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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疗,出院 好啦,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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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患了PTSD?
“大型意外的经历,很容易诱发PTSD,至于正式的病情诊断,还需要等后续观察。”医生说。
“这要怎么治?”白簌问。
“嗯……还是多关心一下患者吧,转移他的注意力,别总让他回想遇难时不愉快的回忆,也尽量别让他情绪激动受刺激。”
“……我会向他的家人传达。”她说。
“PTSD说大当然也不是大病,但后续处理或许也会有些麻烦,而且可能是持久战,需要家属做好准备和预期。”
“我明白了。”
“不过往好处想,或许情况也没有这么严重,只要持续时间不满一个月,而且患者能靠自己走出来,就构不成PTSD的判定条件。”
“所以说,可能只是脑震荡的副作用而已?”
“是的,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迹象,还是希望家属朋友能重视一些,很多心理问题就是因为早期没得到关注,才发展成疾病的。”
“……我了解了,谢谢您。”
“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打扰了。”
白簌走出医生办公室,在手机上搜索PTSD的预防手段和相关症状。
看着相关信息,她想起了一件事。
林骁是一名宠物殡葬师,如果他真的确诊了这个病,那他还能做这份工作吗?
不论主观还是客观,他都是一名极其合格的宠物殡葬师。
认真负责,温柔细心,共情能力强。
他会用心填写小生命的尾声,让它们被爱过的一生得以完整。
也正是因为这份始终如一的态度,他才会亲自护送名为索菲的蝴蝶犬的骨灰,坐飞机前往千里之外的远方。
如果不是为了亲手交付索菲的骨灰,他不会在返程的时候乘上撞到奇怪乱流的飞机。
他不会遭遇空难,进而在隔壁城市的机场紧急迫降。
即使如此,她不用问也知道,即使遭遇了这么大的伤害,他也不会后悔将那个小家伙带回它的主人身边。
可做生死相关工作的人,越是认真负责,承受的情绪和悲伤也会越多。
白簌很不愿意这样做,但她可能要劝他改行了。
医院内纷杂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靠在墙边,望着眼前的繁杂。
如果走廊是医院的血管,那么它现在正在为了消化空难这支兴奋剂的药性,不断地加速运作。
这次的空难,像一股冲进人类社会的乱流,虽然已经开始平静,可波浪的余波还在默默影响这个世界。
它打乱了许多人的生活,也让一些本该活跃的生命彻底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她点开这场空难的相关报道。
目前新闻通报出的事件报告明确写出:此次空难造成了3人不幸死亡,67人受伤,其余的伤亡情况仍在统计中。
林骁是伤者之一。但或许,他曾距离成为死者只有一线之隔。
医院内的医护人员们,在各个科室病房间忙碌地奔走。
同为医疗行业,即使治疗的对象不同,她仍可以共情这里的每一个人。
她理解生命的重量,远比手术刀沉重得多的多,沉重到无人能够举起。
走回病房,站在门外,她看见紫璐正和躺在病床上的林骁聊天。
紫璐一直在试图挑起话头。
林骁还是神情淡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语言动作都有些迟钝。
“您好,请问这里是林骁先生的病房吗?”
“嗯?”
白簌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记者举着采访用的话筒,她的身边还有一名举着大摄像机的摄影师。
是记者?
“我们是地方台的记者,听说作为空难受害者的林骁先生在这里调养,想来询问一些相关问题。”
“不好意思,不方便。”白簌直截了当地拒绝。
“五分钟就好,只是问一些简单问题,不会涉及隐私,需要打码的话也没关系,而且参与我们的采访,还有小礼品赠送。”
“好的,可还是不方便,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了。”白簌的拒绝中多了份礼貌。
“这是我的工作证明,”记者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如果能够得到林骁先生提供的宝贵信息,一定能帮到很多人的。”
“不可以。”
“可以询问一下林骁先生本人的意见吗?”
“不用询问,他不同意。”
“……好吧,那打扰了。”
记者带着身边的摄影师离开了。
白簌转身走进房间。
她并非不愿意让他出镜,而是现在他已经出现了心理创伤症状,怎么还能让他回忆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呢?
白簌来到林骁身边,见到白簌之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好恢复吧,过段时间你能出院了,我就带你回家去。”
他点点头。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周。
在此期间,林骁一直在做康复训练,他年轻身体常年健康,所以外伤好得很快。
而林紫璐似乎遇到了需要赶回学校处理的紧急事件,她在今天一早乘高铁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更快速的飞机。
因为她的原计划被她的好哥哥强烈否决了。
白簌在紫璐离开前,跟她仔细说明过了林骁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包括已经产生迹象,且可能演变成灾后PTSD的心理创伤。
紫璐记在心里,可不管她怎样试探,林骁也没再展现任何奇怪症状。
在她的鼓励下,他一直有在认真吃饭运动,一段时间下来,身体几乎恢复了。
只是他的精神还是提不起来,像在灵魂之上蒙了一层塑料膜一般,情绪全被蒙在鼓里。
他的话也少了很多,入院以来几乎没怎么笑过。
问什么答什么,像一口死井,唯一的回应是投下石子的回声。
“……你还想听那个问题的答案吗?”她问,“你坐飞机离开前问我的问题。”
说实话,她没想好怎么回答,一直在酌情思考,怎么回答才能让他不受打击。
“我问了什么?”他眼里满是困惑。
“没什么……”
好吧,他忘记了,正好不用回答了。
为了让他的身心更好恢复,医院给林骁安排了中医辅助理疗。
本来白簌已经可以放他自己住院看病了,可那些用于针灸的几百根细针一掏出来,他立马像个炸毛小狗一样,害怕得需要她陪了。
“不要啊……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骁裸着上半身,趴在香薰萦绕的按摩床上。
他第一次针灸,恐惧得要死。
“没事的,又不痛,”白簌笑着对他说,“都这么大了,还怕这点小事吗?”
“……会不会把我扎瘫啊……用不用打麻药?”他额角冒出冷汗,话也因此变多了一些。
“不会,不用。”她简洁答道,“好了医生,可以开始了。”
医生搓着针。
“啊!”随着他的一声惨叫,第一根针扎了下去。
“你看,不疼吧?”白簌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像真的是诶?”他抬起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白簌望着林骁背后插着的针。
“医生,请问扎这些穴位分别有什么作用?”
医生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给予解答。
她像个喜欢抓细枝末节的麻烦家属,用各种问题询问医生。
直到林骁被扎得像个刺猬。
在这之后,他对中医的调理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有了这项辅助治疗,他恢复得更快,预计出院时间提前了一个星期。
白簌看着恢复进程明显加快的林骁,陷入了某种沉思。
似乎这样的治疗,在小动物身上也可以实施?
她寻找医书,以各种理由往中医医生办公室跑,表面上是关系林骁,实则私底下在凭此学习相关原理。
可还没等她拟定正式方案,林骁就着急忙慌地要出院了。
院方不同意,说他的情况还很不稳定,身体没恢复好是次要,心理和精神问题才是真正的隐雷,劝他先把工作放一放。
他自知没理,但仍旧坚持出院。
“才刚熟练运用拐杖走路,你急什么?”白簌正在查看中医运用在家养宠物上的相关文献。
“倒不是我不想住院,”林骁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离开家这么久,岩闪肯定想我想得不行了……”
“我知道啊,你之前收养的狗嘛,我把它带到医院里寄养了,有人照顾它的,你不用担心。”
他摇摇头,“不行啊,我离开太久,它会没有安全感的,会出事的,我预感不好……”
空难之后,他经常这样过于紧张,会对很多未知的小事产生多余且奇怪的预感。
就连她去隔壁小卖部买点抽纸,他都要跟着去。
“再待两天行不行?”
“见不到它,我感觉心里不踏实……”
“好吧。”
白簌拗不过林骁,只得改变计划,提前开车把他带了回去。
谁知,两人刚回到他们居住的城市,猫院长的电话就先一步打来了。
白簌以为是工作的事,谁知猫院长的讲述令她顿感不妙。
“什么,岩闪突发中风,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她难以置信道。
没想到,这次林骁的预感准了。
“……怎么会这样?”
听闻此言,他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