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是爱是强迫 琴叶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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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已经没了力气，和童磨一起躺在铺了衣裳的地上，紧接而来是一阵莫名的空虚。
她忽然转过头，直视着童磨的眼睛。
“教主大人，你开心吗？”
似乎是这个词太过陌生，童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露出惯常的微笑。
除了情欲和疑惑，他的瞳孔里再没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那你呢？你开心么？小琴叶。”
“和教主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开心的。”
琴叶肯定地答复道。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童磨又被难住了，幸福对他来说，仿佛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他漂亮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情。
“两人相爱就会得到幸福，家庭美满，母慈子孝也是。”
听了琴叶的解释，童磨若有所思。
原来他的确不曾得到过幸福。
父母无爱，对彼此是，对他亦是。
他从没得到过单纯的爱。
教会的人爱戴他，是因为他的身份；远道而来的教徒们敬重他，是因为想得到神明的回应。
“你爱我吗？”
琴叶没有回答，她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纠结了片刻，她还是点点头。
也许是爱的，只是在她心里，伊之助比童磨重要得多，即便她得知伊之助还活着的消息，却还是忍不住对童磨有些怨怼。
一会儿是开心，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是爱，琴叶给的信息太多，童磨感觉头脑有些转不过来，“始作俑者”反而累得睡着了。
童磨观赏着琴叶平静的面容，脑海里却一点点闪过那些往事和故人。
父母将他当做揽财的工具，无惨将他当做得力的下属，上弦们将他当做友善的同事，原来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好可怜。
所以才让小琴叶来拯救他么？
夜深了，他抱着小琴叶回了屋子，思绪还停留在关于幸福的问题上。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怎么可能得到满足。
所以不是他，是所有人都无法真正幸福。
这样一想，他倒是释然了。
睁着眼熬到了天亮，即便如此，他还是得打起精神，很快又会有一些陌生的教徒慕名而来，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神明的答案。
今天来的第一个人，是一位杀人的逃犯。
“我杀了人，但不是我的错。这些日子我一直被噩梦惊醒，教主大人，神明会原谅我吗？”
这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语气也温温柔柔，不过杀了人却没有一丝悔意。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来到极乐教不是为了忏悔，而是为了心安理得地原谅自己。
童磨如他所愿，笑着宽慰他。
“神明会原谅你的。”
哪知这人反应更激烈了，甚至有些癫狂。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错……是他活该！活该！”
此人名叫滕见，是禾丰町的一名商户，去年娶妻，貌美恭顺，两人一直恩爱有加，琴瑟和鸣，村民们也是羡慕不已。
据他所说，这几个月生意不好，他必须常去外地做生意，时间久了，妻子却耐不住寂寞，和邻村的一位书生勾搭上，在一个雨天，被他亲眼撞见。
他一怒之下，砍死了奸夫。
“只要那个男人死了，我们就能继续好好过日子，可是，她报了官，害得我现在东躲西藏。”
“教主大人，为什么破坏别人的家庭的人死了，想要获得幸福的人却要承受痛苦呢？”
滕见十分苦恼。
字里行间却不是对妻子出轨的痛恨，而是对她报官之事耿耿于怀。
“你不恨你的妻子吗？”
“我很爱她。”
真是奇怪，童磨心想。
“那她呢？”
滕见不说话了，他的沉默表明，他的妻子似乎并不爱他。
不过他很快又找补道。
“我爱她，只要她还留在我身边，我就能得到幸福……”
“这根本不是爱，是强迫。你让她留在你身边，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愿？你在她面前杀人的时候，有考虑她的感受吗？”
琴叶原本只想送些茶水过来，没想到听到这人无耻的发言，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出声反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谁料滕见见到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癫狂之色，直直朝她冲去。
“莲……莲……”
他嘴里叫着某个名字，似乎是认错了人。
琴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院子里跑。
还是清晨，教会里没什么人走动，院子里空荡荡的，唯有那一池莲花开的正盛。
童磨愣了一瞬，赶紧追了出去。
一路跑到池边，琴叶退无可退，滕见忽然跪在她面前，像个虔诚的信徒对着她祈祷。
“原谅我吧，莲。”
说着，挪着膝盖向她靠近，眼中满是痴迷。
琴叶被他这模样吓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之前打扫大殿的教徒路过，一脚将滕见踢进莲池。
池子不深，按理来说一个成年男子并不会因此呛水。
谁知道滕见扑腾了两下，不再挣扎，沉了下去。
“捞起来。”
“是。”
听到童磨的吩咐，教徒赶紧下水捞人。
等滕见被捞起来后，又在童磨的示意下，直接将人扔出了极乐教。
一场闹剧结束，童磨眼里露出几分厌恶，仿佛这池子已经被什么脏东西污染，命人将所有莲花移除，就连水也要换一遍。
琴叶像做错事的孩子，在原地呆了很久，直到教会的人要处理莲池，她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很晚了，月上三更，童磨也没回房间。
忙活了一下午，莲池总算被清理干净，前两日才盛开的莲花，一下子全拔光了，院子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琴叶打算去大殿到童磨，刚推开门，就看见童磨一脸阴沉地向她这边走来。
“对不起，教主大人，我早上不应该去大殿的，也不应该打断你们……”
“是强迫吗？”
“什……什么？”
童磨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琴叶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没有相爱的两个人，却非要把人留在身边，是强迫吗？就像我和你。”
“不是……是我自愿的。”
琴叶试图安抚他，不过童磨反而更冷静了，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又过了几日，两人一碰面就不说话，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没想到有朝一日，童磨也有躲着她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那位名叫“莲”的小姐也来到了极乐教，她和滕见描述的不同，相貌平平，看起来懦弱又胆小。
“教主大人，我的丈夫因为杀了人进了牢狱，很快就要死了。我想知道，死后，他还能上天堂吗？”
“是滕见吗？”
“是的，没想到他也来过这里。看来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
莲有些激动。
“他杀了你的情人，你不恨他么？”
“杀人偿命，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够在天堂和他重逢。我并不是讨厌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想他带着罪孽生活，也不希望他因此死后下地狱。”
莲讲起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丈夫常年在外经商，她一个人在村子里备受冷眼，只有邻村书生对她多有照顾，有事会帮她做一些杂活儿。
那天下雨了，书生衣裳打湿了，她才带他进屋子，避避雨。
“况且我这幅长相，也就滕见会喜欢我。”
村里人嫉妒她容貌丑陋，却有滕见这样一个能干的丈夫，为她赚钱，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所以四处传播她和书生的流言。
“如你所愿，也许他死后会在天堂等你。”
“那太好了。”
莲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期待，释然地出了大殿。
“原本听说极乐教院子里有很多春莲，可惜没有了。”
望着空荡荡的池子，莲有些感慨。
滕见当初答应她，赚了钱就为她种一池莲花，这种春莲价格昂贵，如今终于能买得起一些种子，不过，许诺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只好落寞地离开。
“等等……”
琴叶从极乐教追出来，她方才都听到了，虽然这些日子她和教主大人闹矛盾，但她一直在打听关于滕见的事情。
“你是？”
“我是教会的人。”
“怎么了吗？”
“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这种莲花吗？就是之前池子里的，前几日教主大人很生气，把所有莲花都移除了。”
“现成的很难买到，不过我有很多种子。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不如就送给你吧。”
“谢谢。等明年花开了，我请你来看。”
“不会有那个时候了。”
莲轻轻呢喃一句，向琴叶告别。
望着她的背影，琴叶品味了很久，等明白她话里的含义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也是后来才听说，在滕见被砍头的当天晚上，人们在河里发现了莲的尸身。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村民，滕见和莲双双赴死，那些田地和财产无人继承，被他们瓜分一空。
这是一场嫉妒造成的悲剧，三个无辜的生命为此消散。
琴叶拿着那些种子回去的时候，童磨正在教内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
“教……”
迎接她的，是温暖的怀抱。
“小琴叶。”
“我在这里。”
“为什么总是想着离开呢？如果爱我的话，那天遇到危险，你为什么总是要往外面跑？”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遇到危险的时候，琴叶宁愿离他而去，也不愿意躲在他身后。
这才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是爱是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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