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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于飞直起身 ...

  •   于飞直起身,抬手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把嘴唇上残留的、挥之不去的触感和温度一起搓掉。
      他心里明明还盘踞着一个人——那个名字,那段过去,像颗深埋在心脏角落的钉子,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这些年,他拒绝所有明里暗里的试探和示好,男的女的,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乐得当个睁眼瞎,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真要有人头铁把话说开了,他也干脆利落,一句“不好意思,没可能”甩过去,不留半点余地。
      别人都说于飞眼光高到天上,油盐不进,难追得很。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眼光高,他是心里头那点地方,早他妈被人提前占好了坑,还上了把生了锈的锁。他像个固执的傻子,守着这块早该长满荒草的自留地,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播种人。
      可今晚……今晚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想要知道李严那个答案。
      现在答案知道了——行动派的答案,简单,粗暴,直接上嘴。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人堵在路边,按在树上,结结实实亲了个七荤八素。
      于飞低声骂了句极其丰富的脏话,内容涉及李严的祖宗十八代以及各种不文明行为。骂完又觉得心虚,因为刚才被亲的时候,自己那点生涩又笨拙的回应,实在没什么立场骂街。
      是单身太久憋出毛病了?还是潜意识里,他其实就盼着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家伙,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撬开他那把生锈的锁,霸道地闯进来,把他从那种自我禁锢的等待里拽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飞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连同李严那张可恶的帅脸一起甩出去。肯定是酒!那瓶啤酒的锅!什么心跳加速、大脑空白、腿发软、还他妈有点意犹未尽……统统都是酒精上头上出的幻觉!对,一定是!他于飞,清醒状态下,绝不可能跟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产生这种“不赖”的危险感受!
      “解酒药……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强力解酒药!”他的目光锁定街对面那家还亮着惨白灯光的24小时药店,于飞如同看到了沙漠中的绿洲,拔腿就冲了过去。
      拎着药回寝室的时候,灯关着,浴室水声哗哗响。
      于飞瞥了一眼——何弈的床空着,邓文涛大半个身子挂在床沿,鼾声打得像拖拉机发动,随时要栽下来。
      “睡得还挺艺术。”于飞把药放桌上,用脚踢了踢邓文涛:“再不往里挪挪,你就要面朝大地喽。”
      邓文涛很给面子的哼哼了几声,一个翻身,滚到了床内,鼾声暂停两秒,随即又续上了。
      邓文涛平时睡觉几乎不打鼾,喝个酒竟然把鼻子也喝堵了。
      于飞正琢磨要不要找个夹子给他治治鼾,浴室门突然开了。
      何弈光着上身,腰间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寝室里谁光膀子都不稀奇,可今晚于飞不知怎么的,视线一碰就有点臊得慌,下意识别开了脸。
      何弈也愣了愣,动作明显顿了顿,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抓起一件T恤套上。
      “你刚去哪了?”何弈问,声音有点紧。
      “买解酒药,”于飞举起袋子,“怕你们明天头疼。”
      “谢了,我问题不大。”何弈接过药,拿出两瓶塞进行李箱,动作有点刻意。
      “不对啊,”于飞忽然想起来,“李严扶你回来的时候,你还烂醉如泥,怎么我去趟药店你就……”话说到一半,树林里那点画面猛地窜进脑子,他耳根一热,赶紧闭嘴。
      何弈抬眼看他:“怎么?”
      “没怎么,”于飞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澡。”
      于飞关上门,何弈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浴室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于飞那一瞬间的脸红——不是醉酒的酡红,是那种从耳根漫上来、透着点慌乱和心虚的红。
      何弈拧开药瓶,倒出两粒吞了,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浴室里,于飞把水温调低,冷水冲在皮肤上,却冲不散那股燥热。
      他盯着瓷砖缝,心里乱成一团麻。
      明明等着一个人,却又对另一个人有了反应——这算什么?多年坚持成了笑话?
      外面邓文涛的鼾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摩托车炸街。
      于飞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至少今晚,他得先把自己的心跳按回正常节奏。

      李严打车到家,刚推开院门,一团雪白的身影就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停!”李严喊了一嗓子。
      那团白色急刹,一屁股坐地上,歪着脑袋瞅他——是只阿拉斯加,毛蓬得像颗糯米团子,眼神却透着“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拆门了”的委屈。
      “乖,”李严揉了一把狗头,“他们在家是吧?又把你赶出来了?”
      阿拉斯加哼哼两声,趴下享受抚摸,眼睛眯成缝。
      “小严回来了?”屋里传来年轻女声,门随即被推开,露出苏珊那张漂亮却总带着三分怯意的脸,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李严起身往屋里走,阿拉斯加立刻摇着尾巴跟上。
      苏珊看见狗,小声“啊”了一下,往后缩了半步。
      “怕狗就别往狗跟前凑,”李严脚步不停,“碰瓷也得找对对象。”
      “李严!”李荀从客厅快步走来,一把扶住苏珊,“你说话注意点!”
      李严终于转过身,目光在他俩身上扫了个来回:“我说错了吗?这房子现在写的是我的名,我的狗爱去哪去哪。倒是你们——”他扯起嘴角,“住我的,用我的,还对我的狗指手画脚?”
      李荀脸色铁青:“我是你父亲!”
      “法律上而已,”李严笑出声,“情感上?从我妈去世那天开始,我们就没什么父子情分了。更别说你现在还带着这位——”他瞥向苏珊,“我大学同学,摇身一变成我小妈。这剧情,电视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苏珊眼圈瞬间红了:“小严,但我和你爸爸是真心……”
      “真心?”李严打断她,“你追我三年的时候也说真心,后来不也爬我爸床了?苏珊,你这‘真心’保质期是不是短了点?”
      “你胡说什么!”李荀厉声喝道。
      阿拉斯加跟着低吼了一声,毛都炸了起来。
      李严正要继续,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今晚的画面——小树林里,于飞被他按在树上亲吻时感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真他妈奇怪,刚才还堵在胸口的那团火,就这么莫名其妙散了一半。
      “算了,”李严突然没了吵下去的兴致,弯腰拍拍阿拉斯加的头,“跟你们较什么劲。走,上楼。”
      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都轻快了些。
      “李严!”李荀在身后喊,“小珊现在怀着孕,你就不能——”
      “不能,”李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这人就这样,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喜欢,搬出去就是了。”
      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上了楼,阿拉斯加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尾巴摇得欢快。
      关上房门,楼下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阿拉斯加跳上床,熟练地占据了最佳位置。
      李严躺倒在它旁边,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于飞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三个字:“睡了吗?”
      发送。
      然后盯着屏幕,莫名有点紧张——像第一次递情书的中学生。
      楼下隐约传来李荀压抑的怒骂和苏珊细细的啜泣。
      要是放在平时,李严这会儿大概已经烦躁得想砸东西了。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于飞今晚脸红的样子,还有他跑开时那副又慌又怂的背影。
      “出息。”李严笑骂自己一句,却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阿拉斯加凑过来,用湿鼻子蹭他的脸。
      “别闹,”李严推开狗头,声音里却带着笑意,“你说……他明天会装失忆吗?”
      狗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呼哧呼哧地喘气。
      李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李严又翻了个身给于飞发一个可爱晚安动图。
      起身去浴室洗澡。
      窗外月光很好。
      他突然觉得,这操蛋的生活里,好像终于照进了一点像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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