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山河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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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嬴政弑弟囚母的消息传来时，李世民正在前线啃土。
亲爹撅了他的粮道，部队早就没有了粮，他饿得两眼昏花。
听到有人念出电报里的消息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原来还能囚父母啊。”
“咳咳咳！”
刘宏基拼命咳嗽，示意他小点声。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又没外人听到。”
这话说得打脸，因为刚说完不久，侦察兵就发现了一波外人。
是秦军。
来送粮的秦军。
送粮的是老熟人李信，咧着个嘴，笑出大白牙：“小二呀，大帅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李世民看着满箱的药和子弹还有粮食，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呜我回去就跟嬴政结拜！”
少帅被感动得梨花带雨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样子，惊起刘宏基满脑子思绪。
不禁想起临行前房玄龄忧心忡忡的话，“嬴政此人，虎狼之心，不可小觑。”
刘宏基：“莫非他是打算利用少帅，激发李家矛盾？”
“如果只是利用就好了，少帅向来爱恨分明，但就怕他……”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他心存的是爱慕之心，想要的是少帅本人。”
那时候刘宏基还觉得不可能——嬴政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爱人？
现在事实证明，老房子着火那是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点燃那房子的是其他人，刘宏基乐得旁观冷酷军阀为爱奔赴的戏码。
但偏偏点燃老房子的是他家少帅！！！
“老刘你咋啦？”
李世民啃着煮好的羊肉，看着痛苦面具的刘宏基，一脸不解：“你不是说这次回去一定要吃一百头羊吗，咋了这肉还不够好啊，政兄这是上哪搞的羊，都给我拉前线来了，他对我可真好——比我爹还好。”
听到这话，刘宏基更痛苦了。
心里暗骂李渊，让你特码的玩什么权术平衡。
现在好了，你家崽子要被北方的狼叼走了！！！
吃饱喝足后的李世民，把心里那口气全发泄在了战场上。
打完胜战后，气势汹汹准备回家找亲爹算账。
刘宏基看他杀气腾腾的模样，劝道：“少帅冷静点，千万别冲动！”
李世民：“你别拦我，这口气不发出去，我非得气死不可！”
暴躁小老虎就要磨刀霍霍向亲爹了，路上遇到了嬴大帅的亲驾。
刘宏基在“让少帅回去跟李大帅翻脸”和“让少帅去跟嬴大帅误入歧途”两个选项间，毅然决然选了后者。
谈恋爱总比弑父好吧！
【2】
李世民上了嬴政的车，人倒是冷静下来了。
“你没事吧？”
嬴政看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少帅，平时精致到头发根儿的人此刻身上都是硝烟和血的气息。
那张漂亮脸蛋多出几处擦伤，可怜兮兮的小包子还在关心他这个端坐后方的大帅。
“我能有什么事？”
嬴大帅捏着他的下巴打量，蹙眉道：“到了营地，让军医给你做个检查。”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更感动了。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嬴政挑眉：“你知道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他的神态。
瘦了不少，看起来更尖锐了。
特别是那双眼睛，深不可见底。
李世民更怜惜了，握住他的手：“呜呜呜你受苦了！”
嬴政笑了：“我杀了两个孽种，囚禁了生母，你不怕？”
“那我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呢，你不更该怕吗？”
李世民眼眶发红，小声嘟囔：“我杀你跟玩似的，都不需要绕柱。”
嬴政气笑了，捏住他脏兮兮的脸：“故意气我？”
李世民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不也故意吓我吗？”
“分明都做了好人，偏偏还要恶言恶语，你这样为人处世太吃亏了。”
嬴政冷哼一声。
他倒是评上他的为人处世了。
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多么大冤种。
要知道南方军阀里，李家都算一朵奇葩了。
乱世之中讲究的可不是什么千金之子坐镇大后方，除了嬴家这种经营数代的北方霸主，但凡是个军阀，都是上阵父子兵。
偏偏就李家独树一帜，根基不深，范儿倒是摆得大。
大帅和长子都窝在大后方，就老二在前线拼命。
一开始不知道被多少人看笑话。
偏偏呢，这李家老二着实太争气了。
打完刘家打薛家，一个能顶四个。
将帅之才，绝世无双。
嬴政揉着这位独一无二的帅才，听到对方发出哼哼唧唧的抱怨声。
“你都被你亲爹坑成那样了，不更吃亏？”
李世民：“我那不一样，至少我爹真心爱过我……”
他迅速顿住。
夭寿了，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对刚被亲妈背叛的男人说你妈没真心爱过你？？？
李世民吸气，把自己刚解救出来的脸颊肉又送回男人的掌心。
“对不起，我嘴贱，你揉吧。”
既然他送上门来，嬴政也不推拒，狠狠蹂躏他的脸颊肉。
自从一次交战被王世充嘲讽“唐童”后，李少帅再也不给人揉脸了，他坚定地认为就是被人揉多了脸，才导致自己都二十多了还被骂娃娃脸。
嬴政倒是觉得跟那没关系。
纯粹是因为李世民此人——太稚气了。
不是那种天真幼稚的稚气，而是历经磨炼后依旧保持本心的少年意气。
世人都说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但偏偏李世民不一样。
他无论在什么境地，遇到怎样的事情，都是一副少年模样。
脏兮兮的李少帅，却是素来洁癖的嬴政眼中最干净的存在。
冰冷的皮质手套从他的眉眼划到唇瓣，压出红润。
男人的瞳孔幽深到可怖的程度。
“为什么不杀他们？”
李世民正准备逃离这古怪的气氛，就被他的问题控住。
“什么？”
嬴政靠得极尽，如此暧昧的距离问出的却是尖锐的问题：“你的父亲和兄弟都背叛了你，如果没有我插手，你会弹尽粮绝陷入死地。”
“可你，依旧没想杀了他们。”
刘宏基在那急着劝，可坐在车里的嬴政看得分明，李世民气归气，却还保持着理智。
他仍对亲情抱有无谓的期待。
这让嬴政极其不满。
“我们经历的是相同的背叛，为什么你要继续容忍这些可恨的叛徒？”
这问题足够尖锐，把一切的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赵姬为了情爱背叛自己的亲儿子。
李渊为了权力背叛自己的亲儿子。
这样的相似性让嬴政痛苦的时候居然会忍不住想，他们果然是同路人。
就连痛苦都是如此相似。
可为什么他的同路人还站在岸上，不愿下地狱？
“因为爱还没耗尽。”
李世民向他更靠近了点，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硝烟气。
这气息太过灼热，和他眼中永不熄灭的光一样。
“李建成暂且不提，我的父亲的确是爱我的——至少曾经是那样。”
“他现在变了，但我依旧想试试，能不能找回曾经的他。”
细碎的水光在他眼中闪烁，“嬴政，没到最后关头，我不想放弃给过我爱的任何人。”
“……包括我？”
“当然。”
这话可真好听啊。
好听到刚经历背叛的嬴政都忍不住想信他。
他抱住他，整个人圈住怀里的人。
“我囚禁了她。”
“是她坏，居然放叛军进大帅府！”
“我杀死了她最爱的两个孩子。”
“没毛病，母债子偿。”
嬴政都被他的歪理逗笑了。
“少帅的辩才着实一流。”
李世民看着他，认真说道：“那有安慰到你吗？”
嬴政：“还差一点。”
李世民豪气万丈地说道：“想要什么尽管说！”
嬴政：“什么都可以？”
“当然啦。”
“我想吻你。”
李世民：“………………”
这句话惊得直男呛到了，“咳咳咳、我听错了吧？？？”
“没听错。”
直接表白心意的嬴大帅倒是老神在在，平静说道：“我想亲吻你。”
在李世民开口之前，他淡定地截断对方所有直男发言。
“不是出于兄弟情，是情爱的吻。”
对方预判了你的行为，并给出直球。
李世民彻底宕机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龙阳之好，不合周礼。”
嬴政：“没关系，合秦礼。”
什么没关系，这关系可大了！
李世民怎么都没想到，他把嬴政当战友，嬴政却想搞他！？
“我虽然长成这样，但我没想过搞断袖。”
嬴政：“那你现在开始想。”
李世民：“？？？”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不讲道理的暴君啊！
李世民正想撸起袖子讲道理，就见刚刚还无比强硬的暴君突然低下头，又撇开脸，语气无比低落。
“反正你也会背叛我。”
李世民：“……啊？”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迟早都会背叛我。”
这话可要不得了。
嬴政是谁——身上肩负着北方社稷的一代霸主。
李世民好不容易将对方从独裁暴君拉回能沟通的君主，现在看着那嬴政浑身黑气即将黑化的模样，当即也顾不上好战友想要掰弯自己的震惊了。
跟断袖这种小事相比，还是嬴政的心理健康最重要啊！
万一他真的变回六亲不认谁都不信的多疑状态，那李世民绝对相信对方的手腕能做出超高压统治来确保安全。
不行不行——
超高的社会责任感促使李世民做出了本能的行为。
“啵！”
几乎是撞上来的脸颊吻让嬴政愣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急。
而尝试亲一口好战友作为安慰的直男少帅龇了龇牙，“果然好怪啊。”
嬴政不悦道：“哪里怪了？”
李世民认真说道：“不是我想象中亲男人的感觉，更像是……”
他想了半天形容词，想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像是亲吻一条龙！”
正为自己的绝妙形容感到自豪，李少帅就听到对面幽幽的男声响起。
“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李世民：“啊？”
嬴政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她哭着骂我不是人，是依托她肚皮生下来的龙。”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落下，就看着眼前人漂亮的脸上飘过一行大字“我真该死啊”。
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戳人心的坏事的李少帅悲壮地凑过来：“亲吧亲吧，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最先袭来的不是男人的亲吻，是皮手套捏住他的嘴，捏成鸭子嘴。
“干么呀？”
看他瓮声瓮气抱怨的模样太过可爱，嬴政忍不住大笑起来。
连日来眉宇间的阴霾都散去了，倒是多了分少年意气。
李世民呆呆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浅琥珀的眼眸盈满了笑意。
“嬴政，你笑起来真好看，就该多笑笑啊。”
“我平时也有笑。”
“你平时那叫冷笑！”
两人头挨着头，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语。
即便没有更深入的亲吻，但额头相抵间的温暖，也足够他们度过那些冰冷的背叛。
【3】
等到了营地，李世民换了身衣服。
脸上的伤口被药水一涂，显得格外可怜。
“非得涂药吗？”
他抱怨道：“这样显得我好可怜哦。”
嬴政：“可怜才好，省得你的好父亲不清楚打仗是多危险的事情。”
李世民来了精神：“那要不我再绑个绷带装成半身不遂？”
嬴政：“那他只会放弃你。”
李世民：“嬴政你嘴好毒。”
嬴政：“彼此彼此。”
见刘宏基在外面探头探脑，李世民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是扯到腰间的伤，被嬴政扶住了。
嬴政又想起刚刚军医给他包扎的伤口。
是没有大伤，但对一个军人来说没有致命伤就不算大伤。
那些鲜血淋漓落在少年人身上，不过是淡淡的一句“无碍”。
“不累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若我只是为了我爹打仗，我会累。”
“可是我上了战场，我看到很多人因为我活了下来。”
“我身后不只是李家，还有战友、百姓和这片山河——我想守住他们。”
“竭忠殉国，岂顾身乎？”*
嬴政很少听到“国”。
天下的军阀都一个样，在意的永远是谁的枪杆子硬，谁的女人美，谁的兵多，谁的地盘大。
几百年乱世，早已冲破了“国”的重量。
“你的国是什么？”
“中国。”
“那你要打很多仗，打完军阀打外敌。”
“我才不怕，我很厉害的！”
这时候又自信得像个孩子了。
嬴政想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你嘲笑我？”
“不，我只是很开心。”
“嗯？”
嬴政贴近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李世民，若你背叛了这条路，我一定会——”
“亲手杀了你。”
李世民眨了眨眼，好奇问道：“那如果是你背叛了呢？”
“我不会。”
“你这么自信，就不能分点信任给别人吗？”
嬴政：“世人皆不可信。”
李世民想想对方的经历，发现还真的很难劝他去相信人性。
“那你信我吧，我不是世人，是济世安民的圣人。”
他勾住他的手指，言笑晏晏。
“嬴政，来做个约定吧。”
“待到山河定，共赏太平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山河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