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姜芜眼眶发红,却仰着下巴不肯示弱,
“我被退婚,关你什么事?”
江渡单手打着方向,语气散漫:
“大小姐,我抛下三亿的项目,专门来看个笑话,不行?”
姜芜恨恨咬牙,
“那你看到了,可以滚了吧!”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抬高他自己,贬低嘲讽她的机会!
“大小姐,光看看怎么够啊?”
江渡这个狗东西,从小就喜欢和她作对,幼儿园时揪她辫子,小学时弄坏她的限量版文具盒,初中时举报她抄作业,高中时在校门口抓她迟到,上大学好不容易摆脱他了,还要时不时听大人夸他年少有为。
她最讨厌他被众人拥簇瞻仰时,朝她投过来的眼神,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烦得要死!
十分钟前,她被吴家退婚,出门就看到江渡倚在车门边。
男人身姿清瘦挺拔,指尖勾着墨镜,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薄唇上扬,冲她挑挑眉,绅士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做出请的姿势,贱嗖嗖的样子。
要是放在平时,她早就把包甩到他脸上了,但今天情况特殊,她得尽可能让他离吴家远点,于是便匆匆压着裙摆弯腰上车。
车门一关,江渡便迫不及待地暴露真面目,操着一口漫不经心的调子,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她眼光差,选了一个废物草包,到头来还被退婚。
本该冲着他大发一通脾气的,但一想到吴太太那句“我们吴家虽然比不上你们姜家,但也别想拿假货糊弄我们”,她鼻尖一酸,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很轻微的一声啜泣,像是一根针,悄咪咪,毫无防备扎在某人的心尖。
江渡脸色一变,立刻靠边停车,余光瞥见少女泛红的眼尾,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想去摸中控台上的烟盒,眼前却浮现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皱着鼻子说他臭死了,让他离她远点。
他打消这个念头,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直到又听到一声压抑着的啜泣,他忍不住出声,
“不是,我说大小姐,真因为一个废物草包哭啊?”
姜芜吸吸鼻子,默不作声,抬眼看向车窗外,绿树绕青山,已经离姜家的别墅区很远了。
这里虽然看不见人的影子,但时不时有车辆驶过,打车应该不难。
她冷哼一声,怪声怪气道:
“江总日理万机,还是快去忙三亿的项目吧,把我放在这里就行。”
本以为会像之前无数次争吵那样,江渡干脆利落让她下车,然后快速开车离开。
“姜芜。”
他忽地扯住她手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其实我来找你......”
就在这时,刺眼的白光撞进来。
一瞬间天地失声,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进耳膜。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道狠狠箍住。
江渡的手臂,正死死扣着她的头,把她按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衬衫,听见他又重又快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胸腔。
他收紧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天旋地转。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拽。
最后看见的,是他垂下来的手。
——
再睁眼,入目皆是黑白灰。
什么鬼?她死了吗?这是她的棺材吗?
姜芜盯着那片白晃晃的棺材板,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她明明交代过,她的棺材要粉色的,前面印着hello Kitty的那种。
爸爸妈妈当时也点了头的,哥哥还打趣说她幼稚。
结果就给她这个?
好歹她也给他们姜家当了二十多年女儿,死后连个自己喜欢的棺材都得不到?
她要闹了。
正准备飘出棺材,去灵堂大闹一场,姜芜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个棺材顶居然有灯!
她眨了眨眼,微微转头环顾四周。
灯,窗帘,玻璃展示柜摆满了高达......
这不是棺材,是房间。
那就好......个屁啊!
她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怎么会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姜芜刚要起身一探究竟,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少爷?
姜芜愣住。
那个男人喊她少爷是什么意思?
怎么声音那么熟悉,像是江家管家张叔。
她低头——
胸前是平的。
不是那种“躺着所以看起来是平”的平,是那种“根本没有”的平。
她不信,伸手摸了摸。
平的。
真的是平的!!!
她这个绝世大美女辛辛苦苦长了十几年的C居然没了!
她又没有隆过胸,出个车祸不至于把假体撞没了吧?
姜芜正欲哭无泪时,忽地察觉到双腿之间的不适。
她往下一摸,手指僵住了。
怎么......这么......?
大脑空白三秒,姜芜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连滚带爬翻下床,赤着脚冲向浴室。
浴室的全身镜里,站着一个男人。
江渡。
她的死对头,互掐了二十年的混蛋,车祸前两人还在唇枪舌战。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眉头微皱,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勾勒出他嘴角那抹欠揍的弧度。
姜芜盯着镜子,张了张嘴,镜子里的人也张了张嘴。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迫切的敲门声: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几乎是下意识吼出来的,声音是江渡惯有的低沉,把她自己又吓了一跳。
姜芜咽了咽口水,手撑着墙面,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颤抖的声线:
“刚刚摔了一下,我今天不吃早饭了,都别打扰我!”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瘫坐在地上,盯着镜子里那个狗东西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在盯着她,表情和她一样——惊恐,茫然,无助,甚至还有一点想哭。
她怎么会在这个死家伙的身体里啊!
难不成出了一场车祸,赶上了小说里最爱写的灵魂互换?
而且这个死家伙——
她忍不住又瞥了眼镜子。
长得还挺好看。
二十年来两人每次见面,都只顾着掐架互损了,哪有功夫仔细看这张脸,现在她站在镜子前,被迫看个够。
剑眉,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散漫的痞气——像随时准备对她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但往下看,下颌线又收得利落,喉结锋利,随着呼吸轻微滚动,带着点介于少年的张扬和男人的成熟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刚在球场上疯狂进球,转头就能披上西装去签上亿的合同。
姜芜忽地想起有一次,她陪妈妈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隔着人群看见他站在宴会厅中央,被众人拥簇着,西装笔挺,与人交谈时笑得从容得体。
她当时内心:装什么装,私下里就是个毒舌龟毛的混蛋。
现在镜子里这张脸离她不到三十公分,她才意识到——
这狗东西人长得,确实不错。
停之,停之。
姜芜,你在干什么!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
诡异的抚摸感,将江渡的意识从黑暗里打捞起来。
他大脑空白半秒。
有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浅粉色,60%的家具和装饰物都是粉色的,而他正被一堆hello Kitty包围,床尾最大那只正瞪着眼睛和他对视。
江渡:
“......”
他怎么会在姜芜的房间里?
难道是车祸后穿越到他们已经结婚的平行空间了?
他刚要起身,忽然僵住。
胸前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低头,大脑彻底宕机了三秒。
目光顺着胸前往下,细腰长腿,皮肤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衬得小腿内侧那颗痣过于惹眼。
他又缓缓抬眼,看着自己刚刚抬起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指甲上还涂着裸粉色指甲油。
这不是他的手,也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姜芜的手,姜芜的身体。
意识到某种可能,江渡猛地掀开被子,大步迈向浴室。
镜子里,站着一个少女。
他张嘴,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张嘴。
他抬手,揪住脸颊上的软肉狠狠一捏。
没有任何痛感。
——
另一边,姜芜依旧瘫坐在恒温的浴室地板上,盯着镜子里江渡那张脸发呆。
突然,胸前传来一阵诡异的触感。
姜芜:“......!!!”
谁在摸她!
没多久,脸颊又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她痛呼一声。
还没从接二连三的混乱中回过神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歌声: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姜芜脑袋里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不是她美妙却全不在调的歌声吗?
她脸颊一烫,有种黑历史被人做成视频,放在商业中心的滚动大屏上,24 小时循环播放的羞耻感。
她扶着墙面起身,东倒西歪地栽进床里,从两只枕头之间扒出声源。
一只黑色的定制款手机,没戴壳,没贴膜,裸机手感细腻沉甸甸,屏幕亮着,来电显示:
【清野】
哦吼,是只比她小了三个小时的堂弟,江渡的发小兼死党,姜清野。
不过江渡这个混蛋,居然敢把她的歌声设置成手机铃声羞辱她!
考虑到她现在被困在江渡的身体里,两人性格和行事风格迥异,她的一举一动肯定会显得无比诡异,还是少说话,少和身边人接触为好。
她正准备挂断,手一滑,给接通了。
姜芜:
“......”
姜清野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江大总裁,我刚刚听我妈说,你要和我姐联姻,真的假的,你俩要结了婚,不得一天打十次啊!”
等等,联姻?
“什么联姻?”
一开口,姜芜又被江渡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连忙拍拍胸口安抚自己。
“啊?”
那边的姜清野更是一头雾水,他挠挠那头惹眼的银发,
“我们姜家和你们江家联姻啊,不是你们家主动提出的吗?”
但他转念一想,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跟我姐不合。但没办法,姜家就这么一个适龄女生,你如果实在不想,那兄弟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做个变性手术,去当江太太......”
姜清野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句“咱们姜家和他们江家联姻”。
难道她不仅和江渡灵魂互换,还重生了?
为了验证这个大胆的想法,她迅速挂断电话,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5月12日
她被崔家退婚,也就是和江渡发生车祸那天,是9月12号。
轰——
浑身血液逆流而上,姜芜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灵魂不仅住进了江渡身体里,还重生回了四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