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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现):被迫合租 一、绝境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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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绝境求生
暴雨停后的南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林盏站在 “青筠阁” 竹艺工作室的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拆迁通知书,指尖冰凉。
通知书上的字迹冰冷而刺眼:“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本区域将于一周内实施拆迁,请相关住户及商户尽快搬迁,逾期将强制清理。”
一周。
只有一周的时间,她就要失去这个承载了父亲心血、陪伴了她十年的工作室。
林盏推开门,走进工作室。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落在积满竹屑的地板上,勾勒出光柱的轮廓。工作室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靠墙的竹架上摆放着父亲留下的竹编工具和半成品,桌子上还放着她未完成的 “缠枝莲” 竹编纹样,角落里堆着一捆捆处理好的竹条,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可这熟悉的一切,即将在一周后化为乌有。
林盏走到竹架前,拿起父亲生前常用的一把竹刀。竹刀的刀柄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刀刃依然锋利。她轻轻抚摸着刀柄,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爸,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工作室,我对不起你。”
这些年,她守着这间小小的工作室,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父亲,一边坚持着纯手工竹编。日子过得清贫而艰难,可她从未想过放弃。因为她知道,这不仅是父亲的心血,也是她与父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可现在,工作室要拆了,她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失去了。
她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能求助的人。父亲的老相识大多已经退休,远房的亲戚自从父亲昏迷后就很少联系,而她自己,因为常年守着工作室,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江逾白提出的那个建议 —— 入驻 “竹韵文化中心” 配套的青年创业空间,与他合租。
一想到要和江逾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林盏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十年前的决裂,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还记得他当时空洞而绝望的眼神。这些年,她一直刻意回避着与他有关的一切,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可命运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们以这样尴尬的方式重逢,还要被迫朝夕相处。
“林老师,您在家吗?” 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陈教授温和的声音。
林盏擦干眼泪,连忙起身开门:“陈教授,您来了。”
陈教授走进工作室,看着里面的景象,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我听说拆迁的事情了,特意来看看你。” 他走到竹架前,拿起一个竹编花瓶,仔细端详着,“这是你父亲编的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精致。”
林盏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我爸生前的作品。”
“你父亲是个天才竹编艺人,可惜了。” 陈教授叹了口气,放下花瓶,转身对林盏说,“‘竹韵文化中心’的青年创业空间,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江逾白说得没错,那里确实免租金三年,而且配套设施齐全,很适合你的工作室。”
“可是……” 林盏犹豫着,“那里的合租室友,是江逾白。”
“我知道。” 陈教授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我也知道你们之间有过一些误会。但盏盏,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你的工作室是南城最后一家纯手工竹编工坊,你父亲的‘双丝缠编法’更是非遗瑰宝,不能就这么失传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江逾白这孩子,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虽然性子傲,但人品没问题。当年的事情,可能也有误会。你不妨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盏沉默了。
陈教授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不能让父亲的手艺失传,不能让 “青筠阁” 就此消失。
“而且,” 陈教授补充道,“‘竹韵文化中心’建在你父亲工作室的旧址附近,那里以后会成为南城的文化地标。你的工作室入驻那里,不仅能保住‘青筠阁’,还能让更多人了解竹编文化,这也是你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
父亲的心愿。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林盏的心上。
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盏盏,竹编是咱们家的传家宝,爸想多编一些好东西,让更多人知道竹编的美。”
是啊,她不能让父亲的心愿落空。
林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陈教授,我答应入驻创业空间,和江逾白合租。”
二、尴尬邀约
做出决定的第二天,林盏拨通了江逾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江逾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林盏的心跳瞬间加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江设计师,我是林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逾白的声音:“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关于…… 创业空间的事情。” 林盏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好了,我同意入驻,也同意和你合租。”
又是一阵沉默。林盏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好。” 江逾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现在在筑境设计,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们聊聊合租的细节。”
“好,我现在过去。” 林盏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个父亲留下的竹编筐,走出了工作室。
筑境设计位于南城的 CBD,是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林盏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有些局促。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身上的布衣和帆布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走进写字楼,在前台的指引下,乘坐电梯来到了 25 层。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建筑设计图,简约而富有艺术感。
“林小姐,这边请。” 前台小姐带着她穿过大厅,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江总在里面等您。”
林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落地窗外是南城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江逾白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看着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盏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林盏的心跳再次加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江设计师。”
“坐吧。” 江逾白的声音很平静,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合租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合同。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签字。”
他递给林盏一份合同。林盏接过合同,指尖传来纸张的凉意。她低头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心里有些复杂。
合同上写着,创业空间位于 “竹韵文化中心” 的三层,面积约 50 平方米,免租金三年,水电物业费自理。而合租的公寓,位于文化中心旁边的江景小区,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她住南次卧,江逾白住北次卧,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公共区域共用。
“合同上的条款,你有什么意见吗?” 江逾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意见。”
“那好。” 江逾白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她,“你签字吧。”
林盏接过笔,犹豫了一下,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也像是在她的心上划下了一道印记。
签完字,江逾白收起合同,放进抽屉里:“公寓的钥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他递给林盏一把钥匙,“今天下午你就可以搬过去。创业空间那边,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你随时可以入驻。”
林盏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竹编挂件,是一个竹编星星,和当年她送给江逾白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的心里猛地一疼,抬头看向江逾白。他的目光落在钥匙上的竹编星星上,眼神复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 林盏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 江逾白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觉得这个挂件挺好看的,就挂在钥匙上了。”
林盏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握住了钥匙。她知道,这个竹编星星,绝不仅仅是 “挺好看” 那么简单。
“关于工作室的装修,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逾白转移了话题,“创业空间是毛坯房,需要你自己装修。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让我的团队帮你设计一下。”
“不用了,谢谢。” 林盏摇摇头,“工作室的装修,我想自己来。我父亲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我就想把它装修成什么样子。”
“好。” 江逾白点点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跟我说。”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合租的细节,比如作息时间、公共区域的卫生打扫、物品摆放等。气氛一直很尴尬,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判,没有丝毫温度。
聊完之后,林盏起身准备离开:“江设计师,谢谢你。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我送你。” 江逾白也站起身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盏连忙拒绝,她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江逾白没有坚持:“好。路上小心。”
林盏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出筑境设计的写字楼,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可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三年,她要和江逾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面对那些尘封的往事和未解的误会。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了。
三、搬入新家
下午三点,林盏开始收拾工作室的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父亲留下的竹编工具、竹料和半成品,还有一些她自己的生活用品。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打包好,装进提前租来的货车里。
邻居们看到她在搬家,纷纷过来帮忙。
“盏盏,你真的要搬走了?” 邻居张阿姨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这工作室可是你爸的心血,就这么拆了,太可惜了。”
“张阿姨,我也不想搬,可没办法。” 林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过我会把‘青筠阁’搬到新的地方,继续做竹编,不会让我爸的手艺失传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阿姨点点头,“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跟阿姨说,阿姨会帮你的。”
“谢谢张阿姨。” 林盏的心里暖暖的。
在邻居们的帮助下,东西很快就打包好了。林盏最后看了一眼工作室,眼里满是不舍。她拿起那个父亲留下的竹编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上了货车。
货车缓缓驶离了老城区,驶向江景小区。
江景小区是南城的高档小区,环境优美,安保严密。货车停在小区门口,林盏付了车费,然后开始往公寓里搬东西。
公寓在 18 楼,是一套江景房。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南城的江景,江水滔滔,景色宜人。客厅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黑白灰的主色调,搭配着一些原木家具,显得很有格调。
林盏走进客厅,放下手里的竹编筐,开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
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厨房,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另一侧是餐厅,摆放着一张圆形的餐桌和四把椅子。客厅的中间,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和一个白色的茶几。
林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心里有些复杂。她原本以为,江逾白会摆放一张高档的玻璃茶几或者大理石茶几,可没想到,他摆放的竟然是一张竹编茶几。
这张竹编茶几的样式很简单,是用粗竹条编织而成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种质朴而自然的美感。茶几的纹路,和她父亲编的竹编筐很像。
林盏走到茶几前,轻轻抚摸着茶几的表面。竹条的质感粗糙而温暖,让她想起了父亲的手。
“这张茶几,是我特意让人做的。” 江逾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盏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箱。
“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盏的声音有些慌乱。
“刚到。” 江逾白走进来,把纸箱放在地上,“我来帮你搬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盏连忙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江逾白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开始动手帮她搬东西。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南次卧。南次卧的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窗户朝南,阳光可以直接照进房间。房间里已经摆放着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都是全新的。
“这些家具,是我让人提前准备的。” 江逾白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换。”
“不用了,挺好的。” 林盏摇摇头,“谢谢你。”
“不用谢。”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们现在是室友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室友。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林盏一下。她知道,他们之间,只能是室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起收拾东西。气氛依然很尴尬,很少说话,只有偶尔必要的交流。
林盏把父亲的竹编工具和竹料整齐地摆放在书桌和衣柜里,把那个竹编筐放在了床头。江逾白则帮她把生活用品放进了卫生间和厨房。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傍晚了。夕阳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房间里,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谢谢你帮忙。” 林盏看着江逾白,真诚地说。
“不客气。” 江逾白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林盏愣住了:“你会做饭?”
在她的印象里,江逾白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从来不会做这些家务。
江逾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这些年,一个人生活,慢慢就学会了。”
林盏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走进厨房。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张竹编茶几,心里思绪万千。
十年前的江逾白,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喜欢穿白衬衫,喜欢画画,喜欢橘子味的汽水。而现在的江逾白,是个沉稳内敛的设计师,穿着昂贵的西装,住着高档的公寓,会做饭,会照顾人。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的容貌,他们的性格,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有些东西,似乎又没有改变。比如,他对竹编的喜欢,比如,他眼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四、餐桌交锋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和炒菜的香味。林盏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心里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江逾白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逾白端着饭菜走出了厨房。
“可以吃饭了。” 他把饭菜放在餐厅的餐桌上。
林盏站起身,走到餐桌前。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菜的卖相很好,香气扑鼻。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林盏由衷地赞叹道。
“随便做的,你尝尝看。” 江逾白递给她一双筷子。
林盏接过筷子,夹了一口青椒炒肉丝。肉丝鲜嫩多汁,青椒脆爽可口,味道确实很不错。
“很好吃。” 林盏点点头。
江逾白笑了笑,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餐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依然很尴尬,林盏感觉有些不自在,只想快点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的工作室,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江逾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天就开始。” 林盏说,“我想尽快把工作室弄好,恢复营业。”
“需要我帮忙吗?” 江逾白问。
“不用了,谢谢。” 林盏摇摇头,“我已经联系好了装修队,他们明天就会过来。”
“好。” 江逾白点点头,“如果你在装修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或者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可以跟我说。我认识一些装修行业的人,或许能帮上忙。”
“谢谢。” 林盏再次道谢。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林盏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心里有些纠结。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江逾白,比如当年他为什么没有再找她,比如他为什么会有父亲的竹编图纸,比如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怕触碰到那些尘封的伤疤,怕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
“当年的事情,” 江逾白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对不起。”
林盏的身体一僵,抬起头,看向他。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愧疚:“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相信你。我知道,我说再多的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林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年,她一直把当年的事情憋在心里,独自承受着痛苦和委屈。现在听到江逾白的道歉,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有什么用?” 林盏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我父亲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你在哪里?当年我被亲戚接走,离开了南城,杳无音信,你又在哪里?”
“我找过你。” 江逾白的声音颤抖着,“当年我挣脱了我妈的束缚,去医院找你,可你已经走了。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可你母亲封锁了所有关于你的信息,我根本找不到你。”
“我母亲?” 林盏愣住了,“我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 江逾白摇摇头,“或许是为了让你彻底忘记过去,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直到这次‘竹韵’项目,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特意接手了这个项目。”
林盏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逾白竟然一直在找她。她以为,当年的决裂,对他来说,只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过了就忘了。
“我父亲的竹编图纸,你是怎么得到的?” 林盏终于问出了心里的一个疑问。
“当年火灾后,我去了你父亲的工作室。” 江逾白回忆着说,“当时工作室已经被烧毁了,一片狼藉。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你父亲的图纸,还有一些未完成的竹编作品。我把它们收了起来,一直保存到现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盏问。
“因为我知道,这些是你父亲的心血,也是你的念想。”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我想把它们还给你,想让你知道,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你父亲的竹编手艺。”
林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知道,江逾白说的是真的。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充满了真诚。
“当年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林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是真的。我不是嫌你穷,也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因为我和你母亲反目成仇。”
“我知道。” 江逾白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只是…… 我当时太傻,太懦弱,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没有勇气去追你。”
“都过去了。” 林盏擦干眼泪,声音平静了一些,“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只是室友,以后各自安好就好。”
江逾白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些失落。他知道,林盏还没有原谅他,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好。” 江逾白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以后,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照顾你,不让你再受委屈。”
林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晚餐在尴尬而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林盏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江逾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想要让林盏原谅他,想要重新追回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会放弃。
十年都等了,他不介意再等久一点。
五、竹编之墙
接下来的几天,林盏的工作室开始装修。
装修队按照她的要求,把工作室装修成了和父亲当年的工作室一模一样的样子:靠墙的竹架,木质的桌子,还有院子里的竹席。林盏每天都会去工作室看看装修进度,偶尔也会动手帮忙,比如整理竹料,擦拭工具。
江逾白也会经常去工作室看看,有时候会给她带一些吃的,有时候会帮她解决一些装修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依然会有尴尬,但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一句话都不说。
这天晚上,林盏从工作室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她累得浑身酸痛,只想快点洗个澡,然后休息。
走进客厅,她看到江逾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正在画画。
林盏的脚步顿住了。
灯光下,江逾白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专注,手指握着画笔,在速写本上轻轻勾勒着。他画的是工作室里的竹架,竹架上摆放着各种竹编工具和半成品,画得栩栩如生。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在父亲的工作室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专注地画着竹编的样子。
林盏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也泛起一阵酸楚。
江逾白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起头,看向她:“回来了?”
“嗯。” 林盏点点头,“你还没睡?”
“刚忙完工作,有点睡不着,就画画。” 江逾白笑了笑,把速写本递给她,“你看看,画得怎么样?”
林盏接过速写本,翻开来看。里面画满了竹编相关的东西:竹编工具、竹编成品、竹料、工作室的场景,还有…… 她编竹编的样子。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个竹编星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等你回来。”
林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抬起头,看向江逾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动。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画竹编。”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我想通过这种方式,纪念你父亲,也纪念我们当年的约定。”
“当年的约定……” 林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江逾白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答应过你,以后要设计一座全是竹元素的建筑,里面装满你编的竹编。现在,‘竹韵文化中心’就是我为你设计的建筑,我希望你能在这里,实现你父亲的心愿,也实现我们当年的约定。”
林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逾白竟然一直记得当年的约定,并且为了这个约定,付出了这么多。
“江逾白,” 林盏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的事情,我也有不对。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那么冲动地离开。”
“都过去了。” 江逾白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都不要再纠结于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盏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温柔,像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喜欢他。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鸿沟,是否真的能够跨越。
“我需要时间。” 林盏的声音很轻,“我需要时间来忘记过去的伤痛,也需要时间来重新认识你。”
“好。” 江逾白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等你。多久都等。”
两人站在客厅里,四目相对。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和暧昧的气息。
就在这时,林盏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中间的竹编茶几上。
这张竹编茶几,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它既承载着他们当年的回忆,也象征着他们之间的隔阂。
林盏走到茶几前,轻轻抚摸着茶几的表面。竹条的质感粗糙而温暖,让她想起了父亲的手,也想起了当年那个在工作室里编竹编的自己。
“这张茶几,” 林盏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编得很好看。”
“是按照你父亲的竹编筐样式做的。” 江逾白说,“我记得,当年你父亲最喜欢用这种样式编竹筐。”
林盏点点头。她知道,江逾白做这张茶几,是为了纪念她的父亲,也是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以后,” 林盏抬起头,看向江逾白,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一起打理这张茶几吧。就像当年,我和我父亲一起编竹编一样。”
江逾白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
这一刻,客厅中间的竹编茶几,不再是一道无形的墙,而是变成了一座连接他们之间的桥梁。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未解的误会和伤痛,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林盏的工作室装修得很顺利。江逾白经常会去工作室帮忙,两人一起讨论竹编与建筑的融合方案,一起挑选装修材料,一起整理竹料和工具。
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融洽。虽然偶尔还会有尴尬和试探,但更多的是默契和温暖。
林盏也慢慢发现,江逾白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漠和疏离。他细心、体贴、有责任感,而且对竹编有着深厚的感情。
她开始慢慢放下心中的芥蒂,重新接纳江逾白。
而江逾白,也一直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诚意。他尊重林盏的想法,支持她的事业,在她遇到困难时,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这天晚上,林盏和江逾白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关于竹编的纪录片,画面里的竹编艺人正在专注地编着竹编,竹条在他们手里翻飞,像有了生命。
“你看,这个‘双丝缠编法’,和你父亲的手法很像。” 江逾白指着电视屏幕说。
林盏点点头:“是啊。我父亲的‘双丝缠编法’,是他独创的技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了。”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门技艺传承下去。”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们可以在‘竹韵文化中心’开设竹编培训班,让更多的人了解竹编,学习竹编。”
林盏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她知道,这也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
“好。” 林盏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们一起把竹编文化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竹编的美。”
江逾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客厅中间的竹编茶几上,摆放着两杯温热的茶水,氤氲的水汽在灯光下弥漫开来,像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窗外的江景依旧美丽,江水滔滔,夜色迷人。而客厅里的两个人,在经历了十年的分离和误解后,终于重新走到了一起。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们相信,只要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就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实现当年的约定,也实现父亲的心愿。
而这张竹编茶几,将会见证他们接下来的故事,见证他们的爱情,见证竹编文化的传承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