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国师又掉马了》雨聆泠泠

3、大小姐失踪 为好心人办

　　汴京城中，沈府。
　　夜色渐浓，沈府上下灯火通明，礼部侍郎沈仕清和其夫人姚淑慧正坐在厅堂等候。
　　家中小女报了信说今晚会回来，此时，月上枝头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两人不免有些焦急，打发了小厮去京郊寺外寻人，小厮出去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却见一名侍女慌慌张张从府门口进来，口中呼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姚氏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女儿的婢女小婵，忙不迭的站起身来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小姐呢？”
　　那婢子断断续续的说了前因后果，“奴婢和小梅去山脚下让轿车夫备轿子去了，一晃眼的功夫，那山上就起了大火，婢子半分不敢耽搁，一刻不停地往山上跑，那几间斋房平日里没有人住的，可是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来很多人。”
　　“奴婢一直在喊小姐，但是那火太大了……”
　　小婵连连磕头，泪流满面，“都是奴婢不中用，没能救出小姐。”
　　姚氏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体瘫软下去半截，险些栽倒在地，沈仕清上一把扶住她，心里又急又气，朝着丫鬟撒火道，“小姐还在火场里，你怎么先自己回来了，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定狠狠发卖了你！”
　　小婵哭着摇头，怪自己大意，方才应该陪在小姐身边寸步不离，让小梅去寻车夫才是，“不是的，不是的，小梅还留在那寺里，奴婢脚程快，是回来报信的。”
　　姚氏喘着粗气，看向地上跪着的丫鬟，心想到：小婵确实是自己女儿身边最得力的，断然不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再者，这火起得蹊跷，未必不是歹人有心陷害。
　　她扶起小婵，细细询问起当时的状况，同时又给丈夫使了一个颜色。
　　沈仕清会意，又加派人手去京郊寺庙里救人。
　　两人等到半夜，派出去的小厮连同留在寺里的小梅一同回来了。
　　眼见女儿没有跟在后面一起回来，沈仕清面如死灰，还没等他开口，眼圈红红的小梅就立马跪下了，“老爷……”
　　姚氏抱着希望问：“若禾呢？回来了吗？”
　　小厮说：“火把寺庙后的斋房烧了干净，官府的人全来了，拉出好多具尸体，但是小梅认了，里头没有小姐。”
　　“当真？”
　　“千真万确，老爷夫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小姐住的那处虽然化为了灰烬，但是里面没有人，官府的老爷们只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些小姐平日带的金簪子。”
　　小梅哭着说道。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定是从哪处逃走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小婵连连点头，“是啊，奴婢现在就要去找小姐！”
　　“奴婢也去找！”
　　沈仕清同夫人对视一眼，也觉得在理，便又加派人手，在京郊寺到沈府的路上仔细搜寻着沈若禾的踪迹。

　　沈府发生的事情沈若禾一概不知，昨夜她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面回到房间，一觉睡到大天亮。
　　下楼用过早饭，一行四人便踏上了去往岐州的路。
　　沈若禾坐在昨夜的那辆马车上，时不时地看向裴启。
　　两人目光交汇多次后，裴启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姑娘可是想问寻亲的事？”
　　不等沈若禾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那帕子我已托人去四处打听，但毕竟是姑娘家的私物，某担心会对姑娘的名声不利，此事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去寻官府，只是时间会更久一点。”
　　裴启早已知晓沈若禾的身份，忧心她此时回家必定会如同上一世那般，被人认作是得了疯病。

　　前世，沈若禾虽然也从这场火灾中逃出，但却躲不过随之而来的黑衣杀手，她被迫流亡，从山崖坠落到河中，等被官府的人找到后几乎丢了半条命。汴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更何况是这种牵扯人命的大事，沈若禾是唯一一个从火场中逃出来的人，她的事迹被人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说她命硬将人克死的，说她在外丢了贞洁的，还有些更是离谱，说那火是她放的，只是为了掩盖和寺里和尚的奸情，可那庙中全是女尼姑，又哪里来的男僧人，简直可笑至极。
　　这些事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连沈父沈母都信了几分，将她送到庄子上平息流言。
　　可怜她孤身一人来到异世，竟然遭此劫难。
　　离家去庄子上那日，她在府门口大声哭喊着要回家，却被父母认作是丢了魂，更加决心要送她去庄子上静养。
　　那时的裴启尚且怜悯她，更遑论此刻的他，为今之计只有诱她离开汴京城，其他事情暂且放下不提。至于回到沈家的事么……先看看这一世沈家人对她的态度再说吧。

　　“若是姑娘着急，大可亲自去府衙寻回身世，我观姑娘这一身，气度非凡，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谅那些官差也不敢怠慢。”裴启言辞恳切，一副真心为人着想的模样，但他清楚，以沈若禾的性子来看，是不会答应的。
　　下一秒，果然如他所料。
　　“不必了，此事便听公子安排。”
　　沈若禾以为他的话在理，若这身体的原主是一位官家的小姐，那么按照她看的小说剧情来讲，那种一夜未归的小姐会被家里人视为不详，不是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就是随便配个破落户嫁了。
　　她可不想以后的日子是与清当古佛为伴，但也不能真的像小说里写的爽文一样上打嫡母嫡姐，下打家中恶仆刁奴，还要整治京城里看她笑话的贵女们。
　　这对一个i人来讲实在是可怕。
　　她为自己的想法颤栗了一下，接着问，“敢问公子是去往何处？”
　　对方人再好她也得问一下，总要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在下不才，陛下有要事相交于我，此次出行是微服私访，朝中同僚大多不知内情的，若儿姑娘可要替我保密啊。”
　　看着沈若禾呆呆地将手指竖在唇边，神神秘秘的嘘了一声，一副保证不说出去的模样，不禁让人哑然失笑。
　　视线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停留，又飞速移开了。
　　“咳咳，告诉姑娘又何妨，只是去收粮，萧国贪腐过多，官员层层剥削，正真落到百姓手里的又有几何？”
　　除了收粮，还要收了那群贪官污吏的小命，不过这个裴启没说，怕吓到这个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说到这收粮，某还有一事相求。”
　　见裴启突然正色，沈若禾不由地挺直了脊背，她正愁着不能帮上什么忙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裴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裴启低下头，示意沈若禾靠近些。
　　她侧过脸毫无防备地将耳朵贴近，那是一个非安全距离，近到裴启可以看清她的眼睫，根根分明，像蝴蝶翅膀一般扑闪。
　　他轻声耳语几句，就见沈若禾忽的一下子弹开了。
　　“兄妹！”她轻呼出声。
　　裴启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开口解释。
　　“正是，陛下走在半年前就已派太子出宫访查民间疾苦，本是微服私访，却被有心人传播，官吏们虽因惧怕有所收敛，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尤其是汴京周围的城池内，贪污更是猖獗，眼下国库空虚，征收的粮食大多进了官员的口袋，陛下本是派了人前往岐州，却在半道遭人截杀，那人名唤徐生，做官的时间不长，外派官员少有认识他的，家中只剩他与妹妹两人，此次奉命前去岐州收粮也带上了他的胞妹。”
　　沈若禾听出来这是要扮作徐生兄妹二人才方便行事，于是问道，“那他妹妹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
　　“同你一样，名字里都带个若字，唤作徐若，具体的年岁我倒是不清楚，应当同你差不多大。”
　　裴启的回答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年纪相仿应该不难扮演，只要做个哥哥身后的小跟班就行了，这算什么难事。
　　还没等她完全放松，裴启的一句话又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倒是听说他妹妹脾气火爆，常常提一些无厘头的要求，应是两人父母早亡，徐生独自将幼妹抚养长大，因此十分骄纵徐若，不论多么奇怪的事都能答应下来。”
　　沈若禾一听，顿时有些心如死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