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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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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好撑啊···】
大魔头凝眉，旁人听不见他的心声，还以为是方才的午膳做的不尽人意。
旁边的白袍男子，试探地开口：“尊主，可是午膳不合胃口？”
可眼前的淡宁，已经是这凤羽宫上下，厨艺最好的厨师了，凤羽宫的其它弟子···
【这乌鹊柳真是越活越过去了，看不见孤是因为撑住了吗？】
【好久没喝的这么满足了，虽然说不是血，但总归是尝到了味道。】
【既然恢复了味觉，那孤就要去大吃特吃。】
淡宁：“···”天哪，大魔头居然是一个隐形吃货？
大魔头兀自起身，并理了理袖子，“午膳能吃，以后就让……”迟疑一会儿，看向了淡宁，“灵蛋是吧？以后你就负责孤的一日三餐吧。”
乌鹊柳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尊主，是淡宁。”
头顶好像有几只乌鸦飞了过去。
大魔头再次向淡宁投去目光，熟悉的心声，再度而来——
【这小徒弟可比凤羽宫那群人看着顺眼多了！不愧是爱吃蛋，脑子果然灵光！】
淡宁：“···”她其实不喜欢吃蛋，这是她能说的吗？
“小六，你和那个啥···淡宁一块儿，陪孤去九阙城逛逛。”
【恢复味觉了，当然是要大吃特吃！把没有味觉的那一万年欠下的美食，都补偿回来！】
小六便是乌鹊柳，因为最后一个“柳”字，故被大魔头唤成“小六。”
乌鹊柳：“是，尊主。”
淡宁也一同应下。
*
九阙城——
雪依旧在下，不过比方才下的小了一些，街上的人依旧来来往往，人潮涌动，热闹久不停歇。
街道灯火通明，火树银花不断。
此刻，某位缺心眼大魔头正兴致勃勃地往域中第一酒楼的方向而去。
淡宁和乌鹊柳走在身后，满手都提着大魔头从街上小吃摊上买来的吃食。
似是察觉到身边还带着两个人，大魔头走到酒楼门口，回过头，语气平淡：“怎么？还不跟上。”
【这俩人莫不是以为孤没有钱，所以吃不起饭吧？瞧不起谁呢！】
堂堂魔尊，难道还会缺这点钱？
淡宁默默听着心声，面上仍是面无改色，只是抬头一看。
“食来运转”便是此处酒楼的名字。
淡宁挑了挑眉，想不到这酒楼的老板还挺会取名字的，心想着，她就同乌鹊柳先后踏入酒楼之中。
店内的小二属实精明，光是瞟了三人的装束，特别是面前公子的不菲穿着就能够看出，这几位客官一定很有钱。
于是，小二就这么风风火火领着三人坐上升梯上了六楼。
食来运转总共有九层，一二三层招呼着寻常百姓，四五六层则是接待富贵人家，七八九层，有钱也不一定上得去。
六楼的某一雅间，门被人推开，窗外下的河道，便是黑河。黑河与鬼界相通，河流一路向西，向西而行，可达忘川河畔。
“三位客官，这儿成不？”
“尚可。”乌鹊柳到底是做了危霁几百年的徒弟，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刻进骨子里头。
大魔头似乎还挺满意，落了座，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几位客官，吃些什么？”小二开口问道，语气油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大魔头目光扫过小二，话少得可怜：“都要。”
小二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都，都要？”他结巴地又重复了一遍，“客官，咱们店菜谱上可有三百多道菜……”
【三百多道好像是有点多了，可是孤话都放出去了···】
危霁看了看乌鹊柳，示意乌鹊柳能听懂帮他，乌鹊柳跟了大魔头几百年，哪能不懂他？
于是，淡宁也在等乌鹊柳开口。
俗话说，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乌鹊柳就是一千个大魔头的毒唯。
乌鹊柳：“！”尊主这是要将这些美味菜肴带回宫，给大家伙加餐？
果然，尊主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他们这些徒弟的，哪有师父不疼爱自家徒弟的啊。
于是，他心里甜滋滋，斩钉截铁说，“莫说是三百道，就算是再来六百道，我们大人也有福消受。”
好吧，事实证明，就算是擅长察言观色，但也不代表能做大魔头肚子里的蛔虫，除了淡宁。
大魔头的心声又接踵而来：
【蠢货，蠢货，蠢货！】
淡宁听见，脑子飞快一转，话带着询问的意味：“要不先点几道菜，看味道如何？”
给了梯子不下，那就是一傻子，事实证明，没人愿意当傻子。
就算是魔，也不愿意。
大魔头轻声“嗯”了一声。
不出一会儿，八仙桌上便摆满了菜肴，八宝葫芦鸭，蟹酿橙，龙井虾仁，樱桃肉，荷叶粉蒸肉，清蒸鲈鱼，及其三碗藕粉圆子···
淡宁看见满桌菜，眼睛都亮了不少。
某位大魔头扫了一圈桌上的美食，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
【这家酒楼的菜，果然色香俱全！】
大魔头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淡宁总感觉大魔头的面色，愈发阴沉……
只过了几秒，淡宁便见大魔头面色一沉，瓷玉般的脸转瞬笼上一层阴云。
他阴恻恻地将口中食物吐到碗里，搁下筷子后就换上一脸嫌弃的表情，并在心里狠狠吐槽道。
【难吃难吃难吃！就这东西，也配入口？不但没有味道，反而寡淡得要死！】
【不对，孤的味觉去哪里了，刚才不是已经恢复味觉了吗？】
危霁将视线从满桌菜肴移至对面吃得正香的淡宁身上。
似有所觉，淡宁夹菜的筷子一顿。
看她做甚？
她有些狐疑地抬了抬眼皮，只是在危霁脸上停留一瞬，便又快速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樱桃肉。
淡宁也不再管大魔头，一个劲地吃着碗里，心里还在想，要是再来一大碗，她也能毫不犹豫吃完。
据她多年来的经验，面前的这盘樱桃肉，肉香浓郁，甜咸不腻。
樱桃肉与红烧肉看似相近，实则却有着本质区别。红烧肉以咸甜口为主，借甜酱、秋油，经小火慢炖而成。
而樱桃肉则是将新鲜樱桃与肉丁同煮，主打一个以甜咸中的甜为主。
【为什么这叫淡宁的吃得这么香？真的有这么好吃吗？难不成是菜不对？】
淡宁：“？”大魔头这是又尝不出味道啦？
被称为大魔头的危霁，似乎不信邪，看淡宁吃得香，便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咀嚼。
再咀嚼。
再再咀嚼。
再再再咀嚼···
停！
没有想象中的好吃，依旧无色无味，难吃的要死！
危霁垂眸不语，似有些心神恍惚，仿佛前不久味觉的恢复，只是一场梦里的错觉。
当淡宁已经吃饱喝足时，抬眼看大魔头的时候，大魔头正机械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大魔头面无表情地吞咽着。
大魔头又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动作反反复复，直到桌面上的菜都被大魔头一扫而空后入了胃，他才停下。
一旁的乌鹊柳一动不动地坐在淡宁的身旁，见了尊主的一番操作后，他张了张嘴，嘴里甚至能放一个鸡蛋。
其实能不能放鸡蛋，淡宁哪知道呢，只是觉得一个鸡蛋约莫是不行的。
起码得有俩。
【原来是错觉么……】
大魔头的心声又再次飘进淡宁耳朵里。
【危遥星啊危遥星，只是没有味觉罢了，几万年都过来了，还差剩下的几万年？】
“……”
危霁不知何时已经撂下了筷子，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坐在原地，背对着光线，神色隐没在暗处。
淡宁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原来就算是大魔头，也会有烦恼。
作为吃货，却不能吃的烦恼。
···
冬夜漫长，厚雪覆檐，冰棱垂挂。
回到凤羽宫时，雪已停半刻。
大魔头一回寝宫，不知怎的非得要奖赏二人，淡宁和乌鹊柳对视一眼，只好又折回了万重殿。
赏赐完，大魔头只淡淡撂下“退下吧”便转身进了寝殿。
殿门即将阖上的瞬间，淡宁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随即被殿门盖了过去。
大魔头这是生病了？
【果然是错觉，这茶水依旧是无色无味，一想到这三界有那么多珍馐美馔不能吃到，孤就恨不得就这四海八荒都掀了！】
殿门虽关，但大魔头的心声依旧透过殿门直达淡宁耳边。
淡宁：“···”原来男人的坚强，都是伪装的。
如果现在是点歌环节，那么淡宁女士将为大魔头点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淡宁就这么跟在乌鹊柳身后，头也不回地溜了。
她脚步加快，脑海里也跟着疯狂转动。
其实抛开魔域疯批魔尊的身份不谈，大魔头倒是一位极好的老板。
知道占用了弟子的时间，不仅提供了免费吃食，还奖赏弟子礼物。这要换作是在现实世界，得让多少老板汗颜呐。
两人走在回玉髓峰的路上，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衬得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嘎吱嘎吱地响。
不知怎地，淡宁脑海不觉间浮现出大魔头眼神黯淡无光的模样，她侧过头，搭着话：“那个，六师兄——”
你可知尊主是如何失去味觉的？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身侧的白衣男子脚底生出黑风。不到一秒，乌鹊柳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空荡荡的余音，缭绕在天边。
“一百零七师妹——早些休息——”
淡宁：“···”去你的一百零七！
原身不过一介凡人，并不会任何法术。
严格来说，她的厨艺也算不上好，只是与凤羽宫那些弟子相比，稍胜一筹罢了。而之所以能来到魔域，全凭自己勇敢自荐。
原身是一位颇具胆量的女子，为了逃离困住自己的大山，不惜一切代价……
循着脑海中尚还残存的记忆，淡宁一路走回了玉髓峰。
玉隋峰住着少许凤羽宫的弟子，其余都坐落在魔西岭。
不为别的，只因玉髓峰荒僻，住在这里的弟子，大多数也都在魔宫中，籍籍无名。
玉隋荒僻，但离魔尊的万重殿其实并不算很远，淡宁估算过，大概也就走个十五分钟的路程。
原身就住在玉隋峰的一处宁静小院里。
小院四周，红梅成林。
院门虚掩着，从里透出昏黄的光来，映在门外地上的积雪上，空气里隐隐约约还能嗅见几缕冷香。
院门发出“嘎吱”一声，被淡宁推开。
屋子里的人耳尖，听见声响，警惕性提高，待目光触及那张熟悉面容，少年眼里霎时泛开光来，疾步而来。
他欣喜道：“淡宁姐姐，你回来了。”
淡宁“嗯”了一声。
她环顾了院子四周。
白天才穿过来时，还没来得及仔细一看，便不得不去见大魔头。
现在这么一看，原身所住的地方还不赖。
这是一户较为宽敞的院子。
梅林外的月下溪还挨着好几户院子，那里尚住着十几位凤羽宫的外门弟子。
时辰虽已较晚，但仍能听见不少弟子的打闹嬉笑声。
淡宁听见，不由感叹：“年轻真好～”
而原身所在的这处院落，一院四间房，还有一间小厨房，一个人住，简直绰绰有余。
淡宁盯了陈石头一眼，
不过现在···倒又是多了个人。
淡宁暗自腹诽，要是搁现实里，这样好的老板得上哪儿找去？
包吃包住不说，还每个月按时付酬，工资只会多，不会少。
大魔头骂人也只在心里骂，外表胜似小绵羊，内心却是一个话唠小麻雀？
淡宁还沉浸在脑补的画面中，一声咕咕声将她拉回现实。
这时，她才想起，面前的少年似乎还未曾用过晚饭，也不知他在这之前吃没吃过东西。
早点说刚才那些在食来运转打包好的膳食，她也向大魔头索要一些回来了。
后悔也没用，现下那些膳食想必早已经被乌鹊柳拿去给凤羽宫的弟子分了。
可她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
“咕咕咕——”
腹鸣如雷，少年面上一红。
到底还是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脸皮薄。
他不说，淡宁也懂。
于是，她便问道：“有什么忌口吗？我去厨房做点吃的。”
“没，没……”少年愣了一下，嘴唇翕动，换作以前，从未有人像面前女子这样关心询问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因为是长子，所以就得领头照顾弟弟妹妹们，因为是长子，所以就必须事事忍让，因为是长子，所以就必须……
必须什么呢？
陈石头竟也一时想不起来了。
半晌，少年才又添了一句，轻声道：“没什么忌口的，姐姐做什么都行。”
得到准确的回复，淡宁点点头，开口道：“隔壁的房间还空着，以后那就是你的房间了。”
“让我想想啊……”淡宁眼珠转了转，“对了，平时院子就我一个人住，其他房间可能有点灰，你顺手擦擦就行。棉被在衣柜里，是冬天的。”
“夏季的等过些日子，我再去城中添置一些回来。”
倒是没曾想，她连夏被都想好了。
少年微愣，语气尽量显得平稳，
“谢谢姐姐……”
“行了，赶紧去收拾吧。”
淡宁走到了门口。
“好。”少年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像是四月温驯的风。
“嗯，去吧。”
淡宁挽着袖子应声道，她回过头，冲他一笑，“等会吃饭，我叫你。”
陈石头又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他抿了抿唇，走出屋子，又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吱呀——”
房门又被少年推开，屋内尚未点灯，一片昏暗，唯有对面的厨房透着暖色的光，不一会儿厨房便传来切菜的声响。
少年站在黑暗里好一会儿，久到胸腔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融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