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49、卧室惊魂7——算命 神仙……这

　　树枝上慢悠悠长出一片拇指大的叶片。

　　众人视线随着那片叶子移动。

　　叶片摇了两下，从树枝上腾空而起，飞到一人面前。

　　那人坐在轮椅上，裤管子下面空空荡荡的，像是截肢了。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叶片却一下贴向他额头，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做到的？魔术？”
　　有人窃窃私语。

　　“这位缘主，今日想算什么？”

　　轮椅上的中年人一怔。
　　说实话，他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想着要算命。

　　“这，这算命给钱吗？”他支支吾吾地问。

　　“五十一次，若你觉得不准，便不用给。”叶玄戈悠悠道。

　　轮椅上这人并不想给钱，他铁了心，这人说什么，他都说不准。

　　想了想，他故意为难：“医生说我这腿还能走路，你帮我算算，是什么时候？”

　　周围人听了，都好奇地看向轮椅男。

　　这人连腿都没了，要怎么好起来？明摆着为难人啊！

　　他们倒要看看这老道士要怎么说。

　　叶玄戈捋着胡子缓缓道：“付完卦金后。”

　　轮椅上的男人没太听懂：“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玄戈并不过多解释。

　　周围有人问：“不是说算得准才给钱吗，你还啥都没说呢。”

　　轮椅男也不懂，却见叶玄戈伸手就要卦金，他气道：“你个老道士，什么也没算出来就要钱。果然是个骗子！”

　　“你怎么这样说老道长？”昨日被算出女儿姻缘的老奶奶挺身而出。

　　她本就对叶玄戈心怀感激，生怕一些不懂的人把他冒犯了，便主动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放在叶玄戈手上。

　　“神仙道长，这卦金我帮他给了。”
　　她心里补充，剩下的钱当谢金，也不知道够不够——老奶奶有些窘迫。

　　叶玄戈将钱退还给她：“不急。”

　　不等老奶奶拒绝，叶玄戈直接走向路边一棵小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上面一贴；符纸遇树的一瞬间，树便像被吸干一样枯萎了。

　　他取下这张变得绿幽幽的符纸，走到轮椅男面前，将符纸贴在他大腿上。

　　符纸顷刻消失。

　　与此同时，一双脚从轮椅男裤管子底下冒了出来。

　　轮椅男早就看呆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你在干嘛？给我用了什么东西？”

　　叶玄戈哼了一声：“你的腿已经好了，起来走两步。”

　　轮椅男不信，死活不愿意站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重新拥有的双脚。

　　周围反应过来的人热心上前将他从轮椅上拽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

　　“诶？”
　　轮椅男惊讶一声，松开扯住他人的手。

　　他试着走了两步，又两步，很快，他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转而将更加炽热的目光看向叶玄戈。

　　仅用一张符就能让断腿再生，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就在这时，兴奋跑到远处的轮椅男忽然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裤管子又瘪了下去。

　　有人注意到，大声问：“老道长，他这是怎么了？”

　　叶玄戈也不解释，慢悠悠走过去捡起重新出现在地上的绿色符纸，转而贴回到树上。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这树，竟又活了！
　　每一片叶子都饱满透亮！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轮椅男在地上吭哧两声，不敢置信地抱住自己的双腿。
　　腿，他的腿！

　　失而复得，狂喜，又失去。
　　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

　　轮椅男不能接受，他手脚并用地爬回来，恶狠狠道：“把我的腿还给我！”

　　叶玄戈转向他，白眉之下是两颗幽深的黑洞：“没给钱，只能体验一下。”

　　有人不忍心，帮腔道：“老道长，让他把钱补上不就行了？你何必这样做呢？”

　　“就是就是，你这样有能力的老道长，不给钱也应该帮忙，这是人之常情。”

　　叶玄戈双指夹着那张变回本色的符纸朝两人一扫：“这话不对，树也有自己的生命。两位这样热心，定是愿意用自己的腿来帮他吧？这样，我从你俩身上各取一腿给他安上，可好？”

　　两人闻言摇着头疯狂后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剩下的人也是忽然涌起了敬畏之心，看热闹的心思没有了，全都认真地在想要怎样让自己变成“有缘人”。

　　地上的轮椅男还不死心，大喊道：“我给你钱！快把腿给我安上！”

　　叶玄戈甩甩衣袖，在石凳上坐下，将八卦盘上的树枝一拔。

　　“五年前，你猥亵他人，逃跑时被车撞了，因此截肢。”

　　轮椅男一愣，就听叶玄戈继续说：“你用那车主的赔偿金在这里买了房——”

　　“不要再说了！”轮椅男忽然面色惊恐，害怕地看向周围投来的不善眼神。

　　叶玄戈却不理他：“最近还想骗邻居的女儿跟你结婚。”

　　轮椅男趴在地上，大声吼道：“你这个老畜生！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才是不要说了！”之前帮他付卦金的老奶奶忍不住开口。
　　“神仙道长就是故意惩罚你，好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你这种人渣居然住在我们小区，真是耻辱！”

　　围观的人跟着老奶奶一起骂了起来。

　　叶玄戈轻咳一声，现场瞬间安静。

　　“今日还能算两卦，下一位有缘人。”

　　八卦盘又选中一人。

　　这人是个阿姨，她主动递上钱，指着自己左边浑浊发白的眼睛，只求能将它治好。

　　叶玄戈直接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往那人眼睛上一抹。

　　就这一下，这人眼睛再睁开，就变成了乌溜溜的正常眼珠子，看上去比另一只还要健康许多！

　　治好眼睛的阿姨当即喜极而泣，连声感谢。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狂热。
　　他们仰着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白发老者。
　　仿佛在仰望神明。

　　没有人再质疑他的能力，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想要让那八卦盘选中自己。

　　八卦盘树枝颤悠悠再次转动，指向一人。

　　这人是个中年男人，他谨慎地报出自己的八字。

　　“老道长，能不能算算我后半辈子命运如何？可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叶玄戈掐指一算，淡淡道：“流落街头，无依无靠。”

　　中年男人惊道：“为什么？我现在生意都还不错，可有解法？！”

　　“曾经有解，现在无解。”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手心出汗。

　　叶玄戈淡淡道：“你上个月刚花钱找人为你诞下一子吧？”

　　中年男人在众人面前被点破了不光彩的事，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

　　“你曾经的三个情人，为你打掉六个女胎。这些女胎命数本就极重，其中有一女更是可以改变世界格局。这份因果化为怨恨，便成了这男胎。”

　　“可，这跟我晚年有什么关系？”中年男人不解道。
　　他一直想要儿子，就是想儿子长大之后继承家业给他养老。

　　人群中有人嘲讽道：“你还不懂吗？你那儿子是那六个冤死的女儿变成鬼来报复你的！”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恳求地看向叶玄戈：“老道长可有法子将那几个女鬼从我儿子身上赶走？多少钱都可以！”

　　叶玄戈看他执迷不悟，摇头：“若女胎飞散，你那儿子也会没命的。”

　　中年男人眼神冷下来，他也不知怎的，忽然控制不住地指着叶玄戈喊道：“你不也是男人？男人要儿子延续香火，有什么错？”

　　叶玄戈看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道：“行，那你回家等好消息吧。”

　　周围人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毛骨悚然，中年男人面色更是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延续香火的想法，竟然在一瞬间违背理智让他冒犯了高人！

　　“老道长，不，老神仙！请原谅我！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记我刚才说过的话！”男人迅速跪在地上，脊背升起一层冷汗。

　　叶玄戈像没听见一样，也不说让他等什么好消息，收起八卦盘绕过他往小区外面走。

　　男人跪着退到人群外面。
　　他心中一阵后怕，这老道人高深莫测，谁知会不会暗中诅咒他？

　　围观之人见叶玄戈要走，意犹未尽地问道：“老道长，明日几时来啊？还是今天这个时候吗？”

　　叶玄戈往人群中扫了一眼。
　　“我与大家的缘分，就到今日了。”

　　围观的人急了。

　　他们本想着，一天三卦，若是老道长每天都来，总有一天能轮到他们。
　　可现在……

　　“老道长，多少钱都行！先给我算算！”有人喊道。

　　叶玄戈却拒绝：“算不了。”

　　看着周围人满脸又敬畏又着急的表情，叶玄戈忽然说：“若大家诚心求卦许愿，可在夜里到刚才那树下供上三支香，我自会到有缘人梦中解卦。”

　　说完，他谁也不理，直接走出小区大门。

　　众人追上去，一出门，却连那老道人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昨日上传视频的老头站在人群里，心情复杂。

　　说实话，他今天就是来盯着大家，以防有人被骗的。
　　但看了这么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一辈子信奉科学的他有些动摇了。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没有上传录好的视频。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他不发视频，不代表别人不会发。
　　很快，小区群里就出现了好几条算命的现场视频。

　　而叶玄戈一句话，竟悄悄让路边一棵不起眼的绿化树变成了小区里的“神树”。

　　当天，就有人自发买了护栏将那树给围起来，还买了香火供桌摆在树前。

　　保安室的老大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拆这些违规物件。

　　他今天可是全程目睹了老道长的神仙手段，这种私自搭建神龛的事，他都懒得通知物业。

　　而且物业来了又能怎样？谁敢拆这神龛，小区里有的是人要跟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