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团圆饭 过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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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歪不歪了？”
大年三十一早，言淑家大门口。南茜正站在凳子上，拿着横批在门上面的墙上比划着。
“再往左点，哎太往左了，再往右点，右，右”，米卡在下面一边帮她看着，一边摆着手示意。
“好了差不多了。”
终于，南茜从米卡的嘴里听到了这句话。她把手下面的横批往墙上按了个结实，才从凳子上下来，再进屋去取刚准备好的对联。
往年贴对联都是米卡上去贴，南茜在下面看位置、递胶带。但今年两人互换，“米卡”的身高实在是够不着门顶，于是贴对联的位置也顺理成章地变了。
对联很快贴好。南茜和米卡进屋，看见言淑正在屋里擀饺子皮，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已经调好的饺子馅。
“猪肉白菜还是猪肉韭菜？”南茜没有过脑子，伸个头过来就问。
“什么馅你自己不会看啊？”言淑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女儿一眼，眼底却掩藏不住笑意。
“哦，白菜的。”南茜看了一眼盆，就迅速跑开，全然不顾言淑在后面喊：“洗洗手过来一块包饺子，别光想着玩！”
十分钟后，言淑把锅拍、案板、面醭、擀面杖都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早就铺好的报纸上，这就支好了包饺子的摊了。
“过来了！”言淑开始喊人。
她喊的是南茜,但是米卡也跟着过来了。
南茜洗好手，来到桌子前坐下。言淑擀皮，她包。
言淑偶尔也包几个，南茜和她包的饺子基本长得一模一样：毕竟一个徒弟，一个师傅，都是一样的配方，都是一样的手法。
米卡不怎么会，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她有点坐立不安，经过上次元旦的事，综合现在言淑的反应，她总觉得自己和南茜在姥姥面前已经暴露了。
言淑不动声色。她看出了米卡的局促，只得对南茜说：“看不出来啊，你这包饺子技术练得可以啊。
“不愧是阿卡，就是比你妈靠谱多了。你看你妈就只打下手，不上手包。”她继续装傻，还不忘顺便添油加醋一下。
“什么啊，那我包饺子也是跟我妈学的啊。”南茜不忿。
老妈好不容易夸她一次，表面上却还是在损她。虽然言淑是为了掩饰自己不明真相的事实，但南茜还是很生气！
生气归生气，南茜抬头看了一眼米卡，她呆愣在那里，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紧张的情绪不言自明。
米卡也不明白，南茜为啥一点都不紧张？姥姥明显已经看出端倪了啊！
“米卡节前大考成绩咋样？”言淑见气氛反而变得更僵了，慌不择路，竟问了一道“送命题”。
“额，不怎么样。”提到这个，南茜果然瞬间就没底气了，只敢弱弱地回一句。
“怎么说？”言淑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该开这个头，此刻却只能硬着头皮追问。
“就还行吧，有点失误”，米卡怕言淑看穿，也怕南茜瞎说话，只得抢在前面，报了一串假成绩：“数学130，英语132，语文125，政治88，历史90，地理89。总分654，比平时低了几十分那样吧。”
南茜一脸黑线。这丫头还挺能编，她要是真能考这么高的分就好了，她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啊。”言淑看了看南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米卡在说谎。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端着包好的饺子就进了厨房。
“你给我成绩编这么好干嘛？”南茜见言淑关上了厨房的门，才小声对着米卡叫嚷道。
“那不然呢，告诉姥姥你总分就考了450多，数学就58，班上倒数第八？”米卡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南茜闻言，不服气地瞪了米卡一眼。她打开厨房门，也跟着进去下饺子了，不再理会米卡。
“吃饺子了！”过了十分钟左右，言淑和南茜打开门，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放到餐桌上。
“白菜馅真不错”，为了掩饰刚才的困窘，南茜开始没话找话，“姥姥，我最爱吃您包的白菜饺子。”
“喜欢就好。”言淑笑眯眯地。
三个人默默地吃饺子，各怀心事。
中午，三人简单睡了个午觉 。下午一早，言淑就起来忙活年夜饭了。
“妈？”南茜起来时，米卡还在睡。她看见言淑又在厨房忙活，不禁赶快上前，“您休息会儿，年夜饭不着急，还早着。”
“上年龄了，干活慢了。”言淑叹了口气，收拾起上午的锅拍，看着南茜的眼睛问，“所以你到底考了多少？阿卡肯定没有说实话。”
“四百多”，南茜和言淑实话实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事，别放在心上，毕竟你也有四十岁了”，言淑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她安慰南茜，“慢慢来，这事你急也没用。”
“嗯。”南茜不知怎么还有点感动。
她看着言淑准备洗菜，连忙伸手手，“我来洗，我打下手，您掌厨。”
言淑看着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顶着外孙女的皮囊，可是一颦一笑，还都是她最爱的女儿的神情。
腰果虾仁、油焖大虾、黄瓜变蛋……言淑长长的春节菜单上，全都是南茜从小最爱吃的菜。
有妈妈真好。看着言淑忙碌的背影，南茜真心这么想。
春节联欢晚会的歌舞声响起来的时候，言淑家的年夜饭也端上了桌。
南茜还和小时候一样，照例站在凳子上，先给年夜饭拍下一张“定妆照”，才下来准备开吃。
“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
三人举杯，杯中装的是团聚的幸福，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间。
饭后，电视上的春晚还在播，却也和往年一样，逐渐进入无聊的节奏。
三人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时光，百无聊赖。
“阿卡，你见过你妈小时候的照片吗？”言淑忽然问开口，看向的却是“南茜”。
“啊？”米卡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言淑。
言淑自顾自地站起身：“想看吗？我去找找哈，应该是在书房最里面的书柜里……”
她念念叨叨地，一个人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本老式的方形大开本相册走出来。
她拍了拍封套上的土，抽下封套，里面是一本粉色的封面的相册，上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金色的童年”。
“过来看看哈。”言淑拿过老花镜，在沙发中央坐下。南茜和米卡一左一右，挤在一起看相册。
这本相册，南茜是看过的。甚至在米卡小的时候，也和言淑一起看过。当时她们拿小时候的南茜和米卡作对比，看母女两个长得像不像。
时间过得真快。这本相册记录南茜前三岁的照片的时候，南茜还没有记忆；在米卡前三岁，南茜和言淑一起重温这本相册的时候，米卡还没有记忆。
而现在，已经到了祖孙三个可以一起看这本相册的时候了。
“看这几张黑白的，这是你姥爷当时在医院拍的。你妈妈早产，当时在保温箱住了一个月，医院都劝姥姥姥爷放弃。就过了那一个周末，你妈妈又活蹦乱跳了……”
“你看这个小表情，你小时候和你妈真的一模一样……”
南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岁月真是个残忍又美好的东西。它残忍在它从来不停歇的脚步，可是又美好在，能让祖孙三代像现在这样可以坐在一起，重温过去的回忆。
爱就是这样，在一代一代之间传承，陪伴一代又一代人长大。
南茜不自觉湿了眼眶。她在想，如果时间能走得慢些，那该有多好。
“妈你咋了？”言淑和米卡看相册看得入迷。当米卡看见南茜眼角的泪，不禁脱口而出。
这时米卡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言淑一副了然的神情。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猜出来的‘事实’，看着自己的“女儿”说：“你妈应该是累了，你们都早点歇息吧。”
“10，9，8，7，6，5，4，3，2，1，0，零点的钟声敲响了，新年快乐！春天快乐！”
电视上，春晚的节目主持人倒计时，进入了新一年的春天。
“过年好！”
“过年好！”
“大家都春节快乐！”言淑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转而进屋下零点的饺子。
这两年，市里已经不再强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外面鞭炮从刚才开始就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远处还有人在放绚烂的烟花。
在烟花停歇的间隙，米卡看见有闪亮的光划过夜空。
“看，流星！”她指着窗外叫道。
“我们许个愿望吧！”南茜拉着米卡的手看向流星的方向。
“幼稚！”南茜那张不见衰老的脸上，透出米卡常露出的不屑的表情。
但下一秒，两人却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各自的愿望。
“你们许了什么愿？”言淑端着饺子出来，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纷纷睁开眼，好奇地问。
“保密。”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对方都会许下同一个愿望，那就是：
赶紧变回来吧！
可米卡不知道，除此之外，南茜还有个愿望是：希望她们三人，能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团圆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