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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舍 好久不见 ...

  •   “你小子,真敢算计严竹?”听筒那头,林北舟压低声音,“知不知道他是谁的弟弟?”

      江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着行李箱,走进了面前的宿舍:“什么叫算计?我只是悄悄侵入后台修改了宿舍名单,想成为他的室友也有错吗?”

      林北舟实在不理解:“你看上他了?”

      江炀乐了:“难道你接近一个人就是为了谈恋爱?林北舟,原来你这么肤浅,那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滚蛋,就算我喜欢男的,也不会看上你。”
      林北舟嫌弃说完,又加重语气,“那你图什么?这要是被他哥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会放过?

      还有这种好事!

      江炀勾起嘴角,目光扫过两张床,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行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警告我?”

      林北舟语塞,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不想再关心这不识好歹的人,换了个话题:“国外这帮人现在可热闹了,全都在猜你能坚持几天。”

      “那得看老爷子什么时候消气。”江炀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家老爷子也真是的,你都出国好几年了,现在又叫你回去读书。”
      林北舟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关心,“你要是住得不习惯,随时跟我说。”

      “是你现在一个人住得不习惯吧。”江炀笑着打趣道,“实在想我了就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北舟:“……”

      他果断挂断电话,不愿再与这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的人沟通。

      江炀看着黑屏的手机也不生气,毕竟林北舟是真心关心他,只是回国读书这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过程很憋屈,但正好给了他机会去完成一件事。

      还是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林北舟吧。

      不再多想,江炀将手机往桌上一丢,开始整理行李。三两下归置好衣服,随意打理床铺,再把书包往柜子里一塞,就算收拾好了。

      他直起身检查成果——不错,能睡就行。随即懒洋洋倒进椅子,长腿一抬架上书桌。

      手机点亮又暗下,在他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门外时不时有人敲门,小声确认门牌号,然后又走开。

      江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人应该快到了吧。

      他原本靠在椅背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然而,门依然紧紧闭着。时间每过去一秒,江炀的心就绷紧一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怎么还没有人来?难道是宿舍名单出问题了?

      正当江炀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暴露时,宿舍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一个男生推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看清对方的脸后,江炀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紧张不安全部消失,他嘴角微微一勾,正好和严竹的视线撞在一起。

      严竹眼睛一亮,面带微笑:“好巧呀,江哥!没想到我们会是室友。”

      巧?

      事在人为罢了。

      江炀心里得意,面色却不显,站起身后肩背懒散地往柜子上一靠。

      “严竹,好久不见。”江炀笑得坦荡又开朗,“不过江哥听起来怪怪的,你叫我炀哥就行。”

      江炀和严竹从小就认识,小学同校不同班,没什么交集。那时顶多是在各家的宴会上打过几次照面。

      虽然江炀暗地里很关注严竹和他哥,但明面上两人还不算朋友。

      严竹眨了眨眼:“炀哥好。”

      江炀应了一声,像是随口问起:“你一个人来的?”

      “没有,我哥陪我一起来的。”严竹很自然地回答,“他在楼下接了个电话,一会儿就上来。”

      果然来了。

      江炀心下一动,正要开口询问更多细节,门口的叩响却先一步响起。

      他的视线转向门口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站在门口,轮廓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身上的黑色西装在这里显得过分正式。不像是走进了学生宿舍,更像是走进了会议室。

      江炀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过去——从扣得严实的衬衫领口,到腕间样式低调、质地精良的手表,最后停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好久不见。

      严时琛。

      倒是跟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江炀第一次见严时琛,是八岁那年,在严竹的生日宴上。

      那天的别墅很热闹,大人们在草坪上谈笑着,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香气混杂着青草味飘得到处都是。

      花园里孩子不少。有的被大人叫过去整理衣角,有的被提醒站好别乱跑,还有的被牵着手去见客,脸上的笑都被叮嘱要收敛得体。

      江炀却一个人蹲在花坛边,和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小狗比赛刨坑,玩得满手是泥,衣服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有人看向他,眼神里带着鄙夷,跟旁人随口说:“江家也太宠他了,简直胡闹得无法无天。”

      “没办法,谁让人家命好呢。当年要不是他,江家都不会复婚,这爱情的结晶可不得宠到天上吗?”

      那两人视线很快移开。

      江炀对此并不陌生。在这种场合里,所有孩子都需要注意仪态,只有他是唯一的例外。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江炀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顺着往上,是笔直的裤线,再往上,是一张被阳光照耀的脸。

      那个人蹲下来,视线和他齐平,他终于看清了脸,陌生却温和。

      “怎么弄得这么脏?”
      他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态度平和包容,“走吧,去洗个澡,换完衣服再去吃东西。”

      江炀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干净的味道,跟花园里甜腻的空气不一样。

      但是,不听话已经是他的本能反应。

      于是他猛地转身,一头撞进那人怀里,两只脏手直接按在了对方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

      他明显感觉到那人的身体顿了一下。

      可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出现,对方只是将手搭在他背后,好像是想要拉开他。他不肯,立马趁机搂住脖子,整个人便窝在了对方怀里。

      那一刻江炀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那人身上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把脸轻轻埋在对方颈侧,心里悄悄想着,原来跟人拥抱,这么舒服的吗?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的名字叫严时琛。

      现在江炀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又是那个在花坛里挖泥巴的小孩,但眼前的人却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气质。

      他回过神,更加认真地看着严时琛。

      而严时琛,走进宿舍时就注意到了江炀。

      少年的银发过分显眼,几缕刘海垂在眼前。耳垂上的蓝色耳钉闪着细碎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严时琛眉心微微收紧,他昨晚在迷野见过他。

      昨晚,迷野酒吧的二楼包厢里,严时琛坐在沙发上,手腕微抬,将酒送到唇边,神情松散而克制。

      而对面的周知远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卡座,视线锁定在某一处,像是看到了什么乐子。

      周知远抬了抬下巴:“那是江家的老二,江炀。之前一直在国外,玩得挺野,听说把人玩进医院了,这才被家里人压着回国。”

      严时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银发少年被一群人围着,笑得张扬,酒杯举得很高,动作和神情都带着肆无忌惮的放纵。

      只一眼,严时琛就给对方下了判断——很典型的纨绔子弟。

      他没有多看,收回视线。这种人向来活在花天酒地里,跟他的世界没有交集。

      眼前,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强烈,严时琛将那点回忆不动声色地压下,目光随之移向江炀,直接撞进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

      江炀现在这幅模样,和昨晚倒是有些不一样。

      昨晚只是扫过一眼,灯光晃得厉害,江炀淹没在喧闹里,只留下一个过于鲜明、却并不具体的印象。

      可此刻再看,那双桃花眼异常清亮,没有酒精残留的浑浊,也没有刻意的挑衅,反而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专注。

      但严时琛并未因此放松下来,相反,那点错位的感觉,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

      他下意识想提醒严竹保持距离,却在开口前停住了,他不应该过度干涉严竹的生活。

      最终他收回视线,没有说话,但是江炀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严时琛决定忽视江炀的存在,抬脚走进宿舍,打开严竹的行李箱,拿出床单抖开铺好,沿着床沿掖好边角,确认平整后才直起身。

      严竹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明明我自己也能收拾。”

      严时琛语气很淡,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家长身份:“顺手的事。”说完,又把床头的插线板往里推了推。

      严竹站在一旁没有插手,他心里明白,这些看似多余的动作,只是因为哥哥有些放心不下。

      而江炀靠在柜子边,全程没有出声。

      他看着严时琛的手腕,腕骨线条清晰,动作间带着一种专注而收敛的力度。

      这和外界口中那个习惯坐在会议桌尽头、只需一句话就能拍板定案、很少亲自动手的严时琛,并不相符。

      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里,从来没有关于“铺床”这样的细节。

      但眼前这一幕,与江炀记忆里的严时琛重合——即使长相、气质变了,他依旧很适合当哥哥。

      他的目光顺着那张整理好的床停了一瞬,白色的被套铺得一丝不苟,边角掖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见褶皱。

      于是下意识偏头,看向自己那边,被子胡乱摊在床上,床单只铺了一半,衣角还被压在枕头底下,怎么随便怎么来。

      ——像是被悄无声息划出了界限。

      真是碍眼,怎么不顺手帮他收拾一下?

      江炀忽然觉得有些扫兴,心里浮上来一丝幽怨,目光凉凉地看向房间里的人。

      在场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严时琛转向严竹:“怎么不住在家里?”

      “哥,我都上大学了,当然要好好体验校园生活啦。”
      严竹语气轻松,却很认真,“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开会?快回去吧,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行。”

      严时琛眉梢微沉,显然有些不赞同,却没立刻接话,抬腕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放下,收住原本的话:“好吧,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严竹挥挥手:“知道啦,哥哥。”

      严时琛最后扫了一眼宿舍,目光在江炀身上若有似无地停了一瞬,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克制而有规律。

      江炀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严时琛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回味着严时琛临走前特意投来的目光,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那一眼,意味着严时琛已经注意到他了。

      至于那眼神里是警惕、评估,还是防备,他压根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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