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敛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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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大学兽医专业某间宿舍内。
“小敛，起来了，不然得迟到了。”汪朔攀在栏杆上拍了拍熟睡得怎么也叫不醒的梦中人。
小时候的记忆犹如倒带迅速地播放着，故事真实感困住了只有一人的观影院。
陈敛疲惫地睁开了双眼，梦戛然而止，看了眼时间，艰难地下了床。
梦到什么不行，偏偏梦到如此久远的事情，还是关于那家伙的事。
大二生的陈敛，身高长高了不少，有一米七八，头发稍稍长得能在后脑勺扎个小揪揪，发色变成了浅棕色，刘海遮挡下的左眼睑上多了一道消除不了的细小疤痕，那张没啥变化的小脸上多了学医后的疲惫，稍微明显的黑眼圈和黑色眼镜是标配。
“好了不，小敛。”汪朔相貌干净清爽与陈敛的可爱少年感不同。
“来了！”陈敛拿起两个银色夹子将刘海分开夹好，露出光洁的额头，换了身蓝白色条纹长袖和白色短裤，急匆匆地拿起挂在门背后的白大褂。
第一节课就是动物系统解剖学。
宿舍距离教室有一定的距离，两人连奔带跑，再最后上课铃正式打响前，坐在了前台座位。
上课的教授开始进行点名。
一上午的课都是同一专业课，学下来书本上记满了内容。
上午课结束后，两人一早上就吃了汪朔带来的饼干，早已是饥肠辘辘。
北城大学的食堂一共有三处，他们正在往最近的食堂走。
去往的路上，陈敛收到了一条信息。
裴学长：小敛，你今天晚上有空来轮下班吗？
裴学长是陈敛目前在实习的一家宠物医院的老板，也是大三届的学长。
陈敛看了眼课表后，发送了消息。
陈敛：六点后有空，但可能只能上三个小时。
裴学长：OK，那就六点到九点吧。
陈敛：好的。
“怎么了？”汪朔问
“没，就是裴学长来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去顶一下班。”陈敛收起手机道。
汪朔意味深长地“嗯”了一下，随后道：“那个裴学长该不会喜欢你吧。”
“啊？”陈敛停下脚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汪朔，又道，“为什么这么说。”
汪朔一把揽过陈敛，有理有据神神秘秘道：“你知道裴学长是，这个吗？”
说完，手掌用力一曲。
什么东西。
陈敛实话实说道：“没看懂。”
“你看看我手怎么了，仔细看看。”汪朔又比划了几下，期待着陈敛的回答。
“弯了。”
“诶，真棒！”汪朔给予着表扬。
意思：裴学长是gay。
陈敛一想到裴学长的样子和言行举止完全不像gay，又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不清楚了吧，不过我们小敛也是，每天都只是学习工作两点一线，看看这小脸才短短一年，就熬成了这样，黑眼圈都深了。”汪朔故作心疼样道。
“行了，学医哪有不疯的，”陈敛无视汪朔粗略的表演，问道，“所以从哪知道的。”
“北城大学的论坛。”说着，汪朔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网址，是一个很简陋的网站，总体是很粉红的色调。
接着，汪朔在搜索条里输入“裴明辰”。
一加载，“唰”一下一堆帖子。往下翻甚至还能找到三年前的帖子。
汪朔精准地找到某条帖子，点进去，递给陈敛道：“你看。”
陈敛接过，大致扫了一眼，总结裴明辰在大学时期谈过个男朋友，但后面对方作为交换生去国外后就不了了之了，甚至还有几张以偷拍模糊视角的两人照片。
“但我觉得裴学长对我没有那部分感情。”陈敛还是相信相处时的感受。
“别管有没有，就算是有也别被人家骗了，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好骗的样子。”汪朔道。
好骗……
“是这样吗？”陈敛问。
“什么？”
“我长得很好骗。”
“是啊。”
陈敛下意识摸了摸左眼睑上的凸起，没再回话。
中午，两人饱餐了一顿后，赶紧回到宿舍休息了一阵子，紧接着赶往一下午的解剖实操课。
终于迎来放学时间，陈敛回宿舍收拾了一下自己，随便去食堂应付一嘴后，走出校门坐地铁，三个站前往晨星宠物医院。
快六点的北城，人群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各种各样的嘈杂声混成一体，不似梨乡那般慢节奏的生活，每个人都被时间推着往前赶。
晨星是朝明区信誉最好的一家宠物医院，又处在人流其中的地段，以至于这个时间点，带着毛孩子来看病的家长也很多。
陈敛到医院时，等候区已经排到十五号了。
坐诊的医生有五位，陈敛顶替的班是前台位置。
“谢谢你啊小敛，麻烦你了，下次我给你补回来。”前台小姐姐连忙道了好几声谢，因为家里有事，在陈敛来到医院后就立马离开了。
前台的工作主要是接待客人，包括解决客人的一些简单的疑问。
这些对于干了有三个月的他来说，已经熟能生巧。
只是快两周没来了，寄养区的毛孩子们换了一批。
晨星一共有三层楼，平米面积很大，寄养区与前台连在了一起，只是外头只能看得到前台，寄养区朝外被一堵白墙围起，这是临时筑起的，因为防止一些比较敏感的毛孩子会怕人容易应激。一般住院区医治好的小动物通知家长后也会移至寄养区存放。
陈敛走过去，扫视了一圈，最终注意到了放在最下面一层的通体雪白长毛猫。
每个小房间外头都有张名片，上面有写着名字和存放此处的原因。
而这只白色长毛猫的名片上写着：
名字：小敛。
存放原因：拉肚子，已治好。
小……
敛……
？？？
陈敛认真看了好几遍，确定没看错。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和猫重名了。
“小敛。”
“啊？”“喵。”
人和猫的声音同时响起。
裴明辰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笑道：“神奇吧，它也叫小敛。”
“确……确实。”陈敛将手指伸进缝隙里勾了勾，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小敛”伸伸懒腰走了过来，脑袋随着他的摆动左摇右晃。
“你小心点哦，这孩子不是很喜欢陌生人的接触。”裴明辰走向前台道。
认生？陈敛从一根手变成四根手都伸了进去，刚好碰到了“小敛”毛绒绒的围脖。
“小敛”如同裴明辰说的一样，张嘴对陈敛进行了啃咬，只是在假咬。
这不就是在撒娇吗。
陈敛趁机占了“小敛”的便宜。
“喵。”
叫声也软糯糯的。
难怪是只公猫。
不知道逗了有多久，“小敛”没再对陈敛有抵抗，像只乞求抚摸的招摇猫，来回蹭着栏杆想让陈敛多摸自己一点。
“小……敛？”多少有点别扭。
“喵~”
“小敛。”
“喵~”
真可爱呀这小孩。陈敛很喜欢，不知为何总觉得很投缘，也有可能是因为名字。
要是大白还在的话，应该能和“小敛”打成一片。
但大白已经走了，走在了一个奔波的雨夜。
梨乡镇这样的小地方没有像兽医医院的说法，即使有都是医治牲畜的养畜户，自己抱着大白到处求他们，可大家都表示没办法。大白痛苦得叫不出声音的样子，直至今日都是他没法抹去的愧疚与痛楚。
那么乖的一只猫，就只能缩在他怀里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大白要是还在的话，它应该会很喜欢你的，'小敛'。”
“喵~”
“小敛？”
“姐姐好。”
晨星里有很多女医生和护士，大家年龄都不大，陈敛有时记不清名字容易叫错，为避免尴尬便统一唤姐姐了。
“怎么有空来了？”
“诶呀，这不是‘小敛’吗？”
“喵。”
“真神奇，这孩子竟然和你这么亲，他只和主人亲近的。”
“不过，你应该猜不到它的家长是谁，”女医生蹲下伸出手，“小敛”一见立马退开，进入防备，笑了笑道，“你看，哈人了。”
能给自己的猫取这个名字的，确实不太像给宠物取的名。
大家会更喜欢取一些可可爱爱又或者有记忆点的名字。
“小敛”，更像是取了个人名。
说实话，他也好奇会取这个名的猫咪家长。
“它的家长是今天会来接它走吗？”
“是呀，是个美男哦，可漂亮了，留着长头发。”女医生一说眼里都在忍不住回味。
有了点空闲的女护士听到他们对话，也插来了一句。
“也不只是漂亮，也帅，是那种又帅又美又高的长相，放在现在的男性群体质量，可以说是上上等了。”
“就是可惜冷漠了点。”
“对‘小敛’倒是挺温柔的。”
“喵~”
这话怪怪的。陈敛摸摸‘小敛’的脑袋。
“不过老天也是给了人家赏饭吃的外表，却关闭了人家一扇听见世界万物的耳朵。”女护士有些可惜道。
陈敛听见了女护士姐姐说的话，手不由得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为何有股奇怪的思绪涌上心头。
“他是……听不见吗？”陈敛问道。
“对啊，但是说话好像还可以。”
说话可以……
陈敛立即否定了心中的疑惑，神情放缓，又带了点低落。
这时，晨星宠物医院进来了两个人，外头有些吵闹。
其中一个人走近前台，声音清冷又温和道：“你好，我要来接‘小敛’回家。”
正在享受着陈敛抚摸的‘小敛’听到来声，激动地“喵喵喵”叫。
“啊好，稍等一下，陈敛你把‘小敛’抱过来吧。”裴明辰稍稍弯身道。
“好！”陈敛打开了小房间，抱起‘小敛’刚要起身。
就听见，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但好像不是再对他说话。
“你刚刚说什么？”
“什……什么？”
“你刚刚在叫谁？是在叫陈敛吗？是‘小敛’的敛吗？”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又好像多了份温度，又有些着急。
在对方喊出“陈敛”时，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快速恢复如初。
陈敛抱紧‘小敛’的身子，指尖微微泛白，胸腔一阵阵起伏，心跳声漏了一拍后再次强有力地跳动。
不会的。
“姐姐，‘小敛’的家长叫什么名字。”陈敛抓紧手臂地垂下脑袋，不紧不慢地问道。
不会这么巧的。
不……
“好像叫林郁。”
“轰——”五雷轰顶。
赫然间，陈敛只觉周围的声音像是陷入了里世界，与他完全隔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经历，好的与不好的片段像DNA排列，一幕幕闪过，最终停留在了他再也不想去回忆起的故事节点。
陈敛压制着所有不必要的情绪，不稳地深吸一口气再颤颤巍巍地呼出，来回了好几下后，转身走向前台，顺着大厅的灯光正视面前三年不见的人。
“小，小敛？”
林郁变得与三年前全然不同。
对方就站在他面前，像镀了层光亮，不再是那个住在“垃圾屋”里需要他管着的笨蛋王子，而是站在灯光下，真正耀眼夺目的王子殿下。
他匿在了暗处，不再是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