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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二百二十一场 权杖八 “这位天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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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口鲜血喷出,风铃身形摇晃,彻底倒在地上。
他一膝盖跪地,一手扶着心口,狼狈地趴在沙子上。
深蓝色的斗篷在地上凌乱散开,厚重的布料如有千斤,压着他方颤抖不已的身体。他狼狈地侧开脸,一睁眼,对上那抹被咳出的血水,棕红的水面随着他的喘息漾出一圈圈波纹。
风铃忍不住轻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他轻轻伸手握住炽热的沙子,摩梭了下指尖。
黑的。
“呼哧、呼哧、呼哧……”
沙尘扬起,身侧一声闷响,巨龙收起翅膀,重新落回风铃身边,弯下头颅轻轻噌了噌他。
“……咕噜?”
风铃笑着闭上眼睛,伸手拍了拍巨龙的头,示以自己没事。
半晌,他才把手搭在龙首上,借着伴生兽起身。
“把这里处理干净。”他喘了口气,又瞥见龙尾上的残渣,“还有你,也处理干净。”
说完,风铃忽然心念一动,立刻转过身,抬起头。
“什么人!”
却见天上一个白翼的天国人凌空悬停,怀中还抱着个深蓝色头发的隧域人。
风铃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他心念一动,正在吭哧吭哧刨土的巨龙立刻抬头。不用风铃开口命令,巨龙已经张开嘴积蓄龙炎。
“别杀我们!”
那个隧域人高声尖叫起来,他连连摆手,赶紧拉动身后那个天国士兵。天国人敛住双翼,带着他落到地上,将这个描金人放到地上。
“别动手!别动手!风铃阁下!”斯塔尼摊开双手,“我们没有恶意!”
风铃立刻眯起双眼。眼前这个描金人皮肤老态,眼袋深沉,还穿着一身高级描金人的燕尾马甲。虽然面色焦急,但是他的动作却不慌乱,看起来就是个很精明的人;他身后那个天国人看起来倒是把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这会儿表情就像烂茄子一样臭。
斯塔尼清了清嗓子,从容地走向风铃。
“站在那里,别动。”风铃又咳了两声,“就在那说。”
龙炎蓄在伴生兽口中,在风铃的授意下,巨龙始终瞄准着两人。
斯塔尼苦笑一声:“贵安,天命之人阁下。我是斯塔尼,原本是司天卿派来协助天国的描金人,如此与您见礼,实在是不得已的举动,还请您勿怪。”
风铃平静地看着斯塔尼,等他继续坦言。
“我们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挑起争端,而是来投诚的。”
“投诚?”
“正是。我们是来向面具女士投诚的。”斯塔尼恭敬地说,“75日,我护送天国的外使弗莱·齐娃前往情域,迎接新的协天判定人,却于克西米亚平原遭到面具女士的伏击……”
风铃冷笑一声。
斯塔尼很明显听到了那一声冷笑,他顿了下,而后板着脸继续说:“对于坦姆·齐娃而言,是我守护不利才导致弗莱·齐娃死于非命。坦姆报复心很强,又是庭撒一手提拔上来的新贵。如果回到天国,我一定会死于他的报复。天国势力之大,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描金人能够抗衡的。思来想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片大陆上,只有面具女士能够给予我们庇护了。”
“我们?”风铃瞥了眼至今也未开口的天国士兵,“你的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可他呢?”
斯塔尼连忙拍了拍身旁的男人:“啊,他是第十一云翼团的逃兵……”
“让他自己说。”
风铃笑着看向眼前的天使族:“这位天国的逃兵,你在逃跑时被庭撒拔了舌头吗?”
那士兵听到逃兵两个字时,露出激起明显的痛苦神情,风铃后半句挖苦更让他愤怒地瞪起眼睛。斯塔尼见状悄悄掐了他一把,小伙子狠狠瞪了斯塔尼一眼,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
“当了逃兵,名字就在暗杀总令上,再也回不去天国。我都知道这次针对你们的行动的所有计划,带我们进入罪域避难,我把消息告诉你。”
风铃盯着他的金色眼睛,不愿放过一点反应:“具体的呢?你都知道什么?”
士兵眼里闪动起危险的光。
“情报。关于面具、痴心、光幕、皇女……”
他每念出一个新的代号,风铃的唇角就沉下一些。
“还有,神……”
“可以了。”
风铃深深呼吸。
原本想着清理完岛上的痕迹就去找明儿姐的,但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这两个人口中的情报太重要了,他必须得先回一趟罪域。
“剩下的话留着晚点再说吧,你们现在就和我走。”
天国人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斯塔尼也跟着点头:“是。”
三人谁也没有动。
风铃似笑非笑地看向两人。斯塔尼尴尬地转过头,压下心中不安,试探地冲着风铃笑了笑。
风铃报以和善的回应:“开始吧,既然你们说自己什么都清楚,那就先行一步,至少把坐标点找出来吧?”
那个天国人明显松了口气,率先一步向着虚假的坐标点走去,没有一点犹豫。斯塔尼迟疑一瞬,见同伴这么果决,也紧跟了上去。
“沙德控。”
龙爪从天而降。
斯塔尼瞬间反应过来,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却见风铃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轰”得一声巨响,两人应声而倒,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巨龙把两人抓到风铃面前,歪着头等他命令。
风铃想了想,爬上龙背:“先回去吧。”
清洁工作可以等回去了找人来做。
4月3日 16:27(距离“暗金雨夜”事件还有5小时33分钟)
水滴飞溅到波浪中,海浪与潮汐在耳边回响,沙地像母亲的手轻柔托着身体,永不坠落的烈阳炙烤着海沙,温暖的热流从两面涌入。
金色的光球在神明感受到外界的那一刻消失了。
神明捂着脑袋,把胳膊搭在眼前,避免自己被太阳光亮死。她像个尸体一样趴在沙地上,直到眼前的黑暗全部褪去,才缓缓支撑着身体起来。
身上的伤口不知道何时已经愈合大半,起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疼,腿上的伤口最严重,但是还能忍。神明打量着身边环境,码头上的人影离得有些远,看不出具体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泠泽港。
神明心思一动,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换了个远离港口码头的方向走。
她现在一身伤口血渍的,走在大街上容易被人注意,万一遇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就麻烦了。至少,得先找个有遮挡的地方拿衣服包扎一下,再找人问清楚这里是不是泠泽港、现在是什么时间。
鱼尾的伤口转换到人形姿态上,便是两条小腿受了重伤,神明每走一会,就要时不时停下来在原地歇歇,以免自己直接痛死。
但问题是,她腿上的伤太重,一停下来就觉得什么姿势都不对。
站着腿疼,蹲下腿肚子更发软,摇摇晃晃在原地调整,全身上下的伤口也倍受牵连。
“不歇又累,歇了又哪哪都不对付!”神明咬牙切齿地骂,“老天奶,有本事你就趁我不注意弄死我,这么搞算几个意思?”
几步路累得她脑子都沉了,神明直接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想我死,就想我注意你——喜欢我?吸引我的注意?引起读者兴趣?那要说毒那还得是你毒啊!你越做越离谱,我越活越糊涂,你好毒毒毒毒毒……”
神明一巴掌拍飞眼前的飞虫。
“光——幕——啊——光神!幕神!求请神上身!”神明跨着脸,对着空气乱喊。
她从未这样打心底地重视过光幕。
真的。
如果光幕就在这里的话,那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了,也不用走路了,也不用担心挨饿了,更不用担心其他人了。反正光幕嗖得一下就能把所有人都接上,什么信息不对称、痴心断联、谁谁受了伤,这都没事。只要他接上人,再把人送到罪域,就万事大吉。
但是……
光幕自己还生死未卜呢。
上一秒还嬉皮笑脸的神明,下一秒就没精打采了。
“也不清楚面具和皇女姐什么情况,痴心到现在还在断联。”神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她们处境还危险着,还是断联的精神链接需要重新再连。”
小铃儿要是到罪域,有没有可能撞上谁呢,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上点好消息……
神明身形一顿。
等等。
要是她没能在小铃儿回到旅店之前回去,会被人骂死吧!这还是好点的,万一风铃行动力和联想能力都上来了,不在旅店等着,又回到仙域,他俩再这么错过一下。然后小铃儿到了仙域门口,看见浓雾弥漫的源转大阵就是一个猛闯……
“天呐,谁来救救我!”神明抓着头发发出凄厉的悲号。
她仰着头无力看向天空,欲哭无泪:“我不行了,我要回家,要不谁来给我一拳打死我算了。老天奶啊——光幕、光幕、你现在出现我将誓死追随,我发誓,我直接光门你一辈子……”
耳边除了风与海的声音以外什么也没有,神明自嘲不已,哀嚎了两嗓子就继续朝着两边观察起来。
她的运气是真得很差,嘴上说说得了,真把希望寄托于这种事情上就算了。
至少要说有神,神还愿意眷顾她,神明绝对不信。
谁家好人好好钻研几年学问,刚做出一点成绩,就开始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出差回家,升职没两年又赶上政权颠覆,喜提大牢百年游,权也没了,妈也没了。越狱三年,两年被联邦威胁,一年被面具威胁,剩下点零碎时间给威胁她的死木头打工,打到一半又被夺权的那帮神人盯上抓走,逃走时受一遍伤不够,她脑子抽风又跑到海底下,欸,还要再受一遍伤……
哈哈!
神明面上挂着疯癫到平静的笑容。
她现在真的超级冷静。
有本事来个仙域人到她面前,大家试试就逝世。
细沙的痕迹逐渐消失,两侧开始出现稀疏的乔木,前方渐渐出现成排的林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更足以挡住她的身形。大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远方鸥鸟振翅一声接着一声,路边插着一张木牌,写着“向北600米,泠泽港一号港口”。
神明脸上一扫阴霾,当即欢呼一声!
“哦耶!”
是可以停下来包扎的位置!
灌木丛!你姑奶奶来啦!
神明没有任何犹豫地钻进旁边林间,手起“刀”落,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撕下来两根布条,分别绑在两腿上。什么树上的枝条,地上的叶子,全都被她拿到一处编成一股绳,里三层外三层地缠在胸口前,完完全全得挡住了那些印在裙子上的紫色血迹。
“好了,现在如果有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我脑子有病,而不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沾着血,太危险了,必须得通知骑士团!”
神明乐呵呵地拍了拍手,虽然身上的伤口依旧很疼,但是风铃因为她死在仙域门口的担忧,被那个路牌彻底打消了,遇到骑士团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这就很好了!
毕竟她对参泽川还挺心虚的,前两天刚让面具留了一张挑衅的纸条不是——
“唉,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花了点时间拍打干净身上的土,神明拎起那根从地上捡的拐杖,一步一步顺着树林往旅店的位置绕。
刚刚检查了下身体的状态,可以推断她没有在海里泡太久,再结合刚刚看到的路牌,神明肯定她绝对来得及在小铃儿回来之前,抵达旅店。
神明心满意足地哼着曲子,身上的疼痛那都不是事,那叫什么事情啊,心头明亮,眼前也跟着明亮!
两边的小树如此可爱,倒影如此迷人,道路上站着的那个人看起来也如此熟悉,一身典雅的燕尾马甲逆着光迎风而动,跟光幕过来做梦似的。
“……啊?”
神明的速度减缓,甚至完全停了下来。她在原地狠狠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那个人竟然真的站在她面前。
“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