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姥姥的安慰 母女二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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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说我们是不是倒霉……”
第二天晚上，米卡一回到家，出乎她的意料，她听见南茜竟然在和人煲电话粥。
“确实，确实，太不是东西了……”米卡在房间外，听得并不十分真切。只觉得应该是南茜又在和人吐槽对家抄版型、抢注专利的事。
她也觉得有点奇怪。现在的南茜，顶着自己的身份，能和谁吐槽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她不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高三学生吗？
“啊？你不用来了吧，真没事……”
过了一会儿，南茜在房间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米卡更加不解了，谁要来？
听起来南茜在自己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坐回了椅子上，说话声音也小了下去。
“行，那您也早点休息哈，拜拜。”
又过了半个小时，南茜的电话粥终于结束，带着点笑意走出了房间。
“谁的电话啊，打这么长时间？”米卡状似不经意地问南茜。
南茜听见这个问题，笑容却忽然僵在了脸上，像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编谎：“一个熟人，不认识。”
“是姥姥吧？”米卡一针见血地问。
她心里清楚，虽然南茜看起来性格挺好，大大咧咧，但这些年以来，和她交心的朋友极少。
这其中，能和南茜打这么长时间电话，还要让她操心是不是要过来的，除了言淑，米卡想不到第二个人。
“你怎么……”
“这很好猜啊，姥姥是不是早就知道咱们互换的事了。”
南茜后面的“猜出来的”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米卡抢先接话道。
她看着女儿。米卡脸上是毫不意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
“是，她早就知道了。”事已至此，南茜知道已经瞒不住，也没必要再隐瞒。
“你怎么什么都和姥姥说啊”，米卡看着南茜，真觉得头疼，“你都四十了，还啥都和自己妈汇报？我看你别是最老的一代‘妈宝女’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南茜还在极力为自己辩解，“咱俩互换的事，不是我和她主动说的，是她自己发现的。”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米卡忍不住开始“审问”南茜。
“元旦那会儿吧。”南茜硬着头皮，现在只能米卡问啥，她答啥。
元旦。
原来言淑那么早就知道了，原来南茜那么早就知道言淑知道了，只有自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像个傻子。
米卡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转念又问：“那你刚才和姥姥吐槽啥呢？最近这些糟心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得了，你让老人家跟着，瞎操什么心？”
“我这不是也没人吐槽，心里憋得慌吗”，南茜自知理亏，却还要嘴强牙硬，“你也不听我念叨，我还能跟谁说去？”
“啥叫我不听你念叨？你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不都是我在抗吗？就这还不行，我还得充当你的‘情绪垃圾桶’？”米卡怒了，没想到南茜说出这样的话，“那你告诉姥姥这些事，她是能帮你解决还是怎么样？”
“不能解决，但我心里能舒服点。”南茜理不直气也壮，“也没啥大事，她也不会放到心上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米卡问出来的是这句，后面还有一句：“那她为什么大半夜的要跑来”，终究忍住了没问出口。
“行行行，我以后注意行了吧。”南茜不耐烦地答应米卡。
这孩子，年纪不大，操的心倒不少。看她这个说法，平时看来是很多事没少瞒着自己。
肯定是这样，之前签合同的事，换工厂的事，不都是没办法了，米卡才让自己知道吗？小鬼就是会自以为是，她还没意识到，这样拖着，等到没办法了才说，不更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吗？
“行了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快点睡觉吧。”这会儿，南茜只觉得越想越气。索性不再理会米卡，自顾自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是清明假期。南茜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可以休息，米卡也交代了文烁假期期间看店，自己在家看线上。
本来两人以为，假期的早上都可以睡个好觉，却不想，两人一早就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弄醒了。
米卡睡觉轻，先听见的声音。她下意识摸出手机看看表，才七点多一点。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重，却一直在持续，敲得人心烦意乱。
米卡终于烦躁地起身，穿上拖鞋，睡眼惺忪地向门口走去，问：“谁呀？”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一下：“小茜，是我。”
竟然是言淑。
米卡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从“米卡”的房间出来，而长着“米卡”脸的那个人，还在南茜的房间睡着。
如果是昨天晚上之前，米卡这会儿可能还会有点慌。可是既然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也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了，随缘吧。
脑子里转过这么多念头的瞬间，米卡的手已经打开了家门。
言淑站在门口，提着的还是米卡喜欢的抹茶口味零食：三明德的抹茶饼干、抹茶大福……
“我是不是来太早了？打扰你们睡觉了。”言淑拿着大包小包，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说出的话却让米卡心酸。
南茜这个大嘴巴，昨天我说什么来着？就不能啥事都和老人说。这不，又让人担心得一早跑来了吧？
米卡在心里把南茜骂了一万遍，面上还得维持对言淑的和善。
“没有没有，您先进来吧。”米卡差点叫出来“姥姥”，临门一脚只说了个“您”，“我去叫米卡。”
就算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演还是要演的。
“米卡，姥姥来了！”米卡大喊着，准备进南茜房间叫南茜。
“算了算了”，倒是言淑叫住她，“孩子平时学习那么累，还是让她多睡会儿吧。倒是你，最近工作有没有很忙？”
米卡看着姥姥的眼睛。言淑问得很克制，因为她不知道米卡是否知道南茜给她打过电话，还以为米卡对一切一无所知，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米卡心里，刚被压下去的那股心酸的劲又上来了。
”我没事，姥姥，您放心。”
一句“姥姥”，让言淑彻底怔住了。
她明白，米卡是知道了，自己知道她们母女互换的事。
但很快，言淑惊讶的表情又变得缓和下来：“凡事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怎么过都是过，吃一堑长一智就好。
“要是真没钱了，就和姥姥说，姥姥给你。”
米卡知道，这句话，十个老人可能就有就有十个会这么说，自己也必然不会要她的钱，但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有点破防。
她不想在姥姥面前哭，太丢脸了。
一进门她就看见言淑提来的那些吃的，都是自己从小喜欢的口味。言淑这会儿过来，根本不是冲着南茜，而是冲着自己。
她是在心疼，这个套着“南茜”壳子的，米卡的灵魂。
“我去看看米卡睡醒了没。”米卡倔强地不想在言淑面前掉眼泪，头也不回地又跑到了南茜房间门口。
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咋了？”南茜终于被米卡推门而入的动静弄醒，“你一大早闯我房间干啥，大过节的。”
“醒醒吧我的姑奶奶，你妈来了”，米卡看南茜这样，倒成功把刚才被言淑感动到的眼泪给憋回去了，“你去看看你干的好事，一大早把老人家折腾过来。”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直接用了“你妈”来指代自己的姥姥。
“不会吧？”南茜这才彻底清醒，她一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
“妈”，南茜还有点愣怔，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啊，姥姥，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大过节的也不多休息会儿。”
言淑倒是被自己的女儿成功地逗笑了。
她最了解自己的这个闺女。这么大人了，还没个正形。现在在外孙女的身体里做个高中生，倒真挺符合她的性格的。
自己这个闺女，怎么就长不大呢。
“我来看米卡。”言淑这会儿也不和母女俩打哑谜了，直接看着“南茜”——真正的米卡说，“给孩子带了点她喜欢吃的，顺便来看看你。”
“哦。”南茜正经不了三秒，竟然又开始撒娇，“米卡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你顺带的。”
“呵，你多大了还和闺女争这个？”言淑有点好笑，也跟着打趣道，“米卡是我闺女的闺女，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你能比吗？”
“呜呜呜你有了外孙女就不要我了～”南茜现在是彻底在言淑面前没有隐藏包袱了，早已经原形毕露。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言淑也开始不服气起来。
米卡在旁边，看着姥姥呵妈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两个孩子一样地斗嘴，反而觉得有些羡慕。
她有些出神地想，自己和南茜，怎么就不能有这么亲密无间的母女关系呢？
还是因为，南茜自己就太像个孩子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包容自己的感受，反而还需要自己去迁就她。
米卡想到这，有些淡淡的失落。南茜能给家里带来快乐的情况，总是建立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角色。
自从记事起，作为一个女儿，米卡反而要时时刻刻迁就南茜的情绪。有时候想想，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妈。
她也想体验被妈妈疼的感觉。可是米卡却始终觉得，这小小的愿望，怕是这辈子都是奢望了。
“咱们出来玩吧”，南茜忽然大声地提议，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神色，“正好姥姥过来，最近樱花开得正好，天气又这么好，咱们去公园踏春吧～”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离家不算远的小公园。
满园的樱花开得绚烂，满树粉白如云。在天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三，二，一，茄子！”
层层叠叠的樱花林里，南茜拿出手机，把三人都框在了前置镜头里。
南茜对着镜头“嘿嘿”地傻笑着，言淑笑得一脸慈祥。至于冰山美人米卡，只是微微嘴唇上扬了一点弧度，这张照片就成型了。
“这啥啊，咋就我笑得最难看！”南茜看着拍好的成片，不禁又闹了起来。
“你不就这个样么？”米卡好笑道。
其实她倒是打心眼里觉得，南茜顶着自己的脸那样灿烂的笑，其实有自己从前想象不出的美。如果不是南茜，那样的表情，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吧。
春风拂过，米卡走在南茜和言淑中间，陪着她俩，就这么沿着步道慢悠悠地走着。她多日来疲惫不堪的内心，也仿佛被这美景治愈，好像所有烦恼可以一笑了之，不再纠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姥姥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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