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27、编号：3637世界5 屋内重新亮

　　那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是唐小梅的舅舅。

　　没过一会儿，那男人便抱着木盆回到了厨房。
　　院里有几个人好奇地围上去看。

　　木盆里是一条狗，一条被砍了四肢头身分离，泡在血水里的狗。

　　围观的几人看得一脸恶心，却又忍不住一看再看，甚至呼朋唤友让其他人都来看，不时笑着说什么现在嫌弃一会儿可别吃得最香的话。
　　更有人大声笑着问舅舅，心怎么这么狠，连自家养的老黄狗都忍心杀了吃。

　　被舅舅一句它主人都死了，送它下去做伴给笑过去了。

　　一时间，前院里热热闹闹的，看狗的人，闲谈的人，上前帮忙剥皮放血的人，一时间，竟无一人察觉叶玄戈两人的离开。

　　舅舅说笑间正要将狗皮从那腿上扯下，忽然，他整个人僵住，目光也呆滞起来。

　　厚重的空气在他周身无声地扭曲挤压。

　　众人还没明白男人怎么忽然间不动了，就见他双臂一下子落在地上，紧接着，他的一双腿也从大腿根处断开，断面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刃给砍断的。

　　男人嘴巴嗫嚅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喊疼，脖子就断了。
　　那头颅双眼圆睁，扑通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人群里。

　　没了四肢和头颅的身躯上不断喷涌出大股鲜血，猝不及防地浇了围观的人群一头一脸。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

　　这声响像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慌乱中，地上，男人的头颅被人群踢飞，不知滚去了哪里。

　　前一刻还谈笑热闹的院子，此时却像被捅了巢穴的马蜂窝，。
　　一群人尖叫着四下跑开，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各种颜色都有，但每个人都飞快地抡着两条腿，仿佛跑慢了就会被鬼给抓住。

　　后山里，舅妈把写了唐小梅姓名和出生年月的纸放进一个红匣子里。

　　现在是正午，快的话最多等到日落，便会有抬轿子的人上门。

　　昨日，她让陈子壮去黑山村将唐小梅绑来，没想到儿子没回来，唐小梅自己倒送上门了。
　　就是不知道陈子壮那小子又去哪里了，都说了让他今天早些回来，这么多好菜怎么能全给外人吃了。

　　舅妈从山上下来回到后院，却看猪圈的门开着，里面两头黑猪不见了。
　　她心里一惊，连忙去前院里找自家男人。

　　刚靠近前院，她就感觉不对，怎么这么安静？
　　舅妈快步走过去，却见满地都是血脚印。

　　她颤抖着看向血脚印的源头。

　　门里，地上，满地血水，手臂大腿皮肉落了一地，中间堆着一团被剥了皮还在抽搐着的圆柱形肉团，皮肉分离的时候用力过猛，肉面儿上有些毛糙的丝状物。

　　旁边的木盆里浮着几截木头。

　　山道上，唐小梅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等她再次睁眼，便看到成千上万个坟包铺满了眼前的整片山野！

　　一道人影正拿着一根长枝子，在远处的一个坟包里掘着什么，在他周围，或近或远地摆着好几具尸体。

　　唐小梅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就见那人朝她看来，原来是恩人，她呼了一口气。

　　叶玄戈走到一座坟包旁。
　　这坟包上带着一股子土腥子气，表面的泥土发黑，上面还混了些植物细白的根茎。这些根茎水分充盈，分明是一座才埋了没一天的新坟。

　　叶玄戈拿起长枝子往土里一捅，坟包里的土便自发地涌向两旁，将最底下的尸体拱到最上面。
　　这具尸体身形瘦小，唯独肚子肿大发黑发紫，里面的东西正微微蠕动着。
　　跟陈家村那具女尸的死状如出一辙。

　　他左前方有一具白骨，白骨的腹腔里，还有一堆更细小的白骨。

　　唐小梅打了个哆嗦，手臂上被激起了一个个小疙瘩。
　　“恩人，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日头斜斜地坠在发黑的树梢上，眼瞅着就要天黑了。

　　叶玄戈沉吟片刻，摇头。

　　他将几具尸体重新埋好，抽出一张符来，在上面划了两下，往下一扔。符纸一触地就像春雨融进了土里，转眼间，坟包上竟全都长出了一层毛茸茸的青草。

　　叶玄戈在唐小梅心中的形象越发崇高了，难道恩人他是神仙？

　　叶玄戈将手上的泥土拍掉：“先进城找个地方住。”

　　城？什么城？黑山县城？

　　跟在叶玄戈身后走了一会儿，一块写着地名的石牌出现在了路边。
　　还真是黑山县城！

　　两人进到县城里。

　　“对了，我们明天得先找县衙写个公验文书，不然连沧州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唐小梅忽然想到这事。她转头想跟恩人说，却发现人又不见了。

　　“烧饼，好吃的羊肉烧饼！都来买哟！”路边一个小摊贩吆喝着。

　　烧饼干燥带些羊肉油香的味道灌进唐小梅鼻底，将她馋得肚子咕噜作响。算下来，除了舅妈中午给的那碗米汤，一天下来还真没吃什么东西。
　　一想到还有不到七日自己就要死了，到时候钱没用完岂不浪费？

　　可自己身上只有一块碎金子，也不知这小摊子上找不着得开。

　　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挡在她和烧饼摊前，手指间夹着两枚钱币。
　　“来四张烧饼。”

　　顺着手臂看过去，是叶玄戈。

　　“恩人方才去了哪里？”唐小梅好奇。

　　叶玄戈往前面一指：“给人算了一卦，赚了点小钱。”

　　小摊贩接过钱，打开炉子开始搓烧饼。
　　“我这烧饼可是新鲜羊肉做的，味道那叫一个鲜，但凡吃过一次，根本忘不掉！”

　　唐小梅被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摊贩瞧她这样就不是县城里的人：“两位很少来县里吧？我瞧着面生，是准备去何处啊？”

　　“啊，我们准备去沧州。”

　　“沧州？”小摊贩语气羡慕，“沧州好啊，听说那里的驴肉火烧香得像天上龙肉！等我攒够了银子，也要去沧州尝一尝那龙肉！”

　　内里裹着羊肉的面团先被搓长，再被擀圆放到油锅里煎，煎到两面金黄后，再被夹到火炉子里烘烤。

　　两人就这样望眼欲穿地盯着火炉子，给小摊贩看得异常满足。

　　火炉被打开，干香四溢冒着热气儿的羊肉烧饼出炉了，这烧饼用料扎实，比人脸还大。

　　叶玄戈将热腾腾的烧饼全部递给唐小梅。
　　唐小梅只拿走了最上面的一张：“谢谢恩人。”

　　她咬着烧饼，边走边吃，还没吃完就饱了。
　　不过这卖烧饼的确实没骗人，味道鲜美极了，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入口满是羊肉的鲜香。
　　就是饼吃多了嘴里有些发干。

　　正想着这周围有没有卖糖水的，一看身后，叶玄戈竟已将三张羊肉烧饼吃完，手上只剩了三张空油纸。

　　天渐渐黑了，黑山县城里是不允许开夜市的，街上的铺子们陆续关了门。

　　唐小梅说要寻客栈，叶玄戈却说已经找好了客栈。
　　等走到客栈，唐小梅才知道，原来他之前消失的那会儿就已经来客栈订好了房间。

　　唐小梅愈发不好意思了，她一路上说是要自己报仇，却全是让恩人帮的，现在还总是让恩人出钱……

　　叶玄戈只让她好好休息，怕她没吃饱，又让店小二送了饭菜给她。他自己倒是什么也没要，连热水都不让送。

　　安排完这些，叶玄戈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进门后，没一会儿，亮着烛火的房间就暗了下去。

　　县老爷府上。

　　王县令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桌子吃食。
　　他筷子在几道菜之间夹来转去，始终找不到他想吃的。

　　他眉头一皱，将筷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放，将候在一旁伺候他吃食的小妾吓得脸都白了。

　　他摸摸小妾的手，“你怕啥呀？这菜是厨子做得不好，你明儿个告诉他，菜做得难吃，这个月工钱就不发了。”

　　“是，老爷。”小妾声音发着抖。

　　王县令喝了小妾倒的两杯酒，胃口倒是好了许多。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吃了，初尝几口觉得香，再嚼两口，却腻得想吐！

　　“这做的什么东西！”

　　他一挥手将桌上的六道菜全部挥到了地上，小妾在一旁白着脸跪下，生怕他注意到自己。

　　这小妾不跪还好，一跪，王县令眼珠子就转了，他手摸上小妾的胳膊：“饭不好吃，我俩回去休息。”

　　小妾身体僵着，半天不动。

　　王县令面色一沉：“怎么？你聋了吗？”

　　小妾哆嗦着伸出手，小小的身影扛住故意往她身上倒的王县令，他拍了拍自己满是油水的大肚子，使劲往小妾身上压。

　　两人跌跌撞撞地回了厢房，没一会儿，烛火就熄了。

　　还没一盏茶的工夫。

　　“啊！”

　　一道凄惨的女人声音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老爷！求求你！不要啊！我错了！求求你！”
　　……

　　“老爷……求……”

　　一声声钝器砸在身上的闷哼声响起，很快，女人便没了声音。

　　但那钝器声还在继续。

　　县府上下人不多，王县令舍不得给工钱，没几个人愿意来，来了也都是活多银子少，纯折磨人。

　　守夜的小厮听着这些声音，吓得腿都抖了。
　　他蜷缩在屋边的杂草里，只求王县令能留人过夜，白天再开门。

　　但有些事，你越不希望它发生，它越是会发生。

　　屋内重新亮起了烛火，房门吱呀打开，一脸慵懒满足的王县令披着外套走出门。

　　他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刚要发火，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他面前听候差遣。

　　王县令这才忍了脾气。
　　他指了指屋子，朝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身体抖如筛糠，连忙点头爬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