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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代鞭 “性缩力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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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缩力满满是不是?你师父我年轻俊美,真面目出现那得多少烂桃花扑上来,害人害己,还是老头好,老头清净。”
林无烬也是没话了,自恋且疯魔,不过想想月华下的那张俊颜,又觉着谢辞的担忧可能不无道理?
正思索间,一阵喧嚣传来。
“林无烬呢!林无烬那杂种呢!出来!”
林无烬循声望去,原是昨日焦炭找人来了。
来人乌泱泱一片,为首二人,穿着考究矜贵,只是举止着实不怎么得体,一人身边跟着一个昨日的某某公子。
“呵,怎么,上赶着讨打?”林无烬没多想,一道嗤笑脱口而出。
“谢峰主,这便是你的好徒儿吗?!聚众闹事,宗门内斗,欺压同门,你仔细数数,违反了多少条宗规!”张牙舞爪,林无烬都觉着没眼看,魔族都少有这么不体面的。
“这位……谁爹,首先,我徒儿不是杂种,乱讲要挨刀的,其次,说话要讲证据的,没证据便胡言乱语,亦是要挨刀的。”谢辞仍是笑眯眯的,只是手摸上了腰间剑鞘。
“你!你!”这人又激动万分,举着手指着谢辞,林无烬只觉碍眼,想给他齐腕斩断。
“我有证据!”只见一焦炭掏了掏,掏出一留影石,清清楚楚放着昨日经过,挺胸叉腰,等着谢辞给个交代。
“他们这是欺负人没欺负过,又带着爹上门找场子了?”
“好丢人啊。”
“这清河崔氏和琅琊王氏也是名门正派,怎得这个德行?”
“害,听他们瞎吹,偏的连旁支都算不上,也好意思称自己是这个那个,哪家清贵的公子能这个样子放出来。”
“我们阿烬果然是天才,不过几天便如此牛*,不错不错!”
林无烬看着不分场合拍手叫好的谢辞,心绪复杂。
有人欢喜,有人炸了,比如那几个焦炭,听着听着,腰也不直了胸也不挺了,黑中透红,红里藏黑,最终恼羞成怒,爆发了,“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谢辞面上不变,笑得慈祥道:“聚众闹事的是你们,挑起内斗的是你们,欺压同门的也是你们,你们要如何,领这几个焦炭去刑法堂挨几鞭子吗,我没有意见,你们自行处理了便好,好了,下节课要开了,你们自去领罚便是,不用再跟我讲了。”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是非不分的人如何当得起一峰之主,我们倒要去掌门跟前说道说道。”另一公子的爹说话了。
林无烬听着莫名,打不过把爹喊来了,爹说不过又要去找掌门,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却是见谢辞变了脸色,冷冷道:“你们要如何。”
“按照宗规,犯一条十鞭,犯三条,你这新弟子去戒律堂领三十鞭便是。”
周遭传来惊呼,“天呐,寻常挨个一两鞭,就得躺好几个月,三十鞭,这是阎王讨命来了。”
不待林无烬再听,苍老慈祥的声音打断,只是听着不是那么客气。
“笑话,这些弟子合该每人三十鞭才是。”谢辞又恢复了那般漫不经心,闲闲道,只是老人面庞着实不甚明显。
“我儿自是不会待在如此是非不分的宗门。”大爹笑笑道,林无烬觉着着实难看辣眼。
大爹微顿,又道:“不过若是谢仙尊收我儿为徒,那师兄弟间,不过误会一场罢了,仙尊说,是也不是。”
“没错!没错!”大爹二号表示赞同。
林无烬下意识望向谢辞,只听——
“我觉着按宗规处理比较合适。”谢辞轻巧道。
林无烬微顿,手脚发寒,觉着麻烦,三十鞭子打下来,大概率耽误挺多事儿的,下次还是直接都给打死了事儿,他当是不应心慈手软,还让他们有手有脚,能张口告状,心下暗恨。
“你们退宗吧。”谢辞无所谓道。
二人咬牙切齿,“仙尊不再考虑考虑?不过些许误会。”
“没有误会,”说着扫过一众焦炭,闲闲道:“留宗的随我去刑罚堂,退宗的自便。”说罢拉着林无烬便走,身后乌泱泱跟了一群,一部分是领罚的焦炭,那俩能退宗,他们可不能退,不是无家可归的,就是家族费大力气送进来的,不若想巴结大家族的公子,何必趟这趟浑水,现下好了,没巴结上,自己还要挨打丢命;另一部分就是看热闹的,看看事态如何。
那俩要退宗的带着爹也一起去瞧了。
“一会儿摘了法器,只着里衣,跪过去便好。”谢辞朗声道,仍是那般漫不经心。
林无烬只觉聒噪,小声点罢,他听得见,他一会儿就穿着里衣跪过去挨揍,不要再说了!又不住给自己打气,不过三十鞭子,能有多疼,他可是被狼咬过的男人!
林无烬想甩开牵着的那只戴手套的手,又觉着自己颤颤巍巍走不动道,只能借着那只不太温暖的手一点点往前挪动。
真是没出息极了,林无烬如是想。
刑罚堂不算太远,没一会儿便到了,深吸几口气,体面!他可是魔尊!体面!只是不待他有所动作,便见谢辞放开了他的手,开始摘法器。
林无烬觉着莫名,要挨打的是他,谢辞摘的什么法器。
法器一摘,周遭一片惊呼,那个闲闲扎着侧辫,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男人便现了原形,美得惊人。
林无烬莫名盯着,便见谢辞继续脱了青色外披,白色道袍,最后只剩怪异的黑色高领里衣,又漫不经心摘着手套,不时对上目光,还有闲心冲林无烬笑。
“师尊?”林无烬颤巍巍开口。
“莫怕。”说着,便闲庭信步,衣袍一撩,直挺挺跪在了堂中央,“谢辞座下三弟子林无烬,被指聚众闹事,宗门内斗,欺压同门,谢辞特来领罚。”
管刑罚的长老听得一脸无语,还是走流程道:“谢长老,师尊代徒弟领罚,领的是双倍,你可知?”
“我知。”
“不能有法器,以免有失公允;只着里衣,以示惩戒;端跪,以自省;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那便开始了哈。”管刑罚的长老真是觉着晦气,怎么回事,他今天当值就碰上这么个事儿,遂冲着旁边亦是当值的徒儿不停使眼色,寻思赶紧把掌门叫来。
奈何自己徒儿天真的像个棒槌,竟是冲过来恭敬道:“师尊,您眼睛不舒服?抽搐的好厉害,下值去药峰瞧瞧吧。”
“退下!”宁鹤恨铁不成钢,只想拿个棒槌给这棒槌徒弟敲清醒些,奈何手头有事要做,一鞭子一鞭子,“啪啪啪”得往下落,直抽得谢辞血肉模糊。
黑色里衣破裂,翻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痕,不时露出的瓷白更为莹润刺目。
“师尊!”林无烬却是一步都走不动,傻呆呆站在那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干嘛,该干嘛,就看谢辞笔直得端跪在堂中央,鞭子下来的时候微微颤抖一下,又立马挺直,当是有微弱的呻吟声,奈何周遭太嘈杂,他听不见。
红白交杂,血混着汗,林无烬看得难受,气喘不上。
周边议论纷纷,大抵是在感叹命运的可悲,比如:
“谢长老,都让抽成这个样子,三十鞭下来,我等,我等还如何有命在!”说着,竟是痛哭了起来。
“谁来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呜呜……”
吵死了!!!
忽然间,林无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下一鞭落下前,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谢辞。
电光火石,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没人来得及反应,本应落在谢辞后背的鞭子,直挺挺落在了林无烬身上,鲜血淋漓。
当真是痛极了。
林无烬如是想。
“阿烬!”林无烬只听一声耳畔的急呼,便人事不知了。
晚间,回了寝殿,谢辞忍不住一直嗯嗯啊啊的叫唤,柳不闻上药的时候,更是一直呼痛,“小柳儿,你轻些,轻些,啊!啊啊啊!”
“师尊,为何不让他们去找掌门师叔啊,掌门师叔定然是能处理得了。”
“啊啊!轻些!你师叔那么忙,我还给他添乱,小柳儿,你轻些啊!”
林无烬旁边怔怔看着。
趴卧在榻上嗷嗷乱叫的谢辞,竟是泪水止不住的落,就那般——疼哭了……
又是无语,又是气闷,林无烬觉着奇怪极了。
柳不闻上了药,嘱咐了不能碰水,刑罚堂的鞭伤抑制灵力,不容易好,要修养甚久云云,才拿着药箱走。
“小柳儿,莫要叫娇娇知晓,怕是那丫头要哭。”柳不闻踏门而过时,谢辞这般喊道。
柳不闻头也不回就走。
夜半,林无烬躺在床边边上,觉着今天不是在谢辞怀里入睡,有些怅然,又很快唾弃自己的想法,堂堂魔尊,为什么要睡别人怀里?话虽如此,半晌睡不着,翻来覆去间,温凉泛着暖的手把他揽过。
这人睡觉不戴手套。
莫名林无烬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师尊?”林无烬扭头瞄去,原是不知何时谢辞侧躺着了,林无烬真的很无语,觉着谢辞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多大人了,遂开口道:“你这样伤口会裂开吧?”
“莫怕,阿烬,都过去了,以后瞧着危险离远些,别愣头愣脑冲上去,好端端挨了一道,疼得可厉害?”
林无烬觉着鼻子有点痒,眼睛也好像有些不舒服,小孩身体就是弱。
思来想去,莫名脱口而出,“师尊……”
“嗯?”清凌凌,温润,闲适。
“若是正魔大战,该如何?”
“哈哈哈哈,我们阿烬半宿不睡,原是在操心大事啊。”
“该如何呢……”林无烬也不恼,只是喃喃。
“到时候你们躲起来,师父自会解决。”
“师尊如何解决?”
“我先伪装老头,让人轻视,伺机而动,待时机成熟,一击毙命,普天同庆。”
林无烬隐隐有些发抖。
“好了好了,不怕,阿烬乖,到时候你和你师兄师姐躲在宗门,师父都会解决的。”身旁人搂得却是更紧了些。
“这法器还是师父千辛万苦得来的,好使吧,老头伪装的一点破绽都无,身手却能保持巅峰,关键这法器好看的紧,戴在手套外,或是手套里,啧,那风流劲儿~”
“还有阿烬啊,下次挨欺负了要跟师父讲,那么多人,很害怕吧,咱们可以先跑,跑回来跟师父讲,师父带着你去敲闷棍,挨打了他们都不知道谁干的,可不要这样白给,主要太危险,万一打不过呢……”
林无烬怔怔望着窗外,什么都说不出,也再听不进。
月落乌啼,寒霜漫天。
他是一定要再登至尊,一统魔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