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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门扉之前   空气凝 ...

  •   空气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空气。是时间,是光线,是弥漫在裂谷平台上那灼热而痛苦的风,都仿佛在陆烬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被那暗红暗金身影散发出的、沉重粘稠的“终结”与“凝固痛苦”的规则场域,强行拖拽、减速、变得粘滞。
      每向前一步,都像是逆着凝固的沥青前行。皮肤表面传来被无数冰冷湿滑的触手缓缓抚摸、又同时被细密砂纸打磨的怪异触感——那是对方规则场域对生命本能的侵蚀与排斥。肺部吸入的空气,似乎也浸透了那种绝望的沉滞,带着铁锈与灰烬的苦涩,灼烧着气管。视线中,那不断扭曲流淌的、半透明的暗红暗金身影,仿佛成为了这片粘滞时空的唯一中心,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压力。
      陆烬的脚步很慢,很沉。靴底摩擦着粗糙的熔岩地面,发出沙哑的、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喘息声。他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失血带来的冰冷与虚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力气与意志。握着短刀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左手中的暗金顽石,冰冷而死寂,不再提供任何力量,只剩下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握着一块墓碑。
      但他还在前进。
      目光锁定着那个身影,锁定着它身后那片不断扭曲闪烁、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内收缩的空间裂隙。那裂隙的光芒越来越不稳定,边缘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流般疯狂明灭,范围已经比最初看到时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一!它闭合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
      “嗬……”陆烬从喉间挤出一声近乎无声的低吼,不是挑衅,而是榨取最后一丝气力的闷响。在距离那暗红暗金身影大约十步之外(这已是规则场域压迫的极限,再近,动作将完全变形),他停下了蹒跚的脚步。
      十步,是生与死的距离,也是他这具残破身躯,能够发起最后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有效冲击的极限距离。
      守门者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如同一个亘古不变的、由绝望浇铸而成的路标。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更为纯粹的、冰冷的“拒绝”,一种对一切靠近、一切试图“通过”之存在的、基于规则本能的抹除倾向。
      陆烬缓缓调整着呼吸,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叶的刺痛。他将全身残留的力气,一丝丝压榨出来,流过干涸的经脉,汇聚向四肢。右手的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了守门者那不断变幻、没有固定形态的“躯干”中心——那里,隐约是各种痛苦灵魂光影闪现最密集、规则波动也最“淤塞”的核心。
      左手的暗金顽石,被他死死攥紧,棱角几乎要嵌入手掌血肉。这块石头,曾蕴含“稳定”的规则,如今能量尽失,但它的材质,它曾作为某种“稳定器”核心的本质,是否还能……激起一丝涟漪?
      不知道。但这是他除了残破身体和意志外,唯一的“异物”。
      拼了。
      陆烬眼神一厉,那因失血和疲惫而涣散的目光,在这一刻骤然凝聚,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迸发出最炽烈的火星!
      “啊——!!!”
      一声破碎的、仿佛撕裂了喉咙的咆哮,猛地炸开!陆烬动了!
      不是敏捷的突进,而是如同耗尽最后燃料的、笨重而决绝的冲撞!他猛地蹬地,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对生的渴望、对身后之人的守护执念、以及这炼狱中积攒的所有痛苦与愤怒,全部灌注在这一蹬之中!
      脚下的熔岩地面,竟被踩出一圈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的、已然残破的箭矢,朝着那暗红暗金的守门者,猛扑过去!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歪斜,但那气势,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舍身赴死的惨烈!
      十步距离,瞬间被跨越!
      守门者,终于“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在陆烬冲入它身周大约三步范围,其规则场域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暗金色粘稠“流体”的瞬间,它那不断流淌变幻的躯体表面,猛地沸腾起来!
      数道由那种半透明、暗红暗金色的、粘稠如熔融琉璃般的物质构成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其躯体各处激射而出!没有破风声,因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拖慢”和“凝固”周围的空间与规则。这些触手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仿佛命运注定般的“必然命中”感,从各个角度,封死了陆烬所有闪避的可能,朝着他的头颅、心脏、四肢要害,缠绕、穿刺而来!
      触手未至,那股“终结”与“凝固痛苦”的意念,已然如同冰水,浸透灵魂,让人的思维都变得迟缓,生出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痛苦的可怕念头。
      陆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冰冷。在触手及体的前一瞬,他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那数道致命的触手,而是将全身最后的力量、连同冲势,全部凝聚于右手的短刀,对准守门者躯干中心,那个规则淤塞点,不管不顾,全力刺出!
      以命换伤?不,是以身为饵,博一线生机!
      噗!噗噗!
      暗红暗金的粘稠触手,几乎同时命中了陆烬!一道贯穿了他的左肩,并非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凝固油脂般的、令人牙酸的“嗤”响,伴随着规则层面的侵蚀,陆烬左肩的血肉、甚至骨骼,都在瞬间变得“迟滞”、“灰败”,仿佛要失去活性,化为某种类似守门者材质的、凝固的东西!剧烈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伤势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凝固”之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另一道触手缠住了他的右腿,可怕的“凝固”力量蔓延,右腿瞬间如同灌铅,动作变形。还有一道擦过他的肋部,带走一片皮肉,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仿佛在“金属化”!
      然而,就在他被触手命中、身形剧震、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歪斜的瞬间,他刺出的、凝聚了全部意志与最后力气的短刀,也到了!
      刀尖,狠狠刺入了守门者躯干中心,那片暗红暗金色泽最浓郁、痛苦光影闪烁最频繁的区域!
      没有金属碰撞声,也没有刺入血肉的声音。短刀刺入的瞬间,仿佛刺进了一团极度粘稠、充满弹性的、冰冷而沉重的胶质。一股强大到难以置信的阻力传来,同时,短刀接触的部位,守门者的躯体剧烈波动、沸腾,仿佛被激怒的岩浆!
      “呃——!”陆烬握刀的右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短刀仅仅刺入了不到三寸,便再难前进分毫!而且,刀身与那暗红暗金物质接触的部分,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同样的色泽,并且变得“迟滞”、失去锋利,仿佛也要被“同化”、“凝固”!
      失败了?连破防都做不到?
      不!就在短刀刺入、受阻、即将被同化的电光石火之间,陆烬一直死死攥在左手的、那块失去能量、冰冷死寂的暗金顽石,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短刀刺入制造的那一刹那的“波动”与“缝隙”,狠狠砸向了短刀与守门者躯体接触的那个“点”!
      不是投掷,更像是用石头,去“夯实”那刺入的刀锋!
      暗金顽石,撞击在短刀的刀镡与刀身连接处,撞击在守门者那沸腾的躯体表面。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原本死寂的暗金顽石,在接触到守门者躯体表面、接触到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同样带有“暗金”色泽但性质截然不同(守门者的暗金是“凝固的痛苦”与“终结”,晶体曾经的暗金是“稳定”与“防护”)的规则物质的瞬间——
      嗡!
      顽石的表面,竟然极其短暂、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到极点的暗金色光晕!
      那不是能量的激发,更像是某种材质层面的、最后的、本能的“共鸣”或“排斥”!
      就仿佛,一滴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守门者那被短刀刺入、本就剧烈波动的躯干中心,在暗金顽石触碰的刹那,如同被某种尖锐的、不兼容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混乱的沸腾!其内部闪烁的痛苦灵魂光影,骤然变得狂乱,发出无声的、直刺灵魂的尖锐嘶鸣!那种沉重粘稠的规则场域,也出现了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陆烬的感官,在这连续的重创和剧痛刺激下,反而被逼迫到了某种极限的清醒。他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由暗金顽石意外引发的、守门者规则核心的细微紊乱!
      “开——!!!”
      他嘶声狂吼,早已不堪重负的右臂,竟在这绝境中,再次压榨出一丝近乎破碎的力量,顺着那紊乱的节奏,将卡住的短刀,猛地向侧方一绞、一划!
      嗤啦——!
      一种仿佛撕裂了厚重橡胶、又像是划破了凝结血浆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响起。
      短刀,竟在那暗红暗金的躯体上,划开了一道长约半尺、不断向外“流淌”出更多暗红暗金粘稠物质、并伴有混乱光影逸散的“伤口”!
      守门者的躯体剧烈扭曲,所有触手猛地回收,仿佛要将全部力量集中到受创的核心。那“伤口”处,混乱的规则波动如同失控的湍流,不断冲击、试图弥合,却又被短刀上残留的、以及暗金顽石刚才引发的、某种微弱的“不兼容”特性所干扰,弥合的速度异常缓慢。
      成功了?造成了有效的“伤害”?
      不,这“伤害”相对于守门者庞大的规则聚合体量,可能微不足道。而且,陆烬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左肩被“凝固”侵蚀,右腿几乎失去知觉,肋部伤口“金属化”,右臂脱力颤抖,短刀被侵蚀同化近半,暗金顽石在那一闪之后彻底灰暗、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痕,而他本人,更是伤上加伤,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击败”这个守门者。他心知肚明,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是绝无可能。
      他的目的,一直只有一个——制造一个机会,一个干扰,一个能让沈辞通过的空隙!
      “沈辞——!!!”
      就在守门者因“受伤”而规则场域出现剧烈波动、注意力(如果它有的话)被短暂吸引到自身受创的核心、对周围空间的“凝固”与“压制”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陆烬用尽最后的力量,甚至不惜震伤早已千疮百孔的肺腑,朝着沈辞所在的角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最后的吼声!
      这不是声音,更是通过契约链接,传递过去的一道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甚至燃烧了最后生命力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意念冲击——
      “就是现在!冲过去——!!!”
      几乎在陆烬吼声发出的同时,一直靠在岩壁角落、气息微弱近乎消失的沈辞,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他恢复了意识。恰恰相反,他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枯竭的深渊。是陆烬那一声灌注了所有、甚至带着燃烧生命意味的嘶吼与意念冲击,如同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钟声”,穿透了他意识的重重迷雾,狠狠敲击在了他与玉牌之间那最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联系之上!
      嗡——!
      沈辞怀中的玉牌,那枚沉寂已久、光芒内敛的玉牌,在这一刻,仿佛被这“钟声”与陆烬决绝的意志唤醒,其核心那缓慢旋转的银白漩涡,骤然加速!
      不是吸收能量,也不是释放修复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更加原始的反应。
      一种被“守护”、“决绝”、“牺牲”等强烈到极致的人类情感意志所触动,被陆烬传递来的、对“生”的极致渴望、对“前路”(那空间裂隙)的明确指向所引导,玉牌核心的银白漩涡,猛地爆发出一团并不明亮、却异常纯粹而坚韧的银白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防,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暂时稳定、抚平周围混乱规则的、极其稀薄的“场”!这“场”迅速扩散,将沈辞的身体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沈辞那因精神力彻底枯竭而陷入深层休眠的身体,在这玉牌光芒的笼罩和外界陆烬那震耳欲聋的“呼唤”刺激下,竟然产生了本能的反应!就像是身体记忆在绝境下的最后爆发!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颤动。他那几乎停止运作的身体机能,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力量驱动,竟然摇摇晃晃地,支撑着岩壁,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眼神依旧涣散无光,显然并未恢复神智。
      但在玉牌那层稀薄银白光芒的笼罩下,在陆烬以生命为代价创造的、守门者规则场域出现细微波动的间隙,沈辞这具被本能和玉牌力量驱动的身体,竟然迈开了脚步,以一种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陆烬与守门者交战之处、朝着守门者身后那片依旧在剧烈闪烁、但已经开始加速收缩、边缘不断崩灭的空间裂隙,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明确——绕过守门者和陆烬交战的核心区域,从守门者因“受伤”和规则波动而露出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对周围空间压制减弱的缝隙,冲向那道即将关闭的生路之门!
      守门者立刻察觉了沈辞的动向。对“通过者”的绝对排斥,是其存在的核心规则之一。尽管核心受创(虽然不重)导致规则紊乱,但它仍瞬间做出了反应,数道新的、稍显暗淡的暗红暗金触手,从躯体中分出,朝着冲来的沈辞,拦截而去!这些触手的速度和威势,虽然因核心受创和分心而减弱,但也绝非此刻状态下的沈辞(哪怕是本能驱动)所能抵挡!
      就在这时,陆烬动了。
      不,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倒下”。
      在吼出那一声,并将最后的力量与意志灌注于短刀、在守门者躯体上留下那道“伤口”后,陆烬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左肩的“凝固”在蔓延,右腿的“迟滞”让他几乎无法站立,肋部的“金属化”带来持续的、冰冷的剧痛,内腑的伤势更是在不断加剧。
      然而,在看到守门者分心去拦截沈辞的瞬间,陆烬那即将涣散的瞳孔中,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光。
      他松开了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任由那半截被同化的短刀卡在守门者的“伤口”中。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力气,猛地张开双臂,朝着守门者那暗红暗金的、不断流淌变幻的躯体,不管不顾地,合身扑了上去!
      不是攻击。
      是拥抱。
      是枷锁。
      是以身为桩,以命为锁,将这不祥的守门者,牢牢拖在原地!
      “你的对手……是我。”陆烬的脸贴在守门者那冰冷粘稠、充满痛苦意念的躯体上,口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残存的、微弱的生命气息,他灵魂中最后燃烧的、不甘的火焰,他那具被“凝固”、“迟滞”、“金属化”规则侵蚀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锚点,一个干扰源,一个用自己的一切,污染、扰乱、吸附着守门者核心规则的、卑微而决绝的“异物”。
      守门者的躯体,剧烈地震颤起来。被一个生命体,尤其是一个带着如此强烈、如此“不兼容”意志的生命体如此近距离地“贴附”、“纠缠”,对它这种由纯粹负面规则淤积而成的存在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污染”和“紊乱”。它试图挣脱,试图将陆烬彻底“凝固”、“同化”或者“排斥”开,但陆烬那残破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顽固力量——那是不甘,是守护,是执念,是生命在熄灭前,最炽烈的一次燃烧。
      数道拦截沈辞的触手,因核心被陆烬死死“吸附”干扰,而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涣散。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
      玉牌银光笼罩下的沈辞,依靠着身体最后的求生本能,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狼狈却有效的姿态,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几道变得缓慢涣散的触手边缘,冲过了守门者的拦截!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前方那已经缩小到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边缘正在疯狂崩灭、内部景象扭曲混乱到极致的空间裂隙,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
      银白色的微光,与裂隙边缘疯狂闪烁的暗红、银灰、暗紫光芒,瞬间交织、湮灭。
      沈辞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剧烈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冲进去了。
      就在沈辞身影消失在裂隙中的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守门者躯干上,被陆烬短刀划开、又被暗金顽石“干扰”而未能及时愈合的“伤口”附近,其内部紊乱的规则,与陆烬身上不断扩散的、被侵蚀的、混乱的生命气息与执念,发生了某种不可预测的、剧烈的冲突与坍缩!
      一道暗红与暗金混杂、边缘带着陆烬血色的、极不稳定的光芒,猛地从守门者躯干内部炸开!
      “轰——!!!”
      并非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小范围的湮灭与冲击!
      守门者那庞大的、由凝固痛苦构成的躯体,剧烈地扭曲、膨胀、然后向内猛地收缩!陆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猛地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左肩、右腿的“凝固”侵蚀瞬间加剧,肋部的“金属化”向周围蔓延,生命气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骤然跌落谷底,几乎彻底熄灭。
      而那道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被这近在咫尺的规则冲击波及,边缘崩灭的速度,骤然加快!裂隙的范围,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剧烈收缩,从仅容一人通过,迅速缩小到脸盆大小,并且还在加速闭合!
      陆烬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熔岩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停在距离那急速闭合的裂隙,仅剩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仰面朝天,视线被鲜血和黑暗模糊,只能看到那道闪烁不定的裂隙之光,在迅速变小、变暗。
      守门者在规则冲突的爆炸中,躯体变得稀薄、模糊了许多,但其核心的“淤塞”与“拒绝”规则似乎并未被彻底摧毁,只是受到了重创,暂时陷入了更剧烈的紊乱和“自愈”的停滞中,无法立刻追击或继续拦截。
      但,这也够了。
      陆烬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光,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水,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成功了……吗?
      沈辞……应该……进去了吧……
      那么……自己……
      也好……
      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念头,尚未完全浮现,无尽的黑暗、冰冷、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他扯碎的剧痛与虚弱,便彻底淹没了他。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仅剩拳头大小的空间裂隙,在疯狂闪烁了几下后,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混乱的吸力……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平台上,只留下剧烈喘息、形体模糊、规则紊乱的守门者,以及陆烬那倒在血泊中、气息几乎消失的残破身躯。
      那道空间裂隙,彻底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紊乱的规则波动,和地面上的血迹,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炼狱的风,依旧灼热,带着硫磺与痛苦的味道,呜咽着吹过裂谷边缘。
      远处,大地的震动,越发狂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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