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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07
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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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淡宁没能等到大魔头的回答。
因为大魔头已经转身回到大殿之内。
殿内已不似先前那般幽暗，烛台之上，烛火煌煌，满室通明。
淡宁不死心，紧忙跟上，在身后不停地问：“怎么样，尊主？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啊——”
话音未落，她抬脚便追，谁知一脚竟踩住了某位大魔头曳地的衣袍。
危霁脚步一顿，回过身，视线不紧不慢地沿着她的脚尖一路往上，最后，落到淡宁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淡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慌忙收回脚，蹲下身拿袖子去擦：“抱歉抱歉……我一时太着急了，没注意脚下。”
大魔头默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起嘴角，语气不知是嫌弃还是无奈：“本座竟不知，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吵。”
淡宁：“？”说她吵？
那岂不是……要将她的舌头给拔下来？
完了，她一时间竟然忘记大魔头是个一言不合就会发精神病的大疯批了。
“那便明日启程吧，好搭档。”
好搭档……
淡宁明眸闪烁，笑着：“尊主，你答应啦？”
“嗯。”男子的声音淡得就像殿外将融未融的薄雪，话音落下，他拂了拂袖，身影没入寝殿的昏黄灯火里。
寝殿门虽关，大魔头的心声却依旧在继续，【也不知明天能不能……】
【唉···（大魔头叹气）】
可淡宁哪里还听得见这些。
鹅黄色衣袂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肆意翻飞，转眼身影便只剩一小团。
……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淡宁兴奋的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系统的通知声在耳边响起。
「宿主大人，确定同时选择两个任务吗？」
“确定，确定，确定。”
「叮，确定为两位宿主大人的意愿！确认完毕！」
次日清晨。
淡宁要收拾的本就不多，随意挑了两三件换洗衣裳，便算齐了。
大魔头那边也早已安排妥当。
对外也只是说带宫内弟子去凡间历练。
一大早，白鸦九听说这事后，立马便赶到了淡宁院子里头。
淡宁还是头一次看见脸挎着的白鸦九，不由笑道，“怎么？心情不好啊？”
“哪里哪里，不就是和尊主一起去凡间，我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你了。”
白鸦九微抬眉眼，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黑的羽坠，打着商量道，“淡宁，这是我最值钱的东西，现在我把它押给你，你跟尊主说说好话，带上我一块儿呗。”
淡宁一时愣了，想接过，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阿九，这是尊主的意思。”
一道清冽而饱含磁性的男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是乌鹊柳。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白鸦九身旁。
而远处天边传来一声悠长龙吟。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通体玄黑的巨龙穿云而出，龙背上驮着一艘精致的楼船，楼船通体莹白，此时船身正破开云浪，缓缓驶近而来。
云海翻涌，雪落无声。
船身之上，身着海天霞衣的男子手执红伞，白雪飞舞之处，天地皆白，唯有他一人，如霞似火。
雪会眷顾每一个人，当一片片落在众人头顶时，淡宁只觉得凉丝丝的，她微微仰头，雪花落在乌睫之上，“下雪了。”
淡宁对着众人说道：“乌师兄，九哥，我们该出发了。”
乌鹊柳不愧是长辈，他面色平静如水，一本正经地道：“一百零七师妹，照顾好自己，尊主也麻烦你照顾了。”
淡宁点了点头，讪讪道，“那个师兄，其实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她拍了拍胸脯，“师兄放心，我保证照顾好尊主的。”
保证让大魔头尝到科技与狠活。
闻言，乌鹊柳立马改口道，“淡宁。”
他念了一遍，似乎确实是比‘一百零七师妹’顺口的多，严厉的长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那便劳烦淡宁师妹了。”
乌鹊柳嘱托完毕，接下来便是白鸦九了，尊主命令不可违，他也没法违背，只得解下袖囊，递向淡宁。
“这里面有我平时炼制的毒粉，还有几颗能保命的丹药，拿去危急时刻防身用吧。”
他语气里轻飘飘的，顿了顿，末了又补上一句，“倒是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
淡宁虽与白鸦九相处时间不长，但经过这几天下来的短暂相处，她知道白鸦九其实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比如说昨日一早便放在门口的食材，经过淡宁的一番询问，才从其他弟子口中得出，原来那些都是白鸦九买来的。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大胆表达关心，亦有吝啬的人不敢表达。
她接过，笑着道：“九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淡宁朝屋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九哥，石头他……就拜托你照顾了。”
“嗯，你就放心吧，有我一顿饭吃，就有他一个碗刷。”
船身在院子上空停住，一道艳红绸缎飘至而下，头顶上方传来男子不疾不徐的声音：“还不上来？”
“来了尊主——”
淡宁仰起头，对着上空的男子大喊了一声，她双手抓住那条红绸，转头便对身后二人挥了挥手，“师兄，九哥，我们走啦！”
话音刚落，红绸猛地一收，便将人拉上了船。
起初还是轻飘飘的，待到双脚真真正正落了地，淡宁才缓过神来。
淡宁走到大魔头的身边，她的手扒着船的栏杆，往下探头看去，这栏杆是用玉石所制，凉幽幽的，着实冰手。
栏杆之下则是万丈高空，飞船已经越驶越高，越驶越远，红梅林早已看不见。
大魔头难得主动开口道：“本座记得昨日的任务里，有显示魔域的鬟山境。”
淡宁接着话，“尊主好记性，所以我们先是去鬟山境采集九角榴花？”
“嗯。”
“……”
空气又静默了。
【这丫头怎么也不开口说点什么？本座是不是要开口说点什么？唉……到底要不要开口呢……】
大魔头心声一个接一个，站着旁边的淡宁为了让他不那么尴尬，被迫当起了话唠子：“那个尊主……”
她还没有想好聊什么话题呢，旁边某位大魔头便立马开口，“你是想问九角榴花吧。”
“？”淡宁默然了一会儿，遂了他的愿，侧过头问他：“那九角榴花是什么呀？”
危霁往远处上空的红云处看去，缓缓而道：“九角榴花是一种由血肉喂养的植物，鬟山境里遍地皆是。”
听见这个，淡宁两眼放光：“那咱们岂不是很快便能采集完了？”
“咱们？”大魔头皱眉，“谁跟你说，本座要亲自去采了？”
“那，那谁去采？”淡宁愣了愣，心里面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魔船很快便抵达那朵红云的附近，而红云底下，便是那鬟山境。
魔域鬟山境气候特别，白日烈阳灼地，夜晚寒潮袭袭，素来以荒漠血雨闻名。
赤沙风漫天，雨落雨成血。
“当然是你去。”
淡宁：“！”
她一个人去？
一个人采2000株？
开什么玩笑！
“尊主，可系统说了，任务需得二人协助才能——”
她话堪堪停在半空里，淡宁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之间，回过神来时，整个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从远处看好似一颗流星划过。
“啊——”就当淡宁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天边稳稳降下一段红绸托住了她的腰身，最终稳稳落地。
淡宁抬头一看，天边的魔船哪里还在呢，早已经消失的了无踪影。
眼前荒草萋萋，红雾晕绕，四周多为枯树枝桠虬曲向天，而树下则是无数森森白骨。
“说好的搭档呢，结果自己一个人去享福，留……”顿时，淡宁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还不出发？待会儿本座可不能保证一定能护着你。”
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而后淡宁嗅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她回过头，见是大魔头，有些诧异问他：“你刚刚不是走了吗？”
“谁告诉你，本座刚才走了？”
危霁顿了顿，摊开掌心，红光陡然亮起，而后变为一棵冒着绿光的山夜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掌心里正躺着的星夜草塞入还懵懵懂懂的淡宁手上：“鬟山境入了夜便比白日里还要凶险，这叫星夜草，你带着它，星夜草会帮你抵挡一些境中的妖兽。”
淡宁愣了愣，疑惑问他：“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我？”危霁脸上一时恍然，似是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脸。
【她是在关心本座···？】
喉结滚动之间，他随后正色道：“有九角榴花的地方必有血蚁，本座去引开那些血蚁。”
“若九角榴花采尽，本座仍未归，你便先用绛红绫返回魔船，等我回来。”
危霁说话间，绛红绫便变为一小截红绳自动套在了女子光洁细腻的右手腕之间。
大魔头交代完毕，二人开始分开行动，一人寻找九角榴花，一人负责吸引鬟山境里的血蚁。
淡宁正在寻找九角榴花的路上。
其实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害怕大魔头出事。但这种想法是不成例的，大魔头好歹是活了上万年的魔尊，担心一个有男主光环的人，还不如关心自己呢。
鬟山境内黄沙漫天，遮天蔽日，每走一步，双脚都会陷进泥沙里，等到再拔出来时，另外一只发力的脚又不得再次陷进去。
分明鬟山境外还是漫天飞雪，可鬟山境内却是另外一番天地，这里无雪无霜，偏偏黄沙蔽日，赤地千里。
汗水涔涔流，淡宁不得不把套在身上的外袍脱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徒步走了一遭鸣沙山。
呼啸而过的风混合着像刀子似的沙砾，狠狠拂在脸上，不出一会儿，淡宁洁白的脸上已经被划出了两道浅浅的血红小口。
面前的淡蓝色面板上显示距离“九角榴花”还有几百米，目的地显示的图片正是九角榴花。
很快，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九角榴花：1株/2积分」
「宿主已到达九角榴花采集地。」
一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红色。
九角榴花虽然有石榴的“榴”字，可却和石榴花沾不到任何关系。
淡宁眼前的九角榴花开了漫山遍野，山丘之上赤红如火，似黄泉路的引魂花，却又比其更加诡异，像是被血浸透无数次。
而沙丘底部，是一汪幽蓝的湖水，细看却像人的瞳孔。
越看越细思极恐。
纵使再胆大，也忍不住后背微微发凉，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很危险……
淡宁不敢再盯，就近找了一处九角榴花聚集较多的地方便开始动手挖起来。
她徒手扯九角榴花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整根拔起，就像是在拔萝卜···
小时候，淡宁在乡下待过一段时间。
她小学是在镇子上读的，和奶奶爷爷一起生活过，每次下午做完作业之后，就会经常去地里帮忙。
她喜欢闻雨后的泥土气息，甚至还喜欢淋过雨的瓜果蔬菜，因为雨的原因，那些被亲手种下的瓜果以及蔬菜，似乎也变得格外清香。
或许也不单单只是雨水的缘故。
人其实都是会说谎的，会刻意将脑海里的记忆所美化……
但她还是喜欢做饭。
喜欢那个拿起菜刀、在厨房里游刃有余、一直勇敢的自己。
「获得九角榴花×1」
「获得九角榴花×5」
「获得九角榴花×20」
系统不停地在播报。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她终于采完了。
「宿主是否将九角榴花进行售卖？」
“是。”淡宁想都没想。
“……”可系统的声音却迟迟没来，积分也迟迟未上涨。
“轰隆——”
只听见远处天边一声巨响，动静大得连脚下的泥沙都跟着颤了颤。
隐隐约约之间，淡宁望见，一位高得仿佛能与天穹相比肩的“巨人”。
不，那根本不是巨人，而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