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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趴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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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床上缓了很久。
期间有人打电话,也有人敲门,我都没有理会。
我大概缓了两个小时,才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些,像是重获新生。
我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套了一身衣服。
我隐隐约约想起之前好像网购过一些东西,怀疑刚刚敲门的人是快递员。
我趿着拖鞋拉开门,门外放着一份熟悉的外卖。
我的第一反应是扔掉它,但我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犹豫几秒钟还是把它拎回来了。
这家外卖的包装非常紧实,自带保温隔层,我拆开外卖包装,把里面的饭菜逐个拿出来,发现竟然还有些热气,于是干脆坐在茶几旁边、开始吃饭。
我的胃口不是很好,勉强把东西吃个七七八八,就实在吃不下去了。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我甚至还带了一点警惕心,很怕裴斯文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但还好,他或许也担心刺激到我,并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回到了家中,久违地看了几集电视剧,有一种回到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的微妙错觉。
我记得很多年前,裴斯文很爱和我一起看电视。
我负责看电视,裴斯文负责一边看电视一边投喂我。
他一会儿递水果,一会儿送饮料,一会儿把剥好的瓜子仁、松子仁放在我的手心。
我爱上裴斯文可能本就是一种必然。他真的是一个自己非常好、对我也特别好的人。
我摇了摇头,把裴斯文的身影强行甩出了脑海——我还想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呢。
这一晚果然睡得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也可能是裴斯文刚刚给我带来了一些心理阴影。
我合上眼,总感觉身边有人在看我,整个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几乎把整个人都蒙进被子里,这才勉强入睡。
为了防止迟到,我给自己设了一个闹铃。
闹铃一响,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做一份简单的早餐。
我的厨艺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煎鸡蛋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我关了煤气,思考门外到底是外卖员还是裴斯文,但不管是谁,我其实都不太想开门,但好像又不得不开。
——毕竟现在是上班早高峰,我无法容忍其他人用诧异的眼光盯着我的家门。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现在躲过去了,我也不可能一直晾着裴斯文,总归陪着他是我这阶段的首要工作。
我这算不算是被职场潜规则了?
我仔细想想,觉得还真是,但为了裴斯文直接辞职不干,好像也不是特别划算。
我的确是有一些钱,但我骨子里还是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无法容忍自己在家里每天除了花钱之外什么事都不做。
再说,我自己清楚,这些钱归根到底还是来自裴斯文的馈赠。
每当我花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他,为了避免想起他,我还是想自力更生、花自己赚到的钱。
想要赚钱就得和裴斯文打交道,不和他打交道就要花裴斯文的钱,然后再反复想起他。好家伙,这整个闭环了。
我还是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裴斯文。
我真是一点都不惊讶。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难得有点儿局促,先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个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一部将近三十年前的经典言情剧。
男主对女主说:“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
停,不要再拓展思维了,我最近已经被裴斯文带着往土味霸总文学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我看着裴斯文,说:“你能不能去楼下等着?我想自己一个人安安稳稳吃完早饭。”
裴斯文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甚至以为他要说“能不能让我进去和你共享早餐”了。
但他可能意识到我真的对他有些生气、有些失望了。
他很主动地后退了一步,说:“好吧,那我在楼下等你,还是那辆车,你应该还记得车号吧?”
“我记得的。”
我关上了房门,重新打开煤气,继续煎我的鸡蛋。
煎完鸡蛋,我又热了牛奶,拌了黄瓜,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热了几个小馒头。
一顿营养简单、味道还可以的早餐吃完,我背着双肩包下了楼。
裴斯文并没有在车里等我,他已经在楼道口旁边等着我了,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昆市市面上最贵的咖啡。
我其实很好奇,他怎么知道我曾经有喝咖啡的习惯的。
——毕竟这个习惯我已经戒了好几年了。
我们一起上了车,他取出一杯咖啡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平静地说:“我已经戒了好几年了。”
裴斯文“哦”了一声,他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不爱喝咖啡,可偏偏保留着喝咖啡的习惯。后来和你重逢之后,我就想,或许你爱喝,我在你身边久了,也就自然而然地染上了这个习惯。”
我轻笑出声:“你的猜测错了。”
他的猜测也的确错了。
当初我们一起喝咖啡,不是因为我爱喝,也不是因为他爱喝。
而是读书的时候,他忙于创业、白天实在太忙,晚上又想多陪我一会儿。
于是大半夜的,他喝了人生第一杯咖啡。
我见他喝,也跟着喝了,结果两个人大半夜都睡不着,只好穿上衣服去楼下遛弯。
这根本不是什么共同爱好,只是想多珍惜一点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这是个一点也不浪漫的故事。
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觉得自己傻,竟然还会生出一些感动。
裴斯文没有和我争辩,只是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看他,而是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我说:“等把你熬走以后,我继续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如果我不想走呢?”裴斯文轻声问。
“那和昨晚的答案一样,要么你走、我留下,要么我走、你爱去哪去哪,世界这么大,我想躲你的话,总能躲掉的。”
“你很讨厌我吗?”裴斯文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说,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们分开,对我对你来说,都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在撒谎,”裴斯文立刻反驳我,“事实证明,离开我你并不会好过,对我来说,我根本没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可裴斯文偏偏不信,我也很无奈。
最后我只能换个话题问他:“现在我们要去哪?”
裴斯文说:“去动物园。”
“今天不工作了?”我明知故问。
“昨天我一连跑了五家公司,这几天的调研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其实就算一家都不去也没关系,但总得凑齐材料,方便你向你的领导交差吧。”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裴斯文,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都没想到,我会为了你的工作成果亲自跑这么一趟,”裴斯文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好像我曾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一样。”
不得不说,裴斯文的洞察力确实很强。我记得我们在一起读书的时候,碰到那种复杂的需要熬通宵的实验,一般都是我熬前半夜,裴斯文会主动替我熬后半夜。
他总舍不得让我受苦,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的大脑有些混乱,一会儿想起他过去的好,一会儿又恼怒他现在纠缠不清。
我其实也分不清,我到底是希望他走,还是希望他留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让我再多做一会儿梦。
因为是工作日,动物园的停车场不算拥挤,我们很顺利就停好了车。
下车之后,裴斯文向我伸出了手。
我“啊”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
裴斯文低声对我说:“我想牵着你的手。”
我回了他一句:“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