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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闻知非 夜色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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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高楼的玻璃幕墙,将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闻知非靠在露台的栏杆边,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是闻知非,出身于底蕴深厚的金融世家,家族掌控着跨国资本版图,从小在商场博弈与圈层规则里长大,见惯了逢迎与算计,性子里便养出了这份“风一样”的特质——张扬随意,却从不停留;看似随性,却始终与周遭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没人能真正抓住他的步调。
风掠过他的发梢,带着夏夜的燥热,却吹不散他眼底漫不经心的疏离,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烫金的《假面告白Ⅳ》录制邀请函,薄唇微抿,思绪瞬间被拉回三年前的第一季录制现场。
当初参加那档恋综,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这场充满假面与博弈的游戏新鲜有趣,并非为了寻找所谓的心动。可他没想到,会遇见叶崇。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格外吸引他。从头到尾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在一众或主动或羞涩的嘉宾里,她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话少,眼神淡,即便身处热闹的录制现场,也像站在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他向来对唾手可得的东西没兴趣,偏偏叶崇的清冷,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张扬与好胜心。
他刻意靠近,带着玩世不恭的试探,享受着这场心动博弈里的掌控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被她吸引了。她的冷静、她从不迎合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本能地抗拒被感情捆绑,他是风,怎肯为任何人停留。
最终告白夜的场景,至今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穿着笨拙的小狗人偶服,连动作都带着几分笨拙,可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委屈与慌乱,只是平静地问他:“那你喜欢过我吗?”
那一刻,他心底微顿,却还是摆出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回避了真心的答案,只丢下一句“或许喜欢过,但是我不喜欢输”,坦然宣告自己Betrayer的身份。
他看着她松开手,看着红色气球飘向天空,看着她穿着人偶服,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他以为自己赢了,赢了游戏,也守住了自己不想被束缚的心,站在原地的他,甚至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节目结束后,按照规则,每位嘉宾都会收到心动对象的告白信。他其实从不在意这些书信往来,可唯独对叶崇的信,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他反复回想告白夜她那句提问,向来清冷淡漠的人,居然会主动问他是否喜欢过自己,他默默的想道,她或许是动了心的,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证明,他并非一厢情愿的试探。
他甚至在心底预想过无数种信上的内容,或许是隐晦的心意,或许是淡淡的遗憾,哪怕是抱怨,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可拆开信封的那一刻,他的指尖猛地顿住。
信纸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她字迹清隽的短短七个字:祝贺你赢得游戏。
没有留恋,没有心意,没有遗憾,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一句客套话。
空气瞬间凝滞。
闻知非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向来随性张扬、万事不挂心的他,第一次尝到了心口发闷的滋味。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以为是自己的疏离与好胜赢了游戏,推开了她,避免了被感情束缚;他以为她主动提问,是动了心,是在意他的答案。可到头来,这七个字狠狠打醒了他。
于她而言,这场恋综,这场心动博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游戏。他所谓的赢,不过是她随手施舍的结果,她自始至终,都从未真正入局,也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别样的心思。
反而是他,这场游戏里,看似洒脱若即若离,实则情绪早已被她牵动,在意她的反应,猜测她的心思,甚至期待她的心意,真正被困住的人,一直都是他。
思绪回笼,闻知非松开指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角,抬眼望向窗外的繁华都市,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诧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他拿起桌上的邀请函,薄唇勾起一抹张扬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弧度。
三年了,这份心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这一次《假面告白Ⅳ》全员回归,他不会再错过。
他倒要看看,那个始终清冷疏离、从未将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在这场重启的棋局里,是否还能做到全身而退。
风不会轻易回头,可这一次,他想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