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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继续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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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做你自己觉得对的事。不要因为别人的不安而改变自己的判断。但也不要忽视他们的感受。」
我沉默了很久。
“系统,陆源真的危险吗?”
「他的危险不在于他会伤害你,而在于他会让你依赖他。他的能力很强,强到你可以不用努力就能成功。但如果你依赖他,你就会失去自己。」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陆源的礼物,不是编曲,是依赖。他想让我觉得,没有他,我做不到。
陆源的编曲被采纳之后,我以为事情会顺利起来。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因为季深和陆源对这首歌的理解,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季深觉得,暗黑风格就是冷、硬、疏离,像冬天的铁栏杆,摸上去会粘掉一层皮。陆源觉得,暗黑风格应该是柔、诡、迷离,像深夜的雾,走进去就找不到出来的路。季深要的是骨头,陆源要的是影子。一个要让人疼,一个要让人怕。两个人说的都是暗黑,但根本不是同一种黑。
“你的编曲太满了。”季深说。这是他对陆源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嗯”“好”“可以”,而是一句完整的、带有否定意味的完整句子。我差点给他鼓掌。
陆源微笑着放下笔:“你的旋律太空了。”
“空才有想象空间。”
“满才有情感冲击。”
“空是留白,不是缺失。”
“满是层次,不是堆砌。”
两个人对视。练习室里的温度骤降了五度,我站在中间,左肩膀对着季深,右肩膀对着陆源,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两片面包之间的午餐肉,随时可能被一口吞掉。赵羽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全程没有插嘴,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球赛,甚至有点想打哈欠。乔凌翘着二郎腿,眼睛在季深和陆源之间来回转,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我怀疑他口袋里装了瓜子。林舟蹲在角落里,抱着保温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停一下,”我说,“你们两个的版本我都听了。季深的版本有灵气,陆源的版本有技术。能不能把灵气和技术结合起来?”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但他们明明在吵架。这大概就是天才的默契——连拒绝都这么同步。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你们继续吵。
“季深,你的旋律如果不加编曲,撑不起舞台。”陆源说。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跟一个小朋友讲道理,但内容像一把刀,直接捅在季深最在意的地方。
“陆源,你的编曲如果换一个旋律,也能用。”季深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内容像一面墙,把陆源的编曲从头到尾挡了回去。
一个在拆,一个在挡。拆的人面带微笑,挡的人面无表情。我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裁判——不对,裁判至少有个哨子,我连哨子都没有。
“你们两个,”我开口,“能不能不要用对方的武器攻击对方?”
季深看了我一眼:“我没有攻击他。”
陆源也看了我一眼:“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两个陈述事实的方式,像是在吵架。”
“不是吵架。”又是异口同声。
行吧。你们不是在吵架,你们是在进行高水平的学术交流。我差点信了。
赵羽终于开口了:“你们继续吵,吵完告诉我结果。”他站起来,拿起水瓶,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我去练舞。”
门关上了。赵羽走了。乔凌看着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也去。”他站起来,跟着赵羽走了。林舟看看门口,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小钦,我去给你买水。”
他也走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我、季深、陆源。三个人,两个阵营,我一个中间派。不对,季深和陆源不是两个阵营——他们是两个宇宙。季深来自一个叫“灵气至上”的星球,陆源来自一个叫“技术为王”的星球。我来自地球,一个连编曲软件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地方。
“谷钦,你说。”季深看着我。
“谷钦,你决定。”陆源也看着我。
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盯着我。季深的眼睛是黑色的,像没有星星的夜空。陆源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琥珀,很温柔,但温柔得不真实。我被四只眼睛盯着,感觉自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对,小白鼠至少不用做决定。
“我……”我脑子飞速运转,“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对。”
“不对。”季深说。
“不对。”陆源说。
“那你们两个都错?”
“也不对。”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弯弯曲曲,像一条河。
“季深,这是你的旋律。河。它的特点是流动、自然、有自己的方向。”
季深看着白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又在白板上画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线,围在河的周围。“陆源,这是你的编曲。水。它的特点是包裹、推动、给河方向。”
陆源看着白板,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没有河,水没有方向。没有水,河是干的。你们不是在打架,你们是在互相成全。”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我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能听到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季深开口了。
“试试。”
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值一百点好感度。
陆源点头:“试试。”
两个字。但他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说明他真的在认真考虑。
季深回到电子琴前,弹了一遍旋律。这一次,他弹得比之前慢,像是在等什么。陆源站在旁边,用电脑实时调整编曲,把弦乐削薄了一层,又把钢琴加强了一点。第一遍,季深的旋律被编曲淹了,听不清主旋律在哪里。季深皱眉:“太满了。”陆源又削了一层弦乐。第二遍,陆源的编曲被旋律压了,听起来像一首纯钢琴曲。陆源皱眉:“太干了。”季深把速度提了一点。第三遍,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对视了一眼。
“把弦乐削薄,但不是完全去掉。留一点在底下,像影子。”季深说。
“把钢琴加强,但不是压过弦乐。让它们对话,像两个人。”陆源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嘴,同时拿起笔。季深在谱子上画了一条新的旋律线,比之前的更简洁。陆源在电脑上调整了弦乐的声像,让它们从左声道慢慢移到右声道。然后季深重新弹了一遍旋律,陆源同步播放了新的编曲。这一次,旋律和编曲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在说,一个在听,一个在问,一个在答。
我听完之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以。”季深说。
“可以。”陆源说。
两个人同时说“可以”,同时停下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和解,也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我承认你有两下子”的互相尊重。就像两个武林高手打了一架,发现对方的武功确实不弱,但嘴上不会承认。
「攻略对象季深:当前好感度49(+2)。原因:陆源的编曲虽然和他理念不同,但合作后的效果让他无法否认。他嘴上不说,心里记下了。」
「攻略对象陆源:当前好感度29(+2)。原因:季深的旋律虽然和他理念不同,但合作后的效果让他感到满意。他的微笑比平时真诚了一点。」
我看着那两行提示,松了一口气。好感度都涨了,虽然幅度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下午,赵羽和乔凌回来了。赵羽手里拿着一瓶水,乔凌手里拿着两瓶——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给我的。他把水递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是特意给你带的”。
“谢谢。”我说。
“哼。”
“你哼什么?”
“没什么。”
“你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练习室的空调开的是制冷。我没有拆穿他,因为拆穿了也没用,他会说“空调坏了”。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43(+1)。原因:他给你带水,是关心的表现,但他不会承认。你注意到了他的耳朵红,他以为你没看到,其实你看到了。」
43了。乔凌的好感度在慢慢爬,像一只倔强的蜗牛。
下午的排练重点是舞蹈。赵羽编的主舞部分难度很高,有一段连续转圈加一个下蹲的动作,我练了十几遍都做不好。
“你的重心还是不对。”赵羽走过来,直接上手调整我的姿势。他的手指按在我腰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手太凉了,像一块冰贴在我腰上。
“放松。”他说。
“我很放松。”
“你的腰绷得像钢板。”
“我天生就是这个硬度。”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胡说八道”。他没有骂我,而是蹲下来,用手按住我的膝盖,帮我调整角度。
“这里,往下压。”
我照做了。膝盖咔嚓一声,像是老化的机器突然上了油。
“可以了。”
“赵羽,”我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陆源那么警惕?是因为你不相信他,还是因为你不相信他的能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相信他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