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7、第 7 章 阿九

　　程风的卡通看到一半，学校传来喜讯。

　　今秋放假，国庆和中秋一块，又逢校庆，总共放九天，萧止不敢想高三还能放九天，也只有青云高中了。

　　他侧眼看着乐得在桌子上刻字的程风，程风用小刀刻了个“阿九”，自从知道放九天后，就一直这傻子状态。

　　萧止回过头打开微信，家人没消息，西楚也没消息，西楚估计要补课，仅有的高三一两天国庆假也得加补。

　　自己这儿放九天假，要出去玩么？

　　他自顾自想了一会儿，趴在了桌子上，算了，国庆人挤人，他也不想出国旅游，没事干逛逛县城吧。

　　这时程风开口道：“萧安索，国庆什么安排啊？”

　　萧止分给了他一个眼神：“挺忙的。”

　　“哦，”程风回头，“这么忙。”

　　“嗯。”

　　萧止收回眼神，侧了个身，背对着程风。

　　程风低声道：“小气鬼。”

　　萧止微微侧头，回头还是埋进了书里。

　　-

　　而程风国庆是真的忙，从一号开始排到九号。

　　还有躲不掉的凌馨生日。

　　程风买了一盒棒棒糖，当作礼物，生日当晚，凌馨差点把他电话打爆。

　　程风睡得昏头昏脑，下午赶到时，迟到了半小时，凌馨家里客人已经到齐了，她家是一层小洋房，县城房价不高，是以凌馨家买的还挺大，程风看着房子里这一窝蜂“天佑会”人员。

　　......

　　高个的男生是凌馨认的哥，也是天佑会“红棍”，“红棍”顾名思义，金牌打手。

　　真的是......

　　当然，左右护法都来了，还有“各个堂主”，天佑会掌门人倒是没在。

　　他初中时，犯中二，还有打算加入天佑会，好在次次开“帮会”迟到，也就没继续打算了。

　　虽然他喜欢迟到，但也不能怪他迟到，每次帮里开会都是打这个弄那个......程风真的是烦不胜烦。

　　反正天佑会都是熟人，他加不加入区别不大。

　　自然，青云高中的也不少，比如此刻......许多凌馨的姐妹，凌馨的前男友们，凌馨姐妹的前男友们......

　　程风摇摇头，不由有些感慨。

　　接下来，他几乎一进门就被凌馨拖着站到了人群中间，C位位置。

　　一个两层的蛋糕面前，堆满了礼物，凌馨拿起他的礼物：“先来许愿！等你好久了。”

　　程风点点头，远离今夜主人公两步，然后把自己的棒棒糖盒放在一堆礼物里面。

　　“啪！”有人关掉了灯。

　　接着开始唱起歌，混乱中，程风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把他直接推到了正在许愿的凌馨旁边。

　　果然，他叹了一声，没躲掉。

　　凌馨这时道：“第三个愿望我要许出来！”

　　“许！”

　　“许！”

　　天佑会起哄人士大喊道，凌馨也大声道：“我喜欢程风！”

　　“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什么哇......程风：“......”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又有人喊起来了，一切就跟彩排好的一样，程风在黑暗中看着欢欣鼓舞的天佑会脑残人士，叹了口气。

　　干嘛呢......！

　　-

　　清晨鸟语花香，萧止背完单词，在山下找了个小店吃早餐，有白菜包，豆腐包，还有小馄炖。

　　配上一杯经典永流传的小豆浆。

　　他边刷手机，边慢慢吃，青云高中八班班级群里，发了一些东西，零零散散，基本都在隐晦又明显地问谁是“阿九”。

　　阿九是国庆。

　　也是程风的新绯闻女友兼白月光。

　　现任林灵的心头血。

　　萧止摇头，程风刻自己桌子上的印记，可以拿去拍卖了......

　　一瞬恍惚抬眼间，他见到了个衣衫不整，外套零落的闲散人士。

　　正是“阿九”的始缔造者。

　　程风正在马路对街等红绿灯，一脸困倦，头发也乱糟糟的。

　　嗯，不得不认，谣言正主此刻有一种颓废美。

　　萧止看了几秒，低下眼继续低头吃包子，陡然听到对街喊道：“萧安索！”

　　萧止没抬头。

　　“在这！”

　　萧止只好抬头，正好红绿灯完了，程风朝早餐店走来。

　　-

　　“你好忙啊，萧安索。”程风落座第一句，边说边穿好不怎么好了的外套。

　　萧止吃着包子，点了点头。

　　程风瞟到他桌上的英语书，又道：“别学了，学霸，下午跟我去玩。”

　　“不去。”

　　萧止言简意赅，在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终于抬眼看着程风这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和阿九约会？

　　而程风昨晚的确干了什么，昨天被逼“在一起”的二十分钟后，他们一群人打起了麻将和牌，程风玩得真的菜，活活输了几十把，输一把脱一件衣服，把他差点扒了。

　　好在凌馨还有点人性，让他喝酒代替，在喝了几轮后，趁着醉意，又和程风单独在阳台告白了一次，这次程风吹着夜风，坚定而又果敢的拒绝了。

　　之后就被赶出来了......

　　又因为喝醉了，走不动道，在楼道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蜷了一夜，可谓一言难尽......还好清白还在。

　　程风又道：“你得跟我一块儿回去，我姑姑才不会骂我。”

　　萧止自然不解。

　　程风道：“我昨晚不回家，说跟你在一块儿。”

　　萧止：“......”

　　“程风——”他看着程风，咬重了声音。

　　程风低声道：“谁让你品学兼优，家中富庶又不卑不亢，大人嘴里的楷模......”

　　看到萧止有些恼了，程风才又道：“这样？包子，我请，下午，陪我。”

　　萧止忍无可忍地道：“滚！”

　　-

　　请过早饭，程风陪他背了会儿书，接着程风又请了午饭，请的也是包子，不过比萧止早上吃的好吃许多。

　　然后萧止随着程风来到了这座小县城传闻中的堕落街。

　　堕落街位于“吾祈”的老城区，吾祈这些年虽然发展还行，但对比城市其余县区来说，还是发展很慢......但好歹在发展。

　　热闹的城区不再是萧止小时候来到的地方，搬到了地势更宽广的另一块地儿——也就是如今青云高中坐落的那一片新区，雅称新城。

　　老城区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里的许多吊脚楼已经没脚可以吊了。

　　堕落街就位于过去式的老城区，在一片狭窄的街道里。至于他和程风居住的别墅群，在山上，不属于任何城区。

　　而萧止是知道的，不管新城旧城，也不管任何城市，亦或县城......大概都有这么一条堕落街。

　　哪怕萧家宅院在的地方，开车一段时间，也会惊现堕落街，里面形形色色，什么都有，虽然也不外乎酒馆，清吧，地下......

　　他抬眼看着“吾祈”这一片堕落街，嗯......还是高估了，什么都没有，实在是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堕落。

　　一片萧索......

　　程风像是看出了他的眼神，笑道：“萧少爷，赏个脚。”

　　萧止实在很想说“滚”，他看着程风：“玩什么？”

　　“打台球啊，”程风说，“我们这儿还能玩什么，就是今天约我的人我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赴约。

　　“带个我喜欢的人。”程风又说了一句。

　　萧止瞬间木了一刻，盯着程风。

　　程风看着他这模样，轻笑了笑，没说话。

　　-

　　台球室挺大的，就是地方有些老旧，比这条街还老，在一个老地下室。

　　约程风打台球的人萧止也不喜欢，乌泱泱一堆人，一直在抽烟。

　　程风今天倒是没抽烟，一直在他旁边，几乎是萧止打一杆，程风打一杆。

　　萧止不得不说，程风打得真的是稀烂，球都碰不到那种烂。

　　他忍不住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会。”

　　“我不会吗？”程风边答边摆了个帅气pose，一杆顺滑......滑到了空气。

　　萧止扶了扶额，无话可说。

　　这时一起打球的几个人笑道：“程风，好球啊。”

　　“是吗？”

　　程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微微偏头在萧止耳边说了一句：“是吧？还可以。”

　　萧止口里的“滚”字呼之欲出。

　　有人又问：“程风？你同学啊？”

　　“嗯。”程风边挥舞杆边点了点头，慢慢又道，“朋友。”

　　萧止微微侧了侧头。

　　旁人笑笑：“以前没见过啊！”

　　“莫说你，”程风这次低身弯腰对准球，“我都好多年没见了。”

　　一杆到底。

　　打在了萧止的球。

　　萧止：“......”

　　-

　　一群人也没玩多久，太阳下山前就散了，他和程风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应该是爬在回山的路上。

　　国庆摩托车生意好，一直都没搭到摩托。

　　程风爬了十分钟就不行了，蹲在地上，死活不走。

　　萧止能说什么，在旁边等着他恢复体力。

　　程风蹲了一会儿，开始振振有词：“萧安索，滴辆滴吧，我请你。”

　　“你自己没手机么。”

　　程风顿了顿，点点头，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滴没，五秒后怼在他跟前。

　　“干嘛？”

　　“加个微信？”

　　“滚。”

　　程风：“......”

　　程风终于道：“我靠？萧安索，我惹你了？臭脸一下午了！”

　　他可没臭脸，正常脸。

　　萧止没接这茬，而是道：“好了没，好了起来赶路。”

　　程风这才扶着腿，慢悠悠起来，看了他一会儿，恍然道：“是......因为凌馨？”

　　萧止继续没接茬。

　　见他这样，程风好笑道：“感觉你从那天起......就不怎么理我，如果因为这个，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的。”

　　跟你女朋友解释吧，萧止道：“不用了，我先回了。”

　　他没再等程风，自己转头赶路。

　　身后传来：“喂！”的一声。

　　-

　　九天假，说过也就那么过了，后面几天，萧止没再见过程风。

　　他有时散步到山脚的时候，发现沿着山脚小路的河边，走到尽头，会有几座大桥，桥下面很安静，凉快，适合背单词，背语文，思考人生。

　　大桥离城区已经很远了，是以又安静，又荒凉。

　　萧止后面几天早晨早起就在这里背书，夜晚偶尔会来散散步，假期就这么划到了最后一天。

　　10月的天气偶尔热偶尔凉，可以考虑搬家住学校附近的事了，萧止背好书包，自己慢慢走下山去学校。收假的晚自习，程风从来不迟到，还会提前。因为程风要赶作业。

　　今天初中也上自习，摩托车又没抢到，他好不容易逆着上山自习的人流走到靠近山脚时，遇见了一伙初中生......正在打着群架。

　　萧止没见过打群架，鸭子，狗，动物打架不算，就连人，西楚每次也没真打起来过......就是惯于摇旗呐喊。

　　眼前三十几个人在一家小饭店门前混战，小饭店老板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店里的桌椅板凳全被拿来当了武器。

　　打得兴起，突然有人冲到厨房，一把菜刀抡出来，老板娘吓得号啕大哭，萧止眼前顿时桌子凳子腿乱飞，那把菜刀不知被哪个飞侠“怵”一下，插在一张桌面上。

　　紧接，这张桌面被七手八脚飞起来旋空一阵，又是“怵”一声，桌子直直朝萧止砸来。

　　萧止赶紧出手格挡，明明他只是个过路的......

　　这一挡他紧紧抱住了那个桌子，惯力使得他往后一退，而在桌另一侧的桌面，刚刚赫然插在那上面的菜刀，随着这一退，一震，接着跌落在萧止脚前，发出一声清脆的“铛！”...

　　萧止：“......”

　　必须得搬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