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触碰的恋人》方便面不卷

2、雨夜便利店 一连几

　　一连几天我都在便利店的门口遇见她。
　　第二次她坐在路灯旁的长凳。
　　第三次她蹲靠在路灯边。
　　第四次她侧靠在长椅背。
　　第五次她终于走进了那家便利店，我和她撞了个正着。
　　整整一周的晚上，我都在走入便利店时发现门口正在抽烟的她。
　　细长的烟支夹在她的手指间，紧接着她轻轻含住它，深吸一口气，随后吞云吐雾，模糊了她的心事。
　　我看见她，没有打招呼，只是正常的走了进去，她没抬头看我。
　　“老板来一瓶”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已走到我的身边。
　　转过头去，香水味蔓延，不是赛车场尾气般呛入鼻腔，而是温和的幽幽的，席卷我。
　　一瞬间我愣在原地，明亮的灯光下我第一次看清她的双眼，如此温柔坚韧，细腻又忧伤。
　　“Whiskey...”
　　小声的，我点完饮品。
　　默契的，她也喜欢喝这款。
　　来不及移走视线，就对上她含笑的双眼。
　　“Whiskey只剩最后一瓶了，你们谁要”
　　我看着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前几天看见她时一见钟情的勇气呢？看着她的身影想冲上去要WeChat的勇气呢？
　　大大方方的人为什么突然腼腆害羞了？
　　不知道，但心跳的奏鸣替我回答了。
　　“要不...一人一半吧”
　　她点头默许。
　　看不出，我平静如海的表面下是雀跃的欢呼。
　　坐在吧台上，我熟练的拆开两个冰杯的包装，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
　　“G大的学生？”
　　她开口问询问我的身份，揭穿成熟外衣包裹下的稚嫩。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见过我？”
　　“嗯，上次实习的时候”
　　努力回想，她说的实习大抵是大二下学期家人催着考研，我一心想着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选择了外出实习累积经验，很短时间只有两个月，每天早出晚归通宵加班是常事，但比起前辈们我和夜晚收拾的保洁阿姨还有门口的值班大叔更熟悉。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
　　“那天停电，十二点了你淋着雨蹲在楼下等车”
　　恍若隔世，我记起来了那天。
　　领导劈头盖脸把所有员工骂了一顿，起因是剪辑师在连续加班一周后还被迫熬夜，疲惫之下电视剧里多剪进去一句有争议的话。
　　这听起来可能没什么，一句话而已，但因为这句话，剧方小说作者都被骂上了热搜，黑料满天飞，有陈年旧事添油加醋被扒的，也有子虚乌有的捏造，大量商业合作解约，一夜之间资方都要撤资，面临着巨额窟窿没法补上，心血都白费的巨大问题，这用进资源和金钱堆出的金字塔岌岌可危。
　　暴雨刷向摩天大楼的玻璃，水流般冲洗，电闪雷鸣，站在大楼下，旋转门一圈一圈的运转，静电拖尾划过防水毯吱呀作响，雨水拼命打来，像导演的唾沫喷了满脸，抹一把，视线几乎被完全模糊，雾蒙蒙的，分不清眼眶滑落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一辆车，层层甩锅压迫，最后烂摊子分到了一大部分在实习生的头上，公司给出的答复是，公司是一个大家庭，有问题要一起承担，要为公司着想，不要只考虑个人，要实现带给公司的利益亏损最少。
　　其实不用说也明白，作为一个用期两个月的大二实习生，我大概率是被推出去挡锅的，等问题解决完就说失误员工是新来的实习生，专业能力太差，已经被开除，都是失误黑料都不属实，很抱歉带来的影响占用的公共资源等等，然后给我多发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大概就是这样，那晚我在门边等一辆空出租车，没有雨伞，浑身湿透，只好蹲在旋转门旁的角落蜷缩，抱紧自己取暖，祈祷在失温前可以回到家。
　　没想过，比失温和出租车都先来的是一把伞，湖蓝色外层黑色内衬的伞，一只修长的手向我递来，那双手还在滴水，冻得通红，她没说什么，只看着我接过后就走开了，没出几步，长发开始滴水。
　　原来是她。
　　盯着她握住冰杯红透的手，我确定。
　　“原来是你...”
　　她没说话，只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窗望向对面破旧的楼房，尽是未亮起的灯。
　　“那么大的雨，怎么想着把伞给我了”
　　双手捧着，冰冷的触感激得我打了个寒颤，抿一口，烈酒刺痛喉咙，附在喉管上，辛辣久久不肯散去。
　　沿着她的视线方向，我望去对面长满爬墙虎藤蔓的老房。
　　“这房子很老了，很久没人住了，以前挺热闹的，下午出太阳的时候老爷爷老奶奶会在下面择菜聊天，不过现在有很多被晚辈接走了，也有很多走了...”
　　作为G城的本地人，相当了解这个地方，毕竟这个小区曾经也有一盏灯火是属于我的。
　　她指了指最近一栋的顶楼，六层。
　　“那儿，我的出租房”
　　“啊？”
　　我有些诧异，这老房子离市中心很远，离那天我们遇见的摩天大楼很远。
　　她比我大很多，像是一眼就能洞察我的疑惑，甚至不需要看我一眼。
　　只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摇头，重新看向那扇没开灯的窗户，窗帘在阴天的傍晚随着晚风的弧度荡起了秋千。
　　“我的工作室在那边”
　　工作室？有自己的品牌和工作室不应该很有钱吗，怎么会住在这里——一眼望过去只有零星灯光的破旧房屋。
　　“我是你隔壁C大的老师，学校离得不远”
　　“学校没有分配教师公寓吗？”
　　“教师公寓只有资质很老的教师才会有，其实应该没有大你多少，刚上班没几年”
　　看着她的平静，像是麻木的后调，淡漠。
　　她回头掺杂着疲惫的双眼笑意朦胧，向我伸来酒杯。
　　“你好，我叫秦涵生，今年27”
　　生怕错过她的相识邀请，几乎同一秒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就回荡在狭小安静的便利店内。
　　“你好，我是许韵汐，马上22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