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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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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精,看似是只普通的小黄狗,其实能吞万物,并且还能通过吃下去的东西搜寻,非常厉害。
正常来说,他们一旦发现踪迹变会立即去寻找,若是被拦着,则精神萎靡。
就像皇帝养的豆豆。
牵着豆豆从宫中走到后山,桃夭一口水没喝,主要也是没想到竟然会走这么远。
干咽口水,嗓子都冒烟了,桃夭扶着树,被早已绷直的遛狗绳拽了下,也没挪步子。
桃夭话都不想说,垮着脸站在原地。为什么钱子宜看起来不饿不累不渴,跟出发时状态无差?
等对方抱着黄精回到跟前,桃夭一脚扬起地上的泥土。
终是黑泥溅在白衣上她才满意。
“你要带鸟妖离开洛城吗?”眸子从泥点子上移开,钱子宜仍是低着头。
“没想好。”虽然她组建了舞团,但后续事宜还得跟彩翼他们商量定夺才行。“但我得跟着你呀,回剑宗也好,待在洛城也好。”
她得完成系统任务,离不开钱子宜。
“这样……”
钱子宜点点头,“若是需要,我可以跟你同去。”
桃夭挑眉,“鸟妖真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上次纯属意外你知道的呀。”
她话还没说完,与钱子宜那张臭脸正打个照面。
……她说什么了吗?
后山真的很大,桃夭以为此刻他们已经离开洛城,到达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了。
豆豆坐在果树下,哈喇子滴成珍珠项链,桃夭实在看不过眼,戳了戳钱子宜。
“你看给孩子馋的。”
她实在不想动了,要不是嫌弃泥地会弄脏裙子,她现在也想一屁股坐地上。
钱子宜抱剑不动,桃夭哀嚎:“公子,这果树是野生的,咱们不算偷。”
“不……”钱子宜抿嘴,桃夭总觉得他眼神有点幽怨,深深叹了口后脚尖轻点,钱子宜摘下来许多果子。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这颗果树,解了口渴之急。
【支线任务,脱离梦妖幻境】
【任务奖励,无】
无?无也好意思颁布任务?
浓雾不知从何处涌现,桃夭甚至来不及跑到钱子宜旁边就失了方向,四周皆是白雾,雾中飘来奇异浓香,桃夭皱眉,捂住口鼻。
“钱子宜?”
“呱呱?”
无人回应。
白雾流动,桃夭猛地闪身,长剑落在她方才站着的地方。
“妖女。”雾气变淡,显出人形。
钱子宜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温度。他持剑冲来速度极快,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桃夭屏气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动起来,毛笔在指间转动,她手腕翻转,下一秒长刀与长剑相碰,发出嗡鸣。
“真是会躲,竟然藏在洛城山脉中,害我好找。”钱子宜猛地压剑,势要将剑刃落在桃夭身上。
“羞辱折磨我剑宗弟子,必定要让你这妖女付出生命代价。”
桃夭咬牙,踹向钱子宜下三路,对方腾空而起,桃夭这才得空反击。
“我何时折磨过他们?不过抢了钱财仍在路边而已,你们剑宗弟子未免也太矫情了些。”
“罢了,人妖向来势不两立,欲加其罪何患无辞?既然想打,就别那么多废话。”
桃夭冷哼,她堂堂妖界小殿下,还会怕剑宗?
只面前这人有点东西,竟能与她不相上下。桃夭细琢磨,长剑抓到机会闪着寒光从她面前斩下。
黄色袍衫落地,一刀一剑同时楞在原地。
“哟~我还不知道你们剑宗原来喜欢这样?”桃夭眉毛一挑,衣服挑在刀尖,“公子您莫不是喜欢我才追了我那么久吧~”
“妖女,信口开河。”钱子宜的脸又黑又红,转向一边。
桃夭倒觉得对方模样好笑,捂嘴笑起来,“别说,公子虽然凶,但长相身材气质,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如跟我回妖界,做赘婿?”
“胡闹,”钱子宜转头来,又迅速转走,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我乃剑宗宗主,除妖是一生所求,怎会同你这妖女成亲。”
“可是你都脱我衣服了~”
钱子宜只觉脖子瘙痒,好像什么东西贴了上去。他探手,便摸到了柔软蓬松的软毛。
“公子,我的尾巴触感如何?”
“你是……”钱子宜收回手,呆看向空中,九条雪白的尾巴招摇,出现在女子身后。
“九尾狐,妖王之女。”
妖界的九尾狐只有两只。
妖王,以及其爱女。
“没想到,我这么有名。”白尾在空中一晃,绕了个圈再次勾着钱子宜脖子,他挥剑,那尾巴蛇一样收了回去。
桃夭噘嘴,爱抚着尾巴,“公子,你好凶呀,都不懂怜香惜玉。”
“不。”
钱子宜垂下头,再抬起来已换了副表情,眉头轻拢,如墨的眸子水光粼粼,声音颤抖:“你是人,你不是妖。”
他几乎是拖着双腿,一步步靠近桃夭,那双眸子自始至终都落在桃夭脸上,不曾离开。
“你是人,你亲口告诉我的。”
“我……”桃夭后退,长刀举在身前,眉头紧锁。
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但面前的人,总让她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为何骗我?”仿佛看不见刀刃,钱子宜愣是撞了上去,桃夭怔住,握刀的手一松,长刀带着血落地。
“桃夭,你为何骗我?”
“我、我没有……”桃夭被逼着后退,脚下不稳摔到地上,手掌一痛,竟是直接被刀刃划破,留下鲜红的口子。
好奇怪,好疼……
她好像漏下了什么东西。
手好痛。
“呱呱,我的手好痛。”
想起来了,桃夭猛地抬头,四周仍是大雾,但有人就站在她面前。
那人一袭白衣,手搭在剑柄上,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
见她醒来,紧绷僵硬的表情才缓缓放松。
“你没有入魇?”
呱呱仍在肩头,面前的钱子宜才是她认识的钱子宜。
是了,桃夭拽住衣角,她的身份,他还不知道。
“入了,只是些往事,骗不了我。”他淡淡说着,视线仍是不肯从桃夭脸上移开。
倒是从未见过桃夭这幅表情。
虽然自认识以来,她好像什么心事都会表露在脸上,但钱子宜清楚,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专门做给他看得而已。
尤其是那些哭哭啼啼,她知道他奈何不了,便总是用这种方式。
可是从方才桃夭醒来,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未曾见过的歉意与哀伤。
桃夭到现在,都没有直视过他的眼睛。
他的幻境与亡母有关,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那桃夭呢,与他有关,为何是他?
钱子宜收回视线,摸摸牵起豆豆的绳子。
“快些走吧,我们还有事没办完。”
“好。”桃夭弱弱回答。
看着钱子宜的背影,她叹了口气。
终是在深夜,豆豆停下了小短腿。不是因为馋果子,而是因为到了。
它停在一口山洞前。
黢黑,一眼望不见底。
桃夭吞了口口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抱着肩缩在钱子宜身后,恨不得后脑勺也长两只眼。
钱子宜吹亮火信走在前面,突然身子一僵,他低头,只见手腕处多了只骨节泛白的手。
他攥起拳头,半晌才松开。
周围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是虫蛇还是别的,桃夭头皮发麻,几乎贴在钱子宜背上。
“是鸟妖。”
钱子宜的声音突然想起,桃夭几乎叫出声,攥着钱子宜的手更加用力,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才看清山洞尽头躺着的东西。
确实是失踪的鸟妖。
被灼烧的地方只恢复了一点,盖不住全身。
“她好像病了。”呱呱落地,探在鸟妖额头,“有些烫。”
“带回去吧,这里没有水没有药。”桃夭拍了拍黄精屁股,鸟妖便被收了进去。
“估计是彩翼他们身上有这只鸟妖的东西,被黄精识别到,才会带我们出来寻她。”
桃夭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考虑要不要也进黄精嘴里偷懒回去。
“如果他们认识,说不定我们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子宜点头,看着桃夭欲言又止,想起会剑宗时背桃夭赶路,终是没有将要不要背她回去说出口。
桃夭回去后就蒙头大睡,迷迷糊糊之中看到床头做了个人。
但她看不清,脑子觉得大概是钱子宜,便随口喊了出来,翻个身继续睡。
“钱公子去宫中了,是我在照顾你。”
彩翼进来时,桃夭刚醒,坐在床上发蒙,都不知道为什么彩翼会这么说。
“那只鸟妖醒了吗?”桃夭哑着嗓子,眼睛瞄到桌上的茶杯,彩翼便已经奉上温水。
“首领醒了。”
“咳咳!”
桃夭也醒了。
“首领?你们鸟妖首领不是男的吗?”
“他死在妖塔中。”
彩翼说着,轻拍桃夭后背,羽翼轻柔地好似在爱抚,桃夭耸着肩换了个姿势,突然意识到什么。
若真如呱呱所言,鸟妖首领与人类相爱,他又被关在妖塔中死了,现在他们口中的首领,很有可能就是原首领的孩子。
鸟妖一生只会忠诚一位伴侣,甚至还会殉情。
除了这个答案,她想不出别的。
但真是这样,鸟妖出现在剑宗就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