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接近严总后》碳酸冰块

14、看电影 他竟生出一

　　周六，严家别墅已经亮起了灯，餐厅里坐着两个人。

　　严时琛在家没穿西装，一身深色家居服，领口松敞着。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整个人比平日里温和松弛，却依旧带着几分内敛的克制。

　　严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相伴无言是他们兄弟俩相处的日常。

　　严时琛是个无可挑剔的哥哥，不仅关心他的生活学业，而且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他。只是两人鲜少闲聊，一来是彼此年龄相差大，没什么共同话题；二来是他知道哥哥工作繁忙，总想让他多休息，便很少主动打扰。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响。

　　晚餐结束，阿姨上前收拾餐具。

　　严竹看着严时琛走向电梯，随口问道：“哥，去工作？”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毕竟严时琛对工作的痴迷程度已经夸张到家里每层都有一间书房。

　　严时琛淡淡回应：“不是，是去影音房。”

　　“什么？”严竹以为自己听错了，疑问直接脱口而出。

　　“影音房。”严时琛语气平静，“我要去看电影。”

　　哪怕他说得再平淡，严竹也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哥哥要去看电影？记忆里，他哥上次看电影还是全家人一起的时候。

　　短暂震惊过后，严竹抬脚跟了上去。难得哥哥有兴致，他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陪着。

　　“哥，等等我。”

　　严时琛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嗯？”没想到严时琛这么问，严竹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是要看电影吗？我也一起啊。上次你不还陪我看话剧了。”

　　严时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开口道：“不用，我一个人看。”说完便转身走进电梯。

　　严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仿佛生怕他追上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他这是……被亲哥嫌弃了？

　　简直不敢相信！

　　他可是严时琛唯一的弟弟！平时就算不是有求必应，也从不会用这种逃跑的方式拒绝他。更何况，他哥竟然宁愿一个人看电影，也不肯带上他！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又委屈又愤愤不平，急切地拿出手机，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严竹：我觉得我哥不爱我了。]

　　[江炀：？]

　　[严竹：都说上大学等于离开了家，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严竹：我才离开一个多月，我哥就不愿意带我玩了。]

　　[江炀：发生什么了？]

　　[严竹：他要一个人看电影！不带我！]

　　竟然是这个原因，江炀心虚的同时，又暗爽到不行——那是因为他要跟我看啊！但这话不能说，还是得稍微照顾一下好友的心情。

　　[江炀：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严竹：什么原因能比亲弟弟还重要？！]

　　江炀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

　　[江炀：比如，他要看的东西只适合一个人看。]

　　[严竹：？！]

　　[严竹：你是说……他看那种片子？！]

　　[江炀：可能吧，你想想看他毕竟是个成年人。]

　　严竹想了想，瞬间释然了，江炀说得对，哥哥从来没谈过恋爱，看这个也很正常，反正只要不是嫌弃他就行。

　　[严竹：那我不打扰他，你玩游戏吗？]

　　可让严竹没想到的是，消息发过去，江炀再也没回。

　　此时的江炀正在校门口买炸鸡，这家的炸鸡外壳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是他近期的最爱。

　　他提着热气腾腾的炸鸡和冰可乐回到宿舍。既然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他直接打开电脑，屏幕够大，音效也更沉浸，正适合看电影。

　　一切准备就绪，江炀把软件和房间号发给了严时琛。

　　-

　　严时琛坐在影音室的沙发里，四周灯光调得很暗。

　　等待江炀消息的空隙，他放空了头脑，不自觉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起初只是贪念对方好听的声线，权当助眠的白噪音，后来因为他的几次冲动，两人竟然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除了说要追他那一次，对方再也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每天碎碎念地分享有趣的日常，很少打听他的生活。这种恰到好处的边界感，让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往前迈一步。只是两人始终隔着网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们，是时候见一面了。

　　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哥，我已经发你了，你把软件下载下来，然后点击房间链接就行了。”

　　少年的声音在影音室里散开。

　　严时琛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刚认识时，对方的声音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散漫。熟了之后，语调里便多了少年人独有的鲜活跳脱，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满溢的朝气。

　　可此刻的声音却完全不同，经过环绕音响的处理，比记忆里更低沉，隐隐带着一种侵略性。

　　严时琛下意识想把音量调低，指尖放在按键上，最终却没有按下。

　　片刻后软件下好了，他说：“开始吧。”

　　江炀按下播放键。

　　两边屏幕同时跳出了电影名字——《夏末修理铺》。

　　电影里，两个主角在修理铺里久别重逢，气氛紧绷，话没说几句就吵了起来，情绪锋利得像随时会失控。

　　江炀啃着鸡腿，看得津津有味，还随口点评：“他们情绪也太不稳定了，莫名奇妙就吵起来了，感觉下一秒两个人都要动手。”

　　“严哥，你说我们俩要是吵架了，你会不会打我？”

　　严时琛：“……”

　　严时琛沉默半晌，开口问：“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就……有很多原因。”
　　本来是随口挑逗，被反问后江炀直接卡壳了，心虚地小声嘟嚷，“比如说，我骗了你。”

　　“骗我什么？”

　　“骗你……”江炀急中生智，“其实我根本没有拿过奖。我就是羡慕那个实习生被你表扬。”

　　前几天严时琛随口提了一句，说新来的实习生很聪明，在校期间拿了不少奖。那时江炀便跟着说自己也拿过很多荣誉，如愿以偿地换来了严时琛的夸奖。

　　严时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江炀没有听见。

　　见他半天不回话，江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严时琛如果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会特别生气，如果真的要打他——

　　他默默回想起两人在酒吧的那次接触。他比严时琛略高一点，体型看着差不多，可他最近一直在努力健身，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比对方壮一点。

　　这么一想，严时琛大概率打不过他。那真要动手的话，他难道要故意放水让对方打两下出气吗？

　　严时琛温声安抚：“我不会打你。”

　　“真的吗？”

　　“真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打你。”

　　在严时琛看来，用暴力解决问题最省事，却也最愚蠢，毕竟他有无数种方式对付一个人。

　　江炀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只当自己彻底安全，当即松了口气，乐呵呵地又拿起一个鸡腿。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炀一直在说话，他压根没打算安静观影。严时琛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他不习惯在看电影的时候说话。

　　可面对江炀那些跳脱又不着边际的问题，他还是一一耐心回应。

　　电影画面转入雨夜。

　　两个主角在小巷中争执，气势却不像最初那般锋利，反而混杂着一种难言的氛围。争执过后，天地间便只剩下雨声，暗流涌动的情绪不断升温。

　　画面里的两个人，一点点靠近彼此。

　　几乎同一时间，宿舍外传来打闹声。

　　江炀猛地回过神。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此刻不适合外放，飞快戴上了耳机。

　　下一秒，电影里的两个人猝然吻在了一起。

　　江炀彻底看呆了：这是什么发展？他难道漏看了什么情节吗？他们俩不是刚吵完架吗？

　　虽然他身边的朋友情史很多，可他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对恋爱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毕竟他无法想象自己变得跟乔少轩一样傻。

　　他张了张嘴想要吐槽，可画面里两人吻得越来越激烈，甚至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卧室。

　　这情形实在不适合开口，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难得安静下来。

　　镜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衣服一件件散落。

　　江炀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反应过来后又因为缺氧大口喘气。

　　严时琛听着那头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混着电影声响在影音室里环绕。

　　他竟生出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紧接着，江炀想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抓起冰可乐猛灌了一口。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传入耳中，严时琛眸色骤然一沉，呼吸也乱了节拍。只是他离收音口很远，这点轻微的失控没有被江炀察觉到。

　　画面进行到最关键的地方。

　　江炀一紧张，腿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低低闷哼了一声。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严时琛身体里涌起一阵燥热，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直到电影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最后还是江炀先开口，声音微微发紧：“严哥，那我先挂了？”

　　“嗯。”严时琛没有挽留。

　　他垂眸看着下方，抬手扶额，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声音就失控到这种地步。

　　平复了许久，严时琛才从影音室出来。刚走到走廊，就碰到了鬼鬼祟祟的严竹。

　　严竹没想到自己被当场抓包，尴尬地挠挠头：“哥，看完啦？”

　　“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严竹觉得哥哥声音有些沙哑。

　　严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哥哥还在看他，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好看吗？”

　　话音刚落，严竹就后悔了——哪有问别人片好不好看的。

　　严时琛淡淡道：“电影还可以。”

　　“啊，什么？”严竹没反应过来，“电、电影？什么电影？”

　　“《夏末修理铺》。”

　　严竹惊讶得睁圆了眼睛，这不是前几天苏白英强烈推荐他看的电影吗？看来她没夸大其词，这部电影是真的很火，连他哥这种大忙人都特意抽出时间来看。

　　只是……他哥为什么要一个人看同性电影？

　　直到走回房间，严竹也没有想明白这回事。

　　-

　　宿舍里，江炀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哀嚎。

　　啊——

　　怎么就跟严时琛一起看了这种东西？！

　　电影里其实没有太露骨的画面，更多是靠氛围和音效勾人。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年，身边玩得开的朋友甚至经常拿这些事跟他炫耀。

　　可他从来没想过，会和严时琛一起看这种画面。

　　同样是当弟弟，严竹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严时琛……会怎么看他？

　　而且刚才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那种心跳发慌、浑身紧绷的感觉，他到现在都理不清楚。

　　江炀猛地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出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