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当你的太阳》桉风屿姜

46、下江南2·番外 连

　　连绵细雨落了一整夜，清晨时分雨势缓缓收束，整座江南古镇笼罩在一层轻薄朦胧的水雾之中。天色是柔和的灰蓝色，氤氲水汽缠绕白墙黛瓦，处处带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湿润。

　　夏梦栀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躺在民宿柔软的床铺上，辗转几番再也无法安睡。她侧过头看向身侧尚且清醒的沈清禾，伸手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眼底盛满期待。
　　“我们出门逛逛吧，听说镇上的旗袍老店今早开门。”

　　沈清禾放下手中翻阅的书籍，抬眼望向跃跃欲试的夏梦栀，唇边漾开浅淡笑意，自然而然伸出手，任由她将自己拉起：“好，听你的。”

　　两人简单整理衣衫走出民宿。一夜雨水冲刷过后，青石板路面浸透湿气，踩上去微凉，偶尔会溅起细小的水珠。狭长街巷缓缓苏醒，两旁木门陆续推开，不少商户开始打理铺面，沿街旗袍店铺悬挂着缤纷绸缎，微风拂过，各色布料轻轻摇曳。

　　“就是这家！”夏梦栀一眼锁定临水而立的老店，迫不及待拉着沈清禾推门走入。

　　店铺里安静雅致，空气中萦绕着温和的皂角与丝绸独有的淡香。老板娘十分和善，将厚厚一叠面料样本摆放上桌。夏梦栀俯下身细细挑选，时不时拿起布料比对，转头询问沈清禾的看法，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喜欢的纹样与配色。

　　几番斟酌，夏梦栀选定奶白色底、绣着细碎栀子花的旗袍，清新雅致，恰好衬她的气质。沈清禾最终挑选一袭墨绿色暗纹荷影旗袍，沉静内敛。造型师领着她们去往内间盘发，淡淡的桂花发油香气慢慢萦绕周身，镜子里两个身影并肩而立，温柔相融。

　　全部打理妥当走出店铺，天空再度飘起细密雨丝。雨不大，只是漫天轻柔的水雾，不必撑起雨伞，任由微凉细雨落在肩头。

　　蜿蜒河道穿镇而过，乌篷船摇曳着划过河面，船桨荡开层层涟漪，缓缓向着远处桥洞漂去。

　　夏梦栀小心提起旗袍下摆，缓步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张望，提醒身后的人：“石板路滑，你走慢一点。”
　　沈清禾快步跟上，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目光仔细留意脚下湿滑的路面。

　　“你看前面那座石拱桥。”夏梦栀抬手指向远方，眉眼亮晶晶的，“站在桥上眺望整条河道，景色一定很好。”

　　两人拾级登上石桥，凭栏而立。远山隐匿在白雾深处，河面水汽升腾，眼前景致如同宣纸之上晕染开的水墨画卷。

　　夏梦栀深深呼吸，任由湿润空气填满胸腔：“江南雨天独有的氛围感，别处很难遇见。”

　　沈清禾静静立于她身侧，视线顺着她眺望的方向望向朦胧水乡，轻声应答：“景色的确动人。”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夏梦栀侧过头问道。
　　“沿着河岸慢慢散步吧，前面有家老字号茶馆，可以尝尝荷熏雨前茶。”

　　细雨持续不断，两人沿着河畔小路缓步慢行。旗袍下摆偶尔擦过路边丛生的野草，荷塘淡淡的清香交织栀子花清甜的气息，随着晚风悠悠飘荡。

　　途经临水小摊贩，木盘里摆放着鲜嫩饱满的白玉莲蓬。夏梦栀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沈清禾见状，上前买下一串，转手递到她手中，“拿着消遣。”

　　夏梦栀指尖轻轻拨弄莲蓬里圆润的莲籽，目光遥遥望向流动不息的河水。她们默契地避开关于来日的话题，不去规划很久以后的行程，不立下遥远约定，只是专心感受当下。感受拂面细雨，流动河水，耳边隐约传来的商贩低语，以及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时光慢悠悠流淌，暮色渐渐笼罩古镇。来往游人陆续返程，街巷慢慢归于安静，只剩下雨丝持续洒落的淅沥声响。

　　河畔几乎没有旁人，潮湿水汽丝丝缕缕漫上来，沾湿两人的发梢，几缕柔软发丝黏在脸颊边缘。夏梦栀缓缓转头看向沈清禾，烟雨模糊了周遭景物，只剩下对方清晰柔和的眉眼。

　　沈清禾静静凝望着她，动作缓慢而轻柔，抬起手掌，指腹轻轻蹭过夏梦栀微凉的下颌，稳稳托住她的脸颊。

　　周遭所有声响仿佛瞬间远去，流水声、落雨声都化作模糊的背景。她微微俯身，慢慢靠近。

　　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雨水带着淡淡的清润气息，交融着发间桂花香气。沈清禾的吻温和克制，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是安静相拥，细细感受此刻近在咫尺的温度。夏梦栀下意识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攥住沈清禾身上旗袍的衣料，紧绷的心绪缓缓松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烟雨与温柔之中。

　　片刻之后，沈清禾微微后退少许，额头轻轻抵着夏梦栀的额头，彼此呼吸交缠。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感受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没有畅想往后的旅途，没有许下漫长的诺言。不必期待下一次相逢，不必奔赴遥远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