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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玄七温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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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七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出一天,城南茶馆的说书先生便杜撰出了二皇子姜承乾的轶事。
冬日午后,日头暖洋洋的,凉风穿巷,城南茶馆里座无虚席,茶烟袅袅,人声喧嚷。
姜云舒选了二楼靠窗的雅座,面纱遮容,素手支颐,斜倚着窗棂,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青花茶荷里的龙井,眉眼清淡。
玄七一身绯色红衣,戴着斗笠,立在她身侧。
楼下大堂正中,说书先生抚着山羊胡,身着半旧深蓝长衫,醒木“啪”地一拍,震得满室嘈杂瞬间消停,他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尽显市井老江湖的精明狡黠。
他先讲了段才子上岸先斩意中人的俗套故事,语调抑扬顿挫,眉眼飞舞,引得茶客们听得入神,待到一段收尾,醒木再落,他故意拖长语调,吊足众人胃口。
“诸位看官,俗事听多了,今日咱说点京中贵人的秘辛,保证鲜有人闻,精彩绝伦!”说书先生面色神秘,眼神扫过全场。
众人皆支起耳朵,说书先生这才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
“要说这京中皇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唯独那二皇子姜承乾,面上装得温文尔雅,端方守礼,见人三分笑,一副贤良皇子的做派,哄得外人都夸他品行端正,可这私底下的癖好,却是万万不能见光的。”
说书人眯了眯眼,“咱们这位二殿下,压根不好女色,专爱南风,痴迷龙阳之好!”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茶客们纷纷探头,交头接耳,眼里满是猎奇的光。
说书先生见状,说得更起劲,手舞足蹈,添枝加叶:
“你们别不信!那二皇子府里,从不养貌美的姬妾,反倒养了一群眉清目秀、肤白貌美的少年郎,个个身段纤细,眉目含情,皆是他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平日里,他对这些少年格外上心,珍馐美味紧着他们吃,绫罗绸缎由着他们穿,珠宝赏赐更是流水似的送。”
“更有甚者,上月十五月圆夜,有人途经二皇子府后巷,亲眼瞧见,二皇子搂着一位白衣少年,缓步登轿,那少年依偎在他怀里,眉眼娇羞,衣衫松垮垂落肩头,二皇子亲手替他拢着衣襟,低头低语。那亲昵模样,哪有半分皇子的威严?轿帘半掩,里头娇呼声不断,哦哦呀呀,马车吱呀作响,明眼人一瞧,便知里头的勾当!”
姜云舒闻言,被茶水呛到,轻咳几声。玄七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一方丝帕为她轻轻擦了擦唇角的茶渍。
说书先生继续唾沫横飞:“诸位且听段更绝的!就昨日宫里的琼华宴,咱这位二皇子,那可是演了一出天大的笑话!”
茶客们兴致浓浓,皆聚精会神,侧头倾听。
说书先生见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继续绘声绘色道:
“二皇子心知自己好男风的癖好藏不住,急着找个名门闺秀当挡箭牌,思来想去,盯上了魏尚书家的嫡女魏婉仪!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话说在那宴上偏院湖边,魏婉仪小姐刚一落水,旁人还没回过神,二皇子倒好,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一副奋不顾身、舍命相救的模样,衣裳都不脱,扑通一声扎进湖里,那架势,跟丢了魂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多钟情魏小姐!”
“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借着救魏婉仪,让对方感恩戴德,顺理成章嫁给他,有了尚书府的嫡女做正妻,就能遮了他好男风的烂事,对外依旧是端方皇子!”
“可谁成想啊,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都不帮他!这魏婉仪魏大小姐,打小就熟水性,那点湖水,对她来说跟玩儿似的!姜承乾扑过去要救人,人家魏小姐自己在水里稳稳当当,游得自在,压根没半点溺水的样子,反倒一脸懵地看着湖里的他,满脸写着‘你跳下来干嘛?’”
“这下可好,二皇子僵在湖岸,手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通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英雄没当成,反倒成了跳梁小丑!苦心谋划的局,彻底泡汤,想娶亲遮羞的算盘,稀碎一地!”
“这事后来传遍宫墙,人人都笑他:想演戏遮丑,没成想踢到铁板,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贤良皇子的面皮,算是彻底丢在琼华宴的湖里,捞都捞不回来咯!”
众人兴致勃勃,正听到精彩处,只见说书先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惊木啪的一拍,来了句:“想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不乐意了,求着说书先生持续讲讲,说书先生卖着关子摇头。
坐在一楼角落左包厢里的中年男子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他目光如炬,一身武夫风骨,虽着常服,却难掩英气,重重拍下一锭银子,声音雄浑厚重:“继续讲。”
说书先生望着那锭银子,双目放光,当即绘声绘色继续现编起了姜承乾的轶事。
玄七俯身凑近姜云舒的耳边,“此人是大司马孟大人,乃太子心腹,与二皇子一党向来势同水火。”
姜云舒微微歪头,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真有意思,正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倒省了本公主花心思筹谋,如何让父皇知晓此事。”
不过一夜功夫,这段经说书先生巧舌散播的故事,便如野火燎原般,烧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深宅大院。上至世家权贵,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议论二皇子姜承乾好男风的秘事。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最终传到老皇帝耳朵中的版本,竟变成了:二皇子姜承乾于街市看中一位俊美男子,悍然从后面抱紧该男子的腰,肆意撕扯其衣,当众行那不堪苟且之事。
偏偏大司马孟大人还拿着笏板,在老皇帝面前添油加醋,“二皇子罔顾天家体面,德行有亏,行径荒淫,专好男风,如今街头巷尾皆是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臣斗胆进言,皇子教化,责在母妃。可见德贵妃平日溺爱纵容、疏于管教,才致使皇子日渐放纵,失德至此啊!”
尚书魏大人乃七皇子一党,与大司马本无交情,此刻却也出列,同仇敌忾:“陛下!昨日琼华宴上,小女婉仪竟被二皇子麾下之人推入湖中!所幸小女识得水性,自行游上了岸,否则真要清白尽毁、终身贻误、蹉跎此生了!小女自昨日归府后,便啼哭不止,向臣泣诉委屈。臣仅此一女啊,从小视若珍宝,从未让小女受如此大的委屈,臣心痛不已,恳请陛下为臣与小女做主啊!”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沉如寒潭,沉沉道:“二皇子,竟荒唐至此?连朝臣之女也敢肆意欺凌,德行败坏,当真是丢尽了皇室颜面!”
话音微顿,他目光扫过阶下二人,眼底深不可测:“此事朕已知晓,必会彻查。二皇子姜承乾,即日起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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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邸,寥星轩内。
姜承乾得知自己被禁足,脸色黑成了锅底,抬手便将案上花瓶、茶盏尽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咬牙喊了声:“系统,系统,你出来!”
一块蓝色屏幕在半空中亮起,屏幕上缓缓弹出一个疑惑表情颜文字?.?????.??:“怎么了,宿主。”
姜承乾暴躁的抓了抓头发:“不知是哪个狗东西造的谣,硬说本皇子喜好男风!如今满城疯传,我费尽心思讨好的高门贵女,如今见到我便躲得远远的,如同见了瘟疫一样!我还如何靠近她们、将人拿捏在手,再掌控她们娘家势力为我所用?”
系统界面缓缓跳出一枚轻松的笑脸颜文字?????????:“宿主不必焦躁。您的身份乃是无比矜贵的二皇子,您的生母德贵妃幼年曾有救驾之功,陛下对她宠信至极、爱屋及乌,对您更是向来纵容偏爱。如今这些市井谣言全是子虚乌有,陛下怎会当真?所谓禁足,不过是让您暂避风头、平息朝野议论罢了,绝非重罚。待流言散去,宿主自然便能恢复自由。”
姜承乾宽下心来:“说的也对。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让那老皇帝早点解除我的禁足?”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的颜表情(¬?¬):“自古以来,皇帝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用价值。宿主身为现代穿越者,又是皇子,大可凭借现代知识让老皇帝对您刮目相看,到时候老皇帝自然会尽早解除宿主的禁足。”
姜承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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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府,澄月轩。
玄七温顺地蹲落在姜云舒身侧,垂首轻轻为她捶捏着双腿。
姜云舒坐在雕花木椅上,呷了一口茶,“父皇素来严苛,最看重皇家体面,以他的性子,是绝容不得皇子皇女德行有亏的。”
玄七适时抬头:“听闻陛下只是将二皇子禁足而已。”
姜云舒笑意渐深,“且等着瞧吧。”
知父莫若女,她这位皇帝老爹自七子夺嫡中浴血杀出,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此番这般处置,想来是暗中另有盘算,正憋着后手呢。
姜云舒心中了然,父皇之所以那般溺爱二皇子,多半是因他落水之前,本是个温润纯善、与世无争、连蚂蚁都不忍伤及的清辉霁月之人。她绝不相信,经此一事,以父皇的精明锐利,还察觉不到自落水复生之后,二皇子早已性情大变、全然换了个人。
倘若她持续暗中推波助澜,让昔日那纯良无害、无心权术的二皇子,彻底变成野心昭昭、步步争储的夺嫡者,让他日日妄动,时时折腾,不断消磨圣心。
如此下去,老皇帝心中的偏爱,还能剩下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