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母女的翻车日常》九章机

9、初遇彭其山 “POPO

　　米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刚才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吗？

　　对方见米卡愣住，倒也开始怀疑自己，自己难道认错人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双方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就是‘POPO彭’吗？”还是米卡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我想来找一些原创图案的面料，请问您这里有可以参考的吗？”

　　“……哦，这样啊。”男人见对方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更确信自己应该是认错人了，决定截住话头。

　　他不再继续追问，并换上一副冷脸：“您这是原创独立小店来谈合作，还是来抄设计的？如果是后者，您直接请回；如果是前者，抱歉您也请回。我这里现在只接稳定的大单，规模太小的单子对我们来说划不来。”

　　男人说完，竟做出一副要“闭门谢客”的架势，说着就要把米卡请出去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米卡毕竟是个孩子，立马年轻气盛地回怼，“不接就不接，至于上来就这么呛人吗？”

　　“好，那我道歉，是我态度不好。”男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一边顺手整理着桌子上的样册，一边淡淡地对米卡说，“所以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还有工作要做。”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米卡决定赌一把。

　　“那个，你是不是认识南茜？”虽然不是很确定，但米卡还是试着问。

　　南茜这名字很小众。米卡猜，男人叫出这个名字，应该指的就是妈妈本人。

　　“……你真的是南茜？那你不认识我了？”男人的冷脸有一丝松动，但又带着几分怀疑，“我是彭其山啊，你真的是南茜？”

　　米卡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这人真的认识南茜。

　　那么自己最起码不会直接就被这个人扫地出门了。

　　只是她没有料到，大名鼎鼎的“POPO彭”提起南茜，竟然自报家门，用了自己的真名。

　　从这一刻起，这位所谓“坏脾气的原创布料设计师”，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变。

　　米卡硬生生把那句“彭其山是谁”咽了回去，而是试探着说：“……爱信不信，我真的是南茜。你不是认出我了吗？”

　　她要看看彭其山接下来要说什么。直觉告诉她，这说不定是南茜的旧相识。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彭其山声音里都染上了欣喜，“你啥时候开始做服装的？我今天才知道。”

　　米卡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真是旧相识，最起码两人认识的时候，南茜还没有开始做服装。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做设计师啊。”米卡硬生生地接，她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不敢说太多话。

　　“害，赚个糊口的钱罢了。”彭其山边说边自嘲地笑笑，顺势带着米卡坐到房间另一侧的粉色小沙发上，“倒是你，刚大学毕业就结婚嫁人，消失匿迹，从此和大家都断了联系了。”

　　看来，这个男人是南茜的大学同学吗？

　　“你当时那么早结婚，让整个学院都轰动了。你还记得么？当时大家还都在传，化工学院的‘院花’南茜是奉子成婚，为的是嫁给一个神秘的有钱人家。”

　　男人语气里有淡淡的嘲弄。米卡知道，这表示他觉得这些都是胡乱揣测的谣言。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谣言也够玄乎的。

　　当初南茜是不是奉子成婚，米卡确实不知道。

　　但自己家着实算不上是有钱人家，南茜怎么可能是图钱才嫁给爸爸。

　　不然还至于现在母女两个还靠一家小服装店勉强糊口吗？

　　米卡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老公还好吧？孩子应该很大了吧？”彭其山看米卡在出神，一句话把她又拽回了现实。

　　“还好，孩子高三了，明年高考。”米卡简要地答。现在看来，南茜和彭其山也不是很熟，米卡决定不和他说太多。

　　“这样。果然孩子都这么大了。”彭其山若有所思，忽然又想到，“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性格和年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我印象里，你性格挺活泼的啊。结婚后过得不好吗？”

　　“……呃，没有啊，就是在发愁原创布料的事。你呢？现在过得咋样？”米卡没想到彭其山忽然提出这样的疑问，赶快转移话题。

　　实际上她也很好奇，这个妈妈的老同学，这样一个有反差感的男人，他在生活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害，我还单着呢。”彭其山笑了笑，从他的粉色小沙发上一跃而起，显然是不想说到自己的事，“来吧，老同学，具体想要什么样的面料？”

　　米卡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开始谈正事了？

　　“……不是不接待原创小店吗？”米卡困惑道。

　　“老同学的待遇能一样吗？”彭其山笑着斜睨了米卡一眼，带着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都给你按成本价，给你家独立设计。保证不撞款，你就放心好了。”看米卡还在犹豫纠结，彭其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老板，你还担心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米卡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彭其山拍自己肩膀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把身体往后缩了缩，接着把楼下流传的关于他的传闻，都给彭其山复述了一遍。

　　“那有的人确实像听不懂人话，我也没办法啊。”彭其山听完，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般确实是不接待原创小店的，但对你，必须得开绿灯啊！"

　　米卡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彭其山看起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其实经验很足。简单的几句沟通，他就大概知道了米卡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设计。

　　“风格偏甜美可爱，客群22-35岁的年轻女性，”彭其山最后总结道，“首批布用来做针织衫，希望做出软糯的垂感，微弹偏薄。颜色偏暖，最好是米白色或者偏一点粉色。花色想要简约小众款，有格调的那种。对吧？”

　　“对，差不多就这些要求了。”米卡附和道。

　　" 初稿我5天后给你，咱们争取一周内定稿。"彭其山干脆利落地说，“后面你确定了样布没问题了，就可以交工厂那边大批量生产了。”

　　直到走出"POPO的店"的大门，米卡还是有点懵的。一切都是让米卡意想不到的顺利。

　　这一系列流程下来，简直比吃了德芙还丝滑。

　　虽然双方沟通顺利，但因为花了太长时间叙旧，当米卡从面料档口出来的时候，马上就要到高三下午下课的时间了。

　　米卡想了想，反正这会儿离晚上直播还有一会儿，不如去学校找南茜吃个晚饭，和她分享一下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

　　“彭其山？咳、咳，”当饥肠辘辘的南茜在小餐馆刚嗦上馄饨面，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她差点把刚吃进嘴里的馄饨吐出来，呛得咳了几声，“你竟然在面料市场档口碰见他了？”

　　“你激动什么，”米卡赶忙伸手给南茜拍拍背，递上水，才谨慎地小声问，“他是你大学同学？”

　　“对，他是我们班当时的学习委员。”南茜嚼着面，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他可着实是个怪人，上学那会儿脾气就差，不怎么和人交流的。要是知道他去干原创布料设计去了，我早就去薅他羊毛了。”

　　“你就想点占人便宜的事，”米卡白了南茜一眼。她转向自己的面，吃了一口，忽然又想起来，“‘POPO彭’很有名吗？你听说过吗？”

　　“天哪，‘POPO彭’竟然是他吗？”南茜这次震惊地放下筷子，大叫起来，吓了米卡一跳，“……我早该想到的，我真没想到。”

　　南茜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去忽略小餐馆里周围人向她投来的的目光。

　　她向米卡伸出手，“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米卡一脸懵，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南茜。

　　南茜接过手机，二话不说，“哒哒哒”搜了几个字，打开一个网页，又把手机递给米卡。

　　“你自己看。”南茜说完，又转头去专心吃饭了。

　　米卡看见那个页面上写着：
　　“POPO彭……
　　202X XX面料设计大赛金奖（肌理创新类）
　　202X XX纺织面料及辅料博览会年度创新设计师
　　202X XX面料创新奖最佳花型设计奖
　　202X XX服装设计师协会年度面料设计贡献奖
　　连续三年（202X-202X）入选「XX面料设计师 TOP30」……”

　　每一个奖项都标注着清晰的年份和主办方。米卡点进详情页，还能看到他过往设计的面料样图，肌理和花型确实和市场上的通货完全不同。

　　“这么牛的吗？”米卡这才意识到，今天自己是抱上了怎样一位大佬的大腿了。

　　“所以啊”，南茜和米卡一起回学校的路上，和米卡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发达了，我在大学毕业以后就和他们没联系过了。如果我不认识他，咱们这种小店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的。”

　　米卡又忽然想到彭其山的话，说南茜嫁给……爸爸，是因为他有钱。

　　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想南茜问出口。

　　无稽之谈罢了，她实在也不想再提起那个抛妻弃子的的男人了。

　　两人各怀心事，恍恍惚惚地吃完饭，各自分别。

　　两人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店里，开始晚上的学习和工作。

　　“啊”，都快走到班上了，南茜才想到，今天白天和贾言聊了两句，感觉是个瞎操心的孩子。

　　刚才吃饭的时候忘了问问米卡了。

　　算了，不差这会儿，晚上再说吧。

　　南茜想着，在晚霞里，走向高三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