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蝴蝶泪 他是不是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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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似是突然惊醒，立马朝着声源处望去。
来人赫然就是那个少女。
“娘！”少女跌跌撞撞地跑向妇人，声音里都藏了点哽咽。
老妇人胡乱挥着手，嘴里模糊不清的字音终于清晰了些。
“芗儿，我的芗儿…”
丁芗直接扑进了妇人的怀里，忍耐已久的泪水如释重负地流下。
被挤开的李芸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泪水也在眼眶周边打转。
叶逸眯起眼睛瞅着小灵通，“不是让你把她照顾好了吗？”
小灵通苦着一张脸：“那姑娘非要让我带路，否则她就要独自上山，我能有什么办法？”
叶逸轻叹，目光又落在前面相拥而泣的母女那里，这温馨的画面反倒将李芸衬得极为凄惨。
李芸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逸走到她旁边，温声问道：“你还好吗？”
李芸缓缓抬头，泪水已经浸润了她漂亮的眼睛。
“道长…为什么不一样了？”
叶逸微怔，嘴唇动了动，却未发一言。
宋玉的声音忽然响起。
“同一个灵魂经过百年都会有所改变，何况转世呢？”
叶逸忍不住偏头望着他，内心酸涩。
是啊…百年时间总会让一个人改变的…
宋玉他…是不是为了原先的那个自己呢…
李芸摸了一把眼泪，头不断摇晃着。
“我不信，她就是我娘！”
宋玉皱起眉头，余光瞥见了失神的叶逸。
他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叶逸的衣袖。
叶逸感受到自己的袖子发出颤动，垂眸便看见几根修长的手指，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叶逸勉强扯了扯嘴角：“怎么？还害怕？”
宋玉抿了抿唇，手顺势牵住了叶逸的手。
“嗯，我害怕。”
叶逸一僵，随即嗤笑道：“睁眼说瞎话你得排第一。”
宋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那我先谢过师父的夸奖了，不过…”
他顿了顿，眸底划过一丝亮光。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叶逸原先掩饰的话语在此刻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只愣愣地盯着宋玉。
宋玉逗弄似的在叶逸手心挠了挠，“这样，你放心了吧？”
叶逸连忙偏过头，但耳根的绯红出卖了他。
“说这些干什么？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好恢复记忆。”
“好，我尽快。”
宋玉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叶逸更臊的慌，下意识想把手抽出，却被握得更紧。
叶逸恼羞成怒地说：“你还不撒开？”
宋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心口，故意道：“刚刚打斗伤了这里，我需要牵一会儿手才能暂时缓解疼痛，师父你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叶逸无语地觑着这个幼稚鬼，“我的手是什么良药秘丹吗？”
但看着宋玉盈满期待的眸子，叶逸拒绝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就一会儿。”
“遵命。”
看管郭庆的两个人望着自家小师叔这撒娇的模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还是我们那个杀伐果断的小师叔吗？”刘鑫不可置信地说。
李权嘶了一声：“他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余骰耷拉着眼皮，拉长语调回道：“大哥们，这段话是你们第二次说了，而且小师叔法力那么高强，何人能上他的身？”
“那不一定啊，说不定真可能碰上什么硬茬了呢？”刘鑫道。
李权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不过那硬茬我怎么越看越像王兄呢？”
余骰弯腰折了一条狗尾巴草刚要叼在嘴里，耳朵无端捕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转过头含糊地说：“早就跟你们说了，现在信了吧？”
“我有点相信了…”李权感叹道。
刘鑫：“哼，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师叔虽然很多年没有接触过别人，但如果他就是看上王兄想让他当他徒弟呢？”
余骰和李权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余骰：“小师叔这五百年间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无论师祖怎么劝他他都不听，你觉得他会看上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吗？”
李权拍了拍刘鑫的肩膀：“不愧是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刘鑫气的一巴掌拍掉李权的手，愤愤地说：“你们…”
话音未落，风卷起来一堆落叶，乱了他们的视线。
一道黑气直直刺向前方。
叶逸和宋玉反应迅速，闪身躲过了这道袭击。
可叶逸突然发现黑气冲着的目标似乎不是他。
黑气离丁家母女越来越近，叶逸心下惊慌。
他立马抛出逸星剑想要阻挡那道黑气，但为时已晚。
丁母本能将丁芗护在身后，自己的身躯却不停发颤。
击中丁母的前一刻，一道纤细的身影极速扑在她的身前，替丁母抗下了伤害。
李芸嘴里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如同枯黄的树叶般缓缓飘落。
她如愿以偿地倒进了母亲的怀里。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怀抱了。
叶逸的剑绕了一圈，带回来了一片残破的衣角。
叶逸唇线紧绷，立马跑去郭庆那里，施法察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结果捆仙锁松松垮垮，里面的郭庆逐渐缩水成了一个玩偶。
明显是郭庆借傀儡术逃窜，这才导致了魔气乱涌，伤及无辜。
叶逸冷眼睨着树边呆傻的三个人：“人呢？”
余骰望着叶逸冷酷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王兄，你消消气。”
“别叫我王兄。”叶逸打断了他，“看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是来看景的？”
余骰缩了缩脖子：“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傀儡术，他…”
“够了。”宋玉打断了他们的辩解，“等回了宗门，自行领罚。”
叶逸深呼了几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
他掐紧掌心，僵硬地转身朝着李芸疾步走去。
叶逸瞧着李芸的魂体逐渐变得透明，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头蔓延。
李芸努力抬头，痴痴地盯着丁母担忧的神情，强迫自己扯出笑容。
“娘…”
丁母望着她，眼神满是迷茫。
“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了。”
李芸又呕出来一口血，尽数吐在了丁母的衣服上。
“呵，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让我最后喊一次吧。”
丁母慌张地替她擦着血，急切地说：“娃儿，你别死啊。”
李芸瘫在她的怀里，汲取着她的温暖。
丁母瞧见李芸变得透明的身体，吓了一跳。
她对着叶逸几人恳求道：“几位道长，求你们救救她吧，她是个好孩子，压根没有伤害我。”
叶逸艰涩地开口：“抱歉，我救不了她。”
丁母愣住了，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了李芸的眼尾。
李芸撑着最后一口气，伸手想拭去丁母的泪水。
“娘，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我死而无憾了…”李芸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呛了血的声音有些发哑：“我…爱…你…”
李芸终归还是没有帮丁母拭去那滴泪水，她的身体化成了灰烬，消散于天地之间。
丁母后知后觉地觉察了自己的眼泪，望着满天灰烬，她轻轻呢喃了一句。
“芸儿…”
叶逸咬牙背过身，视线随着飞舞的灰烬而转动。
宋玉却一挥衣袖，将些许灰烬聚在了一起。
叶逸侧目而视，沙哑地问：“你要干什么？”
宋玉指尖微动，一只蝴蝶瞬间浮现。
“至少可以留个念想，不是吗？”
叶逸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宋玉蹲下身，与丁母面对面。
“大娘，她…”
丁母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宋玉有一瞬的愣神。
叶逸听到宋玉忽然止住的话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也蹲下了身，接上了他的话。
“她来世定当幸福的。”
事实上，李芸其实已经魂飞魄散，不会再有来世了，但她肯定不愿看见母亲为她伤心。
因此叶逸便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宋玉指尖的蝴蝶像是真的拥有了李芸的灵识，飞向丁母的眼尾，完成了李芸未尽的动作。
丁母抬了抬手，蝴蝶乖巧地落在她粗糙的手掌上。
“谢谢你。”她极轻地说。
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似乎是在回应。
丁母温柔地看着她，淡淡一笑。
“我也爱你。”
丁芗被余骰从烂泥地里扶起，对着她们愣了很久，待到回神后立马跑过去抱住了丁母。
“娘，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丁母反抱住丁芗，安慰着她：“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丁芗听到丁母熟悉的嗓音，忍不住又哭了。
“嗯…”
丁母揽住丁芗，给她顺着气。
“别哭了，芗儿。”
丁芗埋进丁母的怀里，闷闷地说：“我就哭。”
丁母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哭吧，娘一直在。”
山林寂静，徒留呜咽的哭泣与呼啸而过的风声。
叶逸看见那只蝴蝶安静地立在丁母的肩头，忧愁地叹了口气。
宋玉从情绪里抽离，望着叶逸这般，不解地问：“怎么还叹气？”
叶逸双手环胸，不信任地说：“你的制灵术怎么样？”
宋玉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
叶逸啧了一声：“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情，是关乎李芸的大事。要是你功力不强，还没下山就消散的话，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宋玉点点头：“好吧，不过我的制灵术很熟练的，维持时间可达百年。”
叶逸讶异地看着他：“这么长时间？我记得二师兄都没有这么厉害，是你研究出来的？”
宋玉顿了一下，很快就重新挂起笑容。
“嗯，我研究的。厉害吗？”
叶逸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太厉害了。不过这法术你试了多少次才有的这个效果？”
宋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八百七十七次。”
叶逸瞪着宋玉，对他脱口而出的答案有些怀疑：“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还有零有整的。”
“太无聊了，便只能寻点乐子玩。”
宋玉蹩脚的理由让叶逸更加不满。
“什么鬼？你无聊为什么不收个徒弟？”
宋玉忽的沉默下来，引得叶逸越来越好奇。
“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只是在想跟你说实话会不会让你接受不了。”宋玉微勾唇角。
“接受不了？你先说呗。”
“好吧，你能接受宗门最新弟子比试前三名是他们吗？”宋玉扫过那三个一脸哀怨的大傻子。
余骰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头。
刘鑫和李权无动于衷，各自耷拉着脸。
但一阵风卷起来些许尘埃，让他们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也顺带着流了出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那阵风，嘴里呢喃着什么。
结果灰尘还未散尽，他们又迷了眼睛，只能哀嚎着乱作一团。
叶逸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蝴蝶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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