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洗 这是他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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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一个小时的路程，五十弦今天走了接近两个小时，等到流缘小木屋时，她累得气喘吁吁。
流缘的小木屋和她的小木屋外观大差不大，只不过一个建造在海边，一个建造森林边。由于人物设定的不同，流缘小木屋多了个仓房，能用做储藏食材及做饭功能。
小木门敞开着，没有看见流缘的身影。五十弦提着桶走到仓房，将桶放在灶台上后，就进了小木屋。
她估摸着流缘出去执行任务了，很快就会回来。
木门关上，她径直走到床边，噗通一声躺了上去。
屋外树荫婆娑，小木屋并不闷热。五十弦抬手，对着光影眯眼观察掌心的纹路。
下午脑海中莫名冒出来的词汇又浮现心头。
柿饼......
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五十弦陷入了沉睡。
*
模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隐隐约约像是哭泣声。
五十弦被这声音给吵醒，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灰色的世界漂浮着金色的光粒，声音从最远处传来。
而随着声音传进她耳朵，细小的光粒也在颤抖。
她摸索着方向往前进，脚刚迈出一步，一股柔软绵密的触感从脚底迸发。
像是走在泥土地里。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身后的金粒绕着她形成了明暗交织的光河，自然流泻，朝气蓬勃。
不知走了多久，迷蒙的灰色变成渊黑，除去围绕着身边的光流，一切都难以分辨。
五十弦走到声音起始点，米白色的模糊背影正在颤抖。
“你在哭什么？”
像是隔着玻璃罩，她发出的声音也是嗡嗡的。
而随着她话语落下，身上的光粒也飘了起来，围绕着那道身影。
身影依旧颤抖个不停，混杂着模糊的字眼传进五十弦耳朵。
“你....骗.....我的.....拿...四....换”
你骗我的拿四换？
五十弦没听懂。
她想听清楚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于是往身影的方向迈去，腿迈出一步，软绵的路塌了下去，失重感来袭，她整个身子往下掉。
“救我——”
她尖叫着扑腾，两只手胡乱地抓。
天空像是下起了暴雨，耳边传来急促的风，五十弦下意识闭上双眼，任凭自己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五十弦睁眼。
就看见黑色的马脸与她对视，两只眼睛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看见它的嘴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很快，一道彩虹从它嘴里吐了出来。
“呕——”地一声。
五十弦又飞了起来。
那道彩虹变成柔软的丝绸不断往上盘旋，系在了她的脚腕上。
她变成了一只风筝。
五十弦往下看，那道米黄色的身影正奔驰在草坪上，手里牵着她这只风筝。
不知飞了多久，身影停了下来，咧开嘴对她笑。
“你自由了，我放你走。”
身影说着，悄无声息地松开缠绕着指尖的尼龙线。
一股狂风袭来，她重力不稳，身体摇晃了起来，久违的失重感再次来袭。
“啊——”
一只欣长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五十弦睁开眼，一双墨绿如上等宝石的眼瞳对上了她的视线。
男人眉骨锋利，眼型偏长，对上她的视线时瞳孔骤缩了一瞬，转眼恢复正常，温声询问：“你没事吧？”
五十弦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差点滚到床下，多亏了流缘及时回来。
此时木门大开着，一阵风吹了进来，流缘头上的工作帽被风吹掉，露出漂亮的银白色短发。
不知道是不是才睡醒的原因，五十弦从那头发里看见一双灰白色毛茸茸类似动物的耳朵，只不过眨眼功夫，又消失不见，
见五十弦呆愣愣的，流缘习以为常。
他微微一笑，搂着五十弦的肩膀将她放回床上，一边将床脚的水桶放在角落位置，一边问：“今天任务有点多，所以回来得有点晚，刚看见仓房里你带的鱼，今天想怎么吃？煲汤还是烤?”
“啊？都行”
五十弦还没从刚刚的梦境里缓过神，她坐起身摇了摇头。
按理来说，NPC是没有睡眠意识的，牠们只会按照游戏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自我状态，而这状态也只有工作与休息之分。
从上次莫名其妙吃下雪莲之后，她发觉自我意识开始趋向于主角发展。
准确将，是有了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
先前的梦随着睡醒后变得模糊，五十弦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坐到椅子上，看着盯着流缘忙碌的背影，“流缘。”
“嗯？怎么了？”
流缘将工作服外套挂在衣柜里，转过头看向五十弦，“你现在饿了吗？那我现在去做饭。”
作为一名清洁工，流缘的身型建模也比较高大，此时脱了外套，里面仅穿着白色的工字背心，下面搭配工装裤和马丁靴，看起来野性又凌厉。
只不过......
这背心是不是太露了点？
五十弦视线扫过流缘的上半身，第一次发觉她这位同事身材建模格外细致了点，连咪咪都打磨得格外精致。
五十弦指了指他，“你觉不觉得你的衣服布料有点少？”
“有吗？”流缘低下头扫了眼，疑惑道：“但是我们男性清洁工都是这么穿的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见流缘觉得并无不妥，五十弦又问：“你会做梦吗？就是那种很奇怪的梦，一会儿有人在哭，一会儿还有马对着你呕吐，一会儿你还会在天上飞。”
“做......梦？”流缘绿油油的眼睛更加疑惑，他走到五十弦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又出现BUG了，要不要让补丁过来瞧瞧。”
每个NPC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
流缘第一次见到五十弦时误以为是游戏出现BUG，吓得他连忙找来他们这片区域的补丁管家，可补丁管家只是看了一眼五十弦，说了句游戏新设定没有问题后就走人。
因这一句新设定，流缘就担任起五十弦的主厨工作。
见流缘两只手在她脸上胡乱地摸来摸去，面露担忧的神色，五十弦只好咧开嘴，安抚性地对他笑道：“没事，我觉得可能是这几天游戏在更新的原因，导致我的系统有点混乱。你知道的咱们这些NPC经常出BUG，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没事吗？”
流缘捧起五十弦的下颌，低头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两双眼睛直挺挺对视，倒影着对方的脸，眨也不眨：“我总觉得你今天看起来很奇怪，就好像很疲惫一样，两只眼睛都不亮了。”
“哪有的事！我这眼睛亮得就像灯泡。”
五十弦摇头晃脑，“流缘流缘我饿了，我想吃烤鱼。”
她晃着脑袋，流缘的手也跟着晃。
两个不倒翁就坐着这么摇晃了会儿，流缘眼里担忧的神色才褪去，他站起身，拉起五十弦的手腕，笑盈盈地说：“走吧，你陪我去仓房，我给你做烤鱼。”
在没有遇见五十弦以前，流缘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按照游戏给的剧本。
每天起床，一个人换好工作服，推门前往森林任务点，遇到游戏主角说固定台词，等主角完成任务后，再一个人将猎物带回家，一个人做饭，迎着篝火吃饭，关门再睡觉。
太阳和月亮在他身后的森林环绕了无数圈，他循环反复，直到不久前的某天，和他穿得一样工作服的人出现在木屋外。
乒乒乓乓的敲门声，震得小木屋像是要垮掉。
人声从木门外传来。
“里面有人吗？有人的话吱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月亮高高挂起时，听见自己的开门声。
篝火再次点燃，五十弦坐在小马扎上，两脚并拢托腮，神情认真盯着流缘清理海鱼。
“流缘，你可以将鱼内脏清理干净的同时不损坏鱼身吗？”
流缘拿刀的手一顿，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这个能力呢。”
海鱼的鱼头被流缘用刀完整切割下来，五十弦回想到下午时骑马的场景，她拖着小马扎，跟坐立的蚯蚓样一扭一扭地移到流缘旁边，吐槽道：“我今天在来找你的途中遇到了一匹马，那匹马可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弦不愿意让流缘知道她能和游戏主角任意对话的事情。
“哦？怎么坏呢？是欺负你了吗？”
流缘一边将桶里的海鱼一一清洁干净，再按照体型串成串，一边还要做出思考样来回复五十弦。
听见此话，五十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下午那只马任意变换的事情讲给流缘，说到紧要关头时，两只拳头还在空中挥舞了几圈。
等把下午的事情讲完，流缘手里的鱼也烤好了。
明明没有味觉，五十弦还是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两手摊开：“给我，我要吃我要吃。”
“等会儿，还烫着呢别着急。”流缘又是无奈摇头，他没有直接把鱼给她，而是拿着鱼转身进了仓房，不久后他拿着个木盘走了出来。
“吃吧。”他说着，将木盘递到五十弦身前。
木盘里，海鱼被烤得焦香酥脆，只是鱼身有些损坏，五十弦用一旁的木叉将烤鱼翻了个身，才发现海鱼体/内的鱼刺被挑了出来。
五十弦乐呵呵吃了口烤鱼，夸赞道：“流缘你烤鱼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还记得你最开始连鱼都不会清理呢，可笨了。”
听见五十弦说他笨，流缘也不生气，拿了个小马扎坐在五十弦身边，眼神温柔看着她，“对啊，以前是个笨蛋，遇到你之后就是个聪明蛋。”
“哈哈哈聪明蛋。”
一向温柔内敛的同事忽然开玩笑，五十弦乐得前仰后翻，她用叉子插了块鱼肉递到流缘唇瓣，“聪明蛋要吃鱼吗？”
火光下，流缘宝石绿般的瞳孔泛着异样的光，他伸出舌尖，嫣红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下唇瓣，拒绝：“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鱼。”
“那好吧。”
五十弦满意地将鱼肉塞进自己嘴里，不再理会流缘，一心一意看着盘里的烤鱼。
夜幕低垂，男人的瞳孔不知在何时变得又圆又亮，带着某种晦暗的情绪盯着正在埋头吃鱼的同事。
火光摇曳，影影绰绰，丛林发出窸窣声响，小马扎下忽然蜿蜒出一条灰白色的毛绒尾巴，尾巴顺着草丛摇摆延伸，像藤蔓似的缠绕在某处。
五十弦脚腕一阵痒。
她伸手下意识拍了过去，一阵毛绒触感在手掌心迸发，还未等她反应出来，弯腰去看时，除了掌心残留的几根灰白色毛发，什么都没有。
望了望四周，除去黑漆漆的森林，就只有他们俩人。
她举起手掌，看向流缘：“流缘，你家里养猫了吗？”
“没......没有。”
火光下男人白皙的脸迅速转红，如同长在枝头的苹果般鲜艳欲滴。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躲闪，低头整理着衣服，“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家，一会儿你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噢那也是。”
五十弦不再多想，将盘里的鱼慢慢吃完。
虽然NPC有活动范围限制，但流缘也能送她一段路，走到山谷下，五十弦认真和流缘叮嘱，“从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的脸就特别红，要不要去找补丁瞧瞧？”
这次轮到流缘拒绝，“没，没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做任务来不及了。”
“那好吧，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见执拗不过，五十弦摆了摆手，提着桶往家里走去。
月影憧憧，女人头上的马尾甩来甩去。
身后，男人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流溢着光泽，只是眨眼功夫时间，一双灰白色猫耳长了出来。
流缘若无其事带上帽子，两手插兜转身往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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