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人今天也在恋爱脑》韧栖

5、第 5 章 05

　　05

　　突然感受到那道灼热非非的目光，危霁眉心一跳，抬起头看向她，“你看本座做什么？”

　　【面就这一碗，难不成这丫头饿了，还想独吞不成？】

　　【不行，这碗面本座今日势在必得。】

　　二人四目相对。

　　危霁把碗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些，活活像是一只护食的猫。

　　听见大魔头心声的淡宁，“···”

　　这是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她像是那种会“魔口夺食”的人吗？

　　于是，淡宁不得不违心道，开启夸夸模式，“尊主姿容如玉，笑如朗月入怀，叫弟子心生赏之。”

　　话太过直白，换作寻常纯情男子早已经是面红耳赤。

　　可到底，大魔头就是大魔头。

　　一个活了好几万年的大魔头，怎么会被这么一句话就被撩得走不动道？

　　然后像寻常套路那般，对她慢慢存在非分之想？

　　醒醒，这又不是小说！

　　这是乙游，设定的数值就只能是男主对女主心动。

　　大魔头眯着眸子，显然是不信淡宁这话。

　　【孽徒···居然敢肖想本座。】

　　淡宁：“？”夸他呢，干嘛还要骂她？

　　危霁低头，吃着面前碗里的面。

　　大魔头吃相着实优雅，面都是一根根地挑着吃···

　　碗中渐渐只见汤底，也不过片刻工夫，那碗泡面连带着汤汁，被他一扫而光。

　　淡宁以为他吃完便会准备离开。

　　谁曾想，大魔头吃完后，却连一句话也没说，淡宁甚至连他心声都听不见。

　　大魔头只是平静地坐着冷盯着面前那连汤都没剩下的空碗，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良久···久到淡宁都撑不住了，眼皮子上下打着架，眼前大魔头的身影也开始涣散。

　　【没想到……真的恢复味觉了……】

　　是她——

　　危霁下意识目光移到坐在对面，且丝毫不顾忌自己形象的女子身上。

　　她双臂弯起，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撑着下巴，平日里那双看起来狡黠的狐狸眼，现下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危霁怔了一下，神色却依旧平淡，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明亮。

　　下一瞬，他敛颚笑出声来，直到胸腔起伏，才堪堪止住。这是自降世的这么几万年来，魔尊心情最好的一次。

　　“淡宁。”念出声后，大魔头一顿，脑海里闪过白日里那个家伙的记忆，半晌过后，他才低声道：“名字不是挺好记的。”

　　风雪依旧簌簌，男子纤细修长的指节微动，屋内那点摇曳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灭了。

　　*

　　次日清晨。

　　昨日夜里那场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院内青石板路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糖霜。

　　院落的一旁院墙还有一棵早已落光了枝叶的蓝花楹树，枝条细尖朝至天空，光秃秃的树枝镶着白边。

　　淡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外面早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怎么回床了？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魔头——

　　收拾好后，淡宁出了房间。才出房间，还站在门口前，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淡宁一向鼻子灵敏的很，看样子味道是从厨房传来的，于是她朝厨房的方向缓缓走去。

　　厨房内，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弯着身子，拾着柴火，墨发半束半披，披散的发丝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边清秀脸。

　　他干得认真，似乎没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橙黄色火光映照在少年脸上，额前落下的几缕碎发也被热浪烘得微微卷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悦动的火光。

　　“石头弟弟，早上好啊。”

　　少年循声回头，上一秒还映着火光的漆黑眸子，瞬间亮了亮，映出女子的身影。

　　女子青丝被梳成简单的垂髻，一袭鹅黄色齐胸襦裙，月牙白碧云广袖，红色飘带灼灼一点于腰间。

　　陈石头欣喜道：“淡宁姐姐，你醒了。”

　　“嗯。”淡宁回了句，走近瞄了一眼雾气腾腾的锅里，“好香啊，你在煮什么？”

　　“青菜肉粥。”

　　少年继而解释道，“这些食材是我在今早开院门时在门口发现的。”

　　淡宁还以为是梅花林外的那群弟子送来的，也没细究。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她随口一夸，少年耳尖已经又染上了几分薄红。

　　“也不算很好……”

　　“已经快煮好了。”手里握着炊勺的陈石头开口道，锅中的青菜肉粥被不断搅拌，咕噜咕噜冒出声音来。

　　淡宁：“好。”

　　厨房里还摆放着一张小方桌，是平时用来吃饭的，她找了个离得最近的位置坐下。

　　粥很快便被少年盛到青瓷碗中，而后搁放在淡宁的面前。

　　陈石头浑身上下都紧绷绷的，耳热道：“我……我就随便煮的，味道不好，还请淡宁姐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啊。”她巴不得有人天天免费做一日三餐给她。

　　淡宁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面前这碗鲜香的肉粥。

　　这么香，一看就很好吃啊。

　　粥被煮的软烂，青菜被切的很细碎。

　　青菜的清甜香混合着肉沫的酥软，隐隐还能淡淡尝出几分咸酱油的味道，大概是把肉沫和猪油一起炒过。

　　木勺挖了一勺又一勺，那碗粥很快便见了底，淡宁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再来一碗。

　　或许是太明显，陈石头放下手中木勺，主动开口问道：“姐姐，可还要再添一碗？”

　　淡宁眸子陡然一亮，脱口道：“好啊~”

　　可惜，第二碗才吃了几口，院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你先吃，我去开门。”陈石头向外走去，很快，院门被打开。

　　“淡宁呢？”

　　“姐姐还在厨房用早膳……”

　　那人也不管，大跨步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淡宁还没有缓过神呢，人已经在天上飞着了。

　　从高空下望去，红梅林好似红色墨花，笔锋甩落，落在干净的宣纸之上。

　　身下的“乌鸦”突然开口道：“淡宁啊淡宁，我怎么发觉你这几日都怪怪的？”

　　淡宁：“？”你谁？

　　但细听声音，又觉得很熟悉。

　　“我知道，尊主虽然脾气古怪，不近人情，嗜血如命，但除开这些，他还是很好的。”

　　“乌鸦”顿了顿：“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小王爷的事情，而迁怒到尊主的头上啊。”

　　淡宁听出来了，

　　原来这只“乌鸦”是白鸦九。

　　虽然她也经常看仙侠玄幻之类的电视剧，可当真正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动物，多少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尊主今日又发火了，等会儿去了可得拿出你所有的拿手好菜。”

　　“好。”淡宁浅浅松了口气，她又颤颤地问：“尊主他为何会没有味觉？”

　　“尊主是在一万年前失去味觉的。”

　　白鸦九缓缓又道，“才来魔域的前几百年，我听乌叔提及过，尊主还有一位逝去的兄长，那位魔君天生生来便是无明渊，是尊主将味觉给了他。”

　　“无明渊是什么——”淡宁问着。

　　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下的乌鸦扑哧着翅膀，越过无数宫殿后，向万重殿的方向俯冲而去。

　　瞬间，空气像被猛然撕裂，发出「呜呼」的声音。

　　白鸦九的声音就这样混合在风声里。

　　“就是五感尽失啊。”

　　……

　　万重殿内。

　　里边的厨子走了一个又一个，个个走时，额头间不是冷汗涔涔，便是涕泗滂沱。

　　“滚。”

　　空旷的大殿之内，高座之上男子的声音干净清润，如溪水漱玉，泠泠作响，在整个殿中回荡。

　　男子一袭藕粉锦袍外加白狐裘，矜贵十足，兴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眼皮半拉耸着，倦懒地靠在座上。

　　又来了个废物厨子。

　　听见脚步声，他懒得抬眼，冷哼道：“再做不好早膳，孤就把你们这群废物都杀了。”

　　来的这位厨子叫鱼怀。

　　是鱼家的新一代年轻传人，鱼家作为九阙城有名的庖厨之家，先祖几百年前，就在服侍魔域尊主了。

　　站在鱼怀旁边的，正是受婺来宫中那位，当下正得宠的司殿，郦珏书。

　　郦珏书人生得清秀，一袭素袍宛如松间落雪，他只是站着，随意行了一礼，颇有些倨傲道，“魔尊大人，圣母听说您这几日胃口不佳，特意让小的为您寻来几位魔厨。”

　　“不需要。”

　　危霁一口回绝，抬起眼冷盯了他一眼。

　　“人已经送来，还请魔尊大人收下呢。”郦珏书坚持说道，温柔的眼神下却藏着狠戾的底色，“魔尊若不收下……那小的也只好照圣母的意思办了。”

　　他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郦珏书整个人笑眯眯的，姿态恭顺。

　　可这样一个人，话里话外却充满了威胁。

　　危霁凤眼一抬，霎时间手中黑气渐生，黑气不断缠绕在修长干净的指节间。

　　瞬间，那黑气便如活物苏醒，团团卷住郦珏书的四肢，将他像提线木偶般撕扯过来，拽至身前。

　　郦珏书被狠狠按跪在他面前，膝盖骨碎裂，不停渗出血珠，很快，素白的衣衫晕成一片血红。

　　危霁用手狠狠箍住他的下颚，居高临下地道：“你凭什么认为，孤就一定会怕她？”

　　他转而幽幽道，似炼狱而来的恶鬼，“孤弑父弑兄，手中沾了无数鲜血，也不缺一个弑母的称号了。”

　　“把她杀后，孤顺带把你也杀了，怎么样？”分明是张平静到极致的脸，在此刻却说出了如同是地狱般的低语。

　　郦珏书颤颤巍巍地道，“尊，尊主，我错了……”

　　面前的这位傀儡魔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平时这种时候，想他危霁也只能被迫受着。让他杀人，倒不如让他自己去死。

　　是装的吧……

　　“孤原谅你了。”

　　呵，果然。

　　“谢，谢尊主不杀之恩……”

　　跟他猜想的一样，危霁这个蠢货，果然是装的啊，郦珏书暗自松了口气。

　　“之前听说母后素来喜欢司殿大人的一双眼睛，今日一看，果真很漂亮。”

　　危霁侧过头，不再看他，却也是眉眼弯弯，整个人温柔极了。

　　“谢，谢谢尊主夸奖……”

　　……

　　乌鹊柳唤人将郦珏书拖了出去，血迹一路延伸至万重殿门口。

　　淡宁刚落了地，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身着素袍的男子双目流着血，似是听见动静，他微微抬起头，这时候淡宁彻底看清楚他的脸了。

　　本是一张白净的脸，此刻却是血污一片，眼珠子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黑洞里是一些没有挖干净的碎肉，鲜血混着一些不明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白鸦九显然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可淡宁就不一样了。

　　当看见这副场景，她只觉得一股酸液直冲喉咙，胃里还未消化的粥，全被吐了个精光。

　　“呕——”

　　“诶诶诶，淡宁，你不能吐这啊！”白鸦九急忙拦住淡宁，可既没有拦住，反而还溅了自己一身。

　　白鸦九：“···”

　　沉默，是清晨的白鸦九。

　　是。

　　她的确没有吐在地上。

　　地板依旧是那个干净的地板。

　　可白鸦九已经不是那个白鸦九了。

　　站在殿门口的乌鹊柳在看见淡宁后，仿佛跟见了救星般，喊到：“一百零七师妹！”

　　说完，他还不忘对旁边还架着郦珏书的两位魔侍冷言吩咐道：“还不赶紧将郦司殿送回婺来宫，不然圣母该等急了。”

　　转而，乌鹊柳对淡宁笑道，“一百零七师妹，快进来吧，尊主可等候你许久了。”

　　淡宁终于缓了过来，“啊，好。”

　　大魔头居然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