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62、第 62 章 等不到

　　可等不到12点，甚至当晚萧止等到了四点半，程风的消息都没来。

　　最后还是程风的室友婉娘发来了一条短信。

　　——程风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今晚拍爆破戏，实在走不开，11点就开拍了，我也是刚到组，他手机没电，又不方便让别人告诉你......他让你早点睡，他下戏给你电话。

　　转达的话再有温度，也是冷冰冰的，萧止猜要是程风自己讲，肯定是一直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萧安索——

　　对不起宝贝儿——对不起不要生气......

　　不过自己也不会听吧——

　　太多次了，只要程风一进组，次数多到他都麻木。

　　更莫提，偶尔几次，周城星去探班，程风消息都回不了他。

　　也更莫提，婉娘说的对，很多事，程风不方便让别人转达他，萧止只能这样干等消息。

　　他宛如一个，地下情人。

　　萧止拿起手机，继续在这夜深人静，四四方方的寝室里，看着这短短一天，“红”了的程风。

　　现在该叫程新凤了——

　　今天程新凤上了三次热搜，粉丝暴涨几十万。

　　许多人都知道，都叫他，程新凤了。

　　很多人的，程新凤。

　　-

　　第二天下午程风的电话才来，程风嗓音低哑，看样子才睡醒。

　　他哑着嗓子道：“萧安索......对不起啊，昨晚加戏了，六点才下戏，我怕你睡了，就没给你打。”

　　“嗯。”萧止应了一声。

　　程风又有些失望地道：“好像你也没找我......都没看见未接，你怎么不找我啊......萧安索。”

　　“挂了。”

　　“我找你！我找你！”程风急的声音都变高了，“别挂......”

　　程风这样急切高昂，带着委屈的语气，听的萧止，心顿了一瞬。

　　程风又哑下嗓音道：“萧安索？不生气了好不好，好多天了......”

　　是啊，距离那一次“争吵”，好多天了，他们的状态。程风依然见了该见的导演。

　　依然后面请不了假再来找他。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何苦再为难自己，为难彼此。

　　虽然他......真操蛋的，心里就......很难过。

　　萧止道：“好。”

　　他这样就松了口，那边显然没料到，怔了一会儿。

　　是啊，还生什么气，他......想程风，他真的，很想程风。

　　特别是看到，这样不一样的程风。

　　在看到这样的程风一瞬间，他心里陡然升起了一种害怕，一丝恐惧。

　　他害怕，程风会离开他。

　　他其实......一直隐隐约约都害怕，怕他留不住程风。

　　所以，今天的不再计较，松口，谅解，是对以往沉默，冷战，争吵的，进一步妥协。

　　程风这下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下周，我来找你吧。”

　　“你能请假？”

　　话一脱口，俩人又沉默了。

　　过了两秒，程风道：“我尽量......应该能请......对不起啊，萧安索......”

　　“嗯。”

　　萧止突然觉得有点疲惫。

　　程风道：“那天吃西餐吧......我俩多吃点肉？但我也不能吃太多......脸会肿。”

　　“好。”

　　挂了电话，他去了食堂，程风给他打的钱，都存在了一张卡里，他的确是一分没动，不是为了什么面子里子，他不想用这笔钱，是心疼程风，也......萧止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也有些恼程风。

　　他愿意妥协，愿意退让，但他也有自己的情绪，再用程风赚的钱，他怕自己真有一天，情绪失控，跟程风真僵起来。

　　他申请的奖学金已经下来了，充作了这一学期的生活费。

　　萧止手里拿着一个素包子，和一杯甜豆浆，他想了想，暑假除了去事务所兼职，也得找点别的工作。

　　快大三了。

　　这半年，除了学习，就是和程风“冷战”。

　　冷了，好久，一学期了。

　　好好的恋爱......谈成这样。

　　他吃了两口包子，眼眶发起了酸，没眼泪，只是酸。

　　——值得吗？

　　脑海中，第一次蹦出这个念头，他关掉念头，继续吃早餐。

　　-

　　程风如约“爽约”，约好了周六晚，萧止从周六的下午五点开始，在餐厅看着客人一个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服务员给他添了一次又一次水，含蓄的一次次问他，要不要点餐。

　　萧止看着城市从灯火通明，变回暗寂一片，他桌前的灯光也终于灭了。

　　他起了身，走到了餐厅门口，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其实程风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就发了消息，照常道歉，说实在来不了。

　　程风还打了电话解释，说他都下飞机了，可公司临时有事，让他回公司一趟，周城星派车来接，并且特地说了，现在去约会，一定会被拍。

　　程风歉声道：“萧安索......对不起......对不起，我下周......下周好像不行......下月，我......”

　　萧止记得自己狠狠挂了电话，程风再打他也没接。

　　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萧止不知道自己是早猜到了，还是，终究有一些失望。

　　对程风这半年来，无数次的，失望。

　　他走出了餐厅，萧止没带伞，也似乎并没有条件打车，他余额只剩三百了。

　　本来是留着和程风一起吃一顿西餐。

　　他走到公交站坐下，现在已经快11点了，哪来的公交。

　　出租么？反正也不用吃西餐了。

　　他最终还是给程风打了一个电话。

　　程风在一个小时后赶到，此时已经瓢泼大雨了，程风从出租车里下来，看着淋的跟狗一样的萧止，大声道：“我靠！萧安索！你怎么还没走！”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理亏，又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还没走啊......萧安索，我......我不是说了......”

　　程风下车撑着伞快步走到依然安静坐着的萧止身前，边给萧止撑起伞边给萧止擦脸：“还好是夏天......回去洗个热水澡，喝个药应该不会感冒......”

　　他说完想起......萧止这半年体质没有以前好，经常感冒。

　　程风皱起眉，更细心擦着，可仿佛擦不尽他一身的雨水，又叹气道：“走吧......先回家。”

　　萧止眼都没抬，寒声道：“你现在怎么有空来了？”

　　“我......”程风道，“你都那么说了，我敢不来吗。”

　　萧止抬起眼，静静看他，11点那通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

　　他说：“程新凤，我在这等你，不来，我们分手。”

　　程风也看着他：“萧安索......先回家，别真感冒了。”

　　程风想拉他，萧止推开他。

　　坦白说，萧止在打这通电话前，甚至在程风下出租前，他真想分了！

　　他为什么要去接受他的男朋友，时时刻刻，都找不到人！

　　他凭什么要接受！

　　他还要怎样妥协，一次一次，一天又一天！

　　可看到程风的一瞬间，萧止心又酸又胀，他到底多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啊......仅仅只要看到，心里的苦就又变成了甜。

　　多久没见了，他们，这一瞬，这一刻，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在这场大雨下，来接自己。

　　而他这么喜欢的程风，偷偷又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雨水混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泪水，滚了下来。

　　他不想再争吵了，他想念......程风。

　　而他的分手，只是意气么？

　　不是——

　　他太想见程风了，除了提分手，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程风正视他的需求。

　　而程风就看着那么一大颗，一大颗的泪滴，从萧止脸上滚下，滚的他触目惊心：“萧安索......”

　　程风震惊的伞抖了一瞬：“萧止......”

　　萧止从没有在他面前掉过泪......

　　他上前一步，抱住萧止：“别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萧安索！对不起...别哭...对不起。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萧止！”

　　萧止什么都没说，任由这场大雨里，程风抱住了他。

　　-

　　“萧安索我们先回家吧！”

　　雨越来越大。

　　萧止道：“程新凤。”

　　他声音痛苦哽咽。

　　“萧安索......”

　　萧止道：“我喜欢你...”

　　“萧止......”

　　“我喜欢你！”萧止伸手握紧了他的伞，抬起头，凝望着他，“我喜欢你......！”

　　他像是记挂那年告白，没有先说，没有重复说的难过一般。难过的告着白。

　　程风怔怔看着他。

　　萧止道：“程新凤——！我还要多喜欢你啊......”喜欢到...——变得不像自己，喜欢到，这样痛苦的来见你。

　　“萧止......”程风抱起他，“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摸一下。”

　　萧止额头滚烫，程风扶起他：“我们回家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