糙墙面。
很轻的一声，有人拉开椅子，宁溪收回了手，转头看见刚坐下的纪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药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