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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握草,她有格调 握草,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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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舒见他始终这般拘谨,便也作罢:“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半点都不知主动,无趣,你先退到殿外候着,没有本公主的吩咐,不准进来。”
玄七闻言,心里一阵酸涩,低声应道:“卑职……领命。”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姜云舒没有挽留他。
姜云舒这就不打算留住他啦?
玄七心头霎时涌上几分悔意,方才自己何必那般矜持、循规蹈矩?若他再大胆些,做个不管不顾的狂徒,估计此刻早已同殿下共浴一汤,肌肤相亲了!
他乖乖退了出去,守在殿门口,心里被无尽的失落与恐慌填满。
殿下说他无趣,是不是厌烦他了?是不是后悔宠幸他了?是不是要把他赶走,再也不要他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这几日食髓知味,玄七愈发感觉自己离不开姜云舒了,只想天天和她黏在一起。
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自己一定要更乖些,更顺从些,殿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夜越来越深,寒风卷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很快便积了一层薄雪。
他在公主府内无处可去,也不想回侍卫营,就默默蹲在庭院的角落,蜷缩着身子,像一只被主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小狗。
他时不时看向姜云舒的寝殿方向,寝殿窗柩透出一点暖洋洋的光晕,那扇门却始终未开。没有姜云舒的允许,他也不好意思再进去。
罢了,大不了今夜以地为床,以天为被,露宿一晚。他无父无母,自幼被丢在角抵场,日日与野兽搏命,睡在肮脏发臭的露天草堆,身上旧伤叠新伤是常事。于他而言,在屋外露宿一晚,根本算不上什么苦楚。
说不定第二日姜云舒醒来,见他蹲在屋外瑟瑟发抖,会心下一软,允他重回澄月轩伺候呢。
百叶撑着青罗伞从外归来,看到蹲在雪地里的玄七,当即走上前,笑容欠揍:“呀呀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殿下跟前最得用的玄七侍卫吗?怎么蹲在这里,看来是惹殿下发怒,被赶出来了吧?也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啊。”
“……”
玄七抬起头,冷着脸。
百叶被他看得一哆嗦,但仗着自己是公主心腹,傲傲然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就算你长的好看,一时得了殿下青睐那又怎样,你不过是殿下养的一条小犬罢了,殿下今天高兴你,明天说不定就看上别人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
玄七重重抿唇,握了握腰间的剑柄。
百叶顿时怂了,小短腿跑出残影,钻进了姜云舒的寝殿。
澄月轩内,姜云舒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
百叶拂了拂身上的雪,连忙上前,拿起锦帕,细心地替姜云舒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再一点点梳理整齐。
姜云舒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开口:“纸条可顺利交到陆宸宇手中了?”
百叶手上动作不停,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地回道:“殿下放心,奴婢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姜云舒微微点头:“很好,一切按计划行事,今夜,就让陆宸宇付出该有的代价。”
百叶应下,梳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想起外面蹲在雪地里的玄七,忍不住开口询问:“殿下,玄七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您赶到外面去了?这寒天冻地的,他就蹲在雪地里,瞧着怪可怜的,而且他好像一直没有自己的住处。”
姜云舒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没有自己的房间?”
百叶摇摇头:“没有呢,这几日夜里,他都夜夜歇在殿下寝殿里。”
姜云舒这才恍然,这些日子,她一心想着算计姜承乾与陆宸宇,又时常宠幸玄七,夜夜欢愉,竟全然忘记了,要给玄七布置一间专属的房间,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沉思片刻,淡淡吩咐:“明日你让人把朝曦阁好好打扫收拾出来,日后,就让玄七住在那里。”
百叶一听,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几分嫉妒,嘟着嘴:“殿下偏心,您现在对玄七的关注度,都快超过奴婢了,那朝曦阁可是离殿下寝殿最近的地方,殿下从来没对旁人这么好过。”
姜云舒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别闹,明日让厨房给你多添几道你最爱吃的水晶蹄髈、蜜煎荔枝、蜜汁炙鸡髀、八宝葫芦鸭、山药百合糕,这下可满意了?”
百叶一听全是自己爱吃的美食,瞬间眼眸亮晶晶:“满意满意,奴婢最是满意了,多谢殿下!殿下对奴婢最好了!”
夜色更深,整座宫苑一片阒静。忽听得远处传来一更梆子响,清寥悠长,伴着一声低哑唱喏:“子时,三更天!”
庭院,雪下得更紧,寒风萧瑟。
陆宸宇按照纸条上的约定,鬼鬼祟祟地来到公主府后门。
但他却发现后门紧紧锁着,唯有旁边一个窄小的狗洞,敞开着。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随即自我安慰:姜云舒心高气傲,心里肯定还在生我的气,这狗洞定然是给我的考验,只要我通过这个考验,姜云舒就会原谅我。
为了重回公主府,为了重新过上风光无限的日子,陆宸宇咬了咬牙,弯下腰,不顾体面,从狭窄肮脏的狗洞里爬了进去。
爬过狗洞,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疏影院跑去。
纸条上,姜云舒约他午夜在这里相见。
疏影院内,大片梅林盛放,绯红的梅花缀满枝头,寒风吹过,暗香浮动,花瓣簌簌飘落,与地上的白雪交相辉映。
借着淡淡的月光,陆宸宇远远便看到,梅林之中,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身形与姜云舒一般无二,身上穿着一件绯红绣折枝梅的锦缎斗篷,斗篷边缘缀着柔软的白狐毛,正是姜云舒平日里最喜爱的一件衣物。
黑灯瞎火之中,陆宸宇认定了此人就是姜云舒,心中激动不已,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从身后一把将那道身影紧紧抱住,语气急切又暧昧:“云舒,我好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陆宸宇只当是姜云舒还在害羞,伸手去扒对方的斗篷,手掌肆意揉搓着对方。
他满心都是龌龊的念头,他想着:只要今夜能与姜云舒重修旧好,最好能让姜云舒怀上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姜云舒就会完全属于自己,陛下定然会再次赐婚,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恢复驸马之位,重新做回那个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人上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怀中之人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猛地反手将他狠狠按倒在雪地里,欺.压在他身上,狠狠吻上他的唇。
陆宸宇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只觉得是姜云舒情动,变得主动。
但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居然有格调!
陆宸宇瞬间浑身一僵,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惊恐。
这是一个男人,这个人并不是姜云舒!
陆宸宇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声音嘶哑:“你不是姜云舒!你到底是谁!放开我,放开小爷!”
陆宸宇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疯了一般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对方的压制下挣扎开来。
此时,身上之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雄浑粗哑,分明是成年男子的声音!
陆宸宇浑身发抖,借着淡淡的月光,惊恐地看向眼前之人,只见此人面黄肌瘦,身形单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和大大小小的黑痣,嘴唇厚大,鼻梁塌陷,容貌丑陋不堪,让人看了便觉得恶心。
“啊——!!!”
陆宸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站起来,疯了一般朝着远处跑去,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绝望的地方。
身后的丑男人还在快步追他,发出猥琐笑声:“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无济于事!小妖精,让哥哥好好宠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陆宸宇被吓出心理阴影,跌跌撞撞一路逃。
玄七被姜云舒赶出房间后,就迷茫的四处转悠,听见疏影院这边传来动静,便一直隐匿在不远处的梅花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陆宸宇与那丑男都跑远,庭院中再无旁人,玄七才从树后走出来,弯腰捡起地上陆宸宇慌乱中掉落的那张纸条。
玄七缓缓展开纸条,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随后面无表情地将纸条紧紧攥在掌心。
是姜云舒的字迹。
玄七将纸条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上面沾染着淡淡的梅香,与姜云舒身上的香味儿一模一样。
玄七眸子染上一抹笑意,他家殿下的动作竟是这般快!看来今夜,殿下便要好好收拾陆宸宇了。
玄七将纸条仔细藏于自己的衣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