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13、第 13 章 初——

　　但萧止最后还是停下了，首先因为教室人再零散，总还有同学没走。

　　其次，程风说了一句：“你如果觉得这样能消气，我没意见。”

　　此刻，萧止觉得自己像个破坏人幸福的第三者，程风有女朋友......亦或喜欢的女生，若说他在实验楼是迫不得已，那么现在呢。

　　再亲一个？

　　除了生气程风的欺瞒，他没有别的情绪么。

　　没有......别的心思么。

　　萧止不忍想下去，他放开程风，跟着人流朝教室外走。

　　程风也跟上来了：“你到底怎样才不生气了。”

　　萧止没说话。

　　“——啊？萧安索？”程风又问。“我请你吃包子吧，你上次不是说那家包子好吃。”

　　...

　　“......我给你做包子可以吗！萧止——”

　　萧止终于慢下了脚步，说实在的，他的确很生气当年漂流瓶，程风欺骗他身份的事。

　　只是他也记得当年，因着他家里的事，他后来几乎很少再和小白联系，小白给他留了很多言，可在他一次次的匆忙和沉默里，小白也明白了什么，他们无声的告了别。

　　他也再不敢打开漂流瓶。

　　他侧过了头看着程风，程风忙道：“——行吧？我明天给你做包子？”

　　“你......会做？”萧止有些僵硬开了口。

　　听他开口，程风终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会，你忘了？我外公以前开包子店的，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就会做包子！”

　　什么都不会——说的义正严辞......

　　他又道：“嗯？你喜欢什么馅儿的，韭菜鸡蛋，白菜猪肉？”

　　“这怎么听着像饺子馅。”

　　“道理都差不多。”

　　听程风说道理都差不多，萧止开始怀疑程风会做包子的可信度了。

　　看萧止不言，程风笑起来：“啧，你有口福了萧安索。”

　　他这句“你有口福了”的话一说完，俩人又面面相觑起来，大眼互瞪着。

　　程风那双漂亮到不似真人的眼，紧紧看着他，眸光熠熠。

　　片刻，萧止扭头就走，程风跟在身后，开始低笑起来：“是不是初吻啊你萧安索？！这么害羞！”

　　“滚！”

　　萧止觉得自己这个“滚！”字，又愤又颤......他真的看不得程风那双眼。

　　“萧安索！”

　　“别跟来！”

　　他头也不回。

　　-

　　第二天早晨，萧止在学府小区门口的保安处看到了程风。

　　程风在保卫室等他，手里拎了一个保温盒，见他来，乐得朝他挥了挥手。

　　萧止已经恢复如常了，他走过去道：“今天起这么早？”

　　以往俩人坐摩托，虽说没迟到，程风也是拉着他掐着点，更别提他搬下来后，程风如常迟到。

　　程风笑笑：“可不是，五点起来揉面蒸包子，我姑姑都吓到再去睡了个回笼觉。”

　　被他这么一说，萧止也淡淡笑了笑，程风道：“尝尝，新鲜出炉，吾祈老字号。”

　　“嗯。”萧止点头接过保温盒打开，六个不大不小的包子，包的很圆润饱满，还冒着热气，刚准备拿。

　　程风道：“晾一下，烫。”

　　程风说完自己拿手扇了扇，在这股风中，萧止闻到了肉馅的香气。

　　过了两分钟，程风依然笑道：“好了，可以吃了。”

　　萧止拿了一个在手上，程风道：“你不洗手啊，萧安索。”

　　“出门前刚洗过。”萧止说完咬了一口，然后微微抬眼，看着程风。

　　猪肉粉丝馅儿的？

　　程风也看着他：“美味吧！”

　　萧止点头：“真是你做的？”

　　“不然呢，”程风也拿了一个，“这可是看家本领，从小到大炉火纯青。”

　　“嗯。”萧止点点头，又伸手拿了一个。的确非常好吃。

　　程风道：“这可是“老面”揉的包子......一人三个啊，萧安索，你已经吃了俩了。”

　　“你不会多做几个——？”

　　——老面又是什么面？

　　程风无语道：“你以为你真是少爷啊......我自己都很少做给自己，要不是你心眼小......”

　　“滚！”

　　在争夺包子和香气缭绕中，小区门口保安开口了：“你俩......麻烦，住口......”

　　......

　　保安道：“后面来车了。”

　　“哦哦...！不好意思。”程风笑着点着头，扯着萧止走出小区门，边走边乐道：“我都想过，我读书一般，以后吃不起饭了，至少还有门手艺。”

　　萧止左手被他扯着，右手拿着包子啃，淡淡道：“你那叫读书一般？”

　　真谦虚啊。

　　程风仰脸：“嗯？不然。”

　　萧止吃包子了，不说话。

　　程风又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成绩还不错。”

　　萧止：“......”

　　谦虚过头了。

　　他不答这句，这下轮到程风吃包子了，也不说话。

　　就是看表情，程风仿佛是认真的。

　　萧止看了两秒，想起那个位数的分数，回过头。

　　-

　　这天过后，萧止觉得自己和程风之间的关系，似乎微妙了一些。

　　具体微妙在哪，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程风在和其他人打游戏的时候，会时不时看一下他，说一句：“萧安索，你好好写作业，我要抄的。”

　　其他人也会附和要抄萧止的作业，程风就会笑嘻嘻道：“想得美，萧安索只给我抄。”

　　问道为什么只给他抄时，程风说：“我俩关系不一般。”

　　问道什么关系时，程风道：“那你们要问萧安索对我做了什么。”

　　问萧止对他做了什么时，萧止就会咬牙切齿喊他：“程新凤——”

　　他现在一被程风激着，就会叫他以前的名字，而程风每次听到他这么叫他，都笑得无比灿烂。

　　且，程风开始每晚只和他一起走了，送他到学府小区门口，然后自己再回半山腰的别墅区。

　　差不多隔半个多小时，萧止Q上会问他到家没，然后俩人就又和漂流瓶时期一样，这样聊起来了......

　　程风变回了小白的幽默，时常逗他，一会儿调侃他家世斐然，要亮出背景，冯建刚哪敢招惹他，他是吾妻唯一的王......

　　程风唤“吾祈”，叫作“吾妻”，他说许多老一辈吾妻人，都这么叫。

　　也时常死不要脸的，把初吻那件事翻出来，时不时提个“初”字，继而让萧止无语。

　　比如：今天初——几啊？

　　也例如，有一天下午饿了，萧止在教室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程风笑说萧少爷下凡间吃泡面啰！

　　他没说错，萧止是真很少吃泡面，基本也算第一次吧，第一次吃几块钱的泡面。程风就道：“萧少爷和方便面的初——面。”

　　萧止只咬着方便面叉道：“滚！”

　　-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程风和他聊天，还和从前一样，是温情的一面。

　　小白一直很关心他，在萧止眼里，所以，不知何时起，早上程风会给他带早餐，也会随意说道，反正也迟到了，不如买了早餐再进来。

　　体育课后，萧止的桌上都会有瓶小苏打，有时候也会是果汁。

　　化学课更是，俩人虽然都不多提这事，但都提防着化学老师，程风更是化学课都开始听讲外加观察老师了。

　　程风抽屉里还买了许多小包方便面，方便化学课听讲，带着萧止干嚼着吃，程风说这叫“干脆面”。

　　萧止带点无语，他并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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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何时开始，他和程风的Q|Q火花变得明亮。

　　有几次甚至聊到了半夜，有时候，连说个晚安，都会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回来回去......这样第二天萧止顶着黑眼圈，迟到太晚的程风更是被骂的半死不活。

　　而萧止什么感觉呢，他来到吾祈几个月，虽然一直默默适应，但总有很多时刻，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自己在哪，他这个选择，又是否真的正确，或是白费......

　　他有一种踩不到地的感觉，和当年在萧家，被推着走那许多年，是有些相似的。

　　而程风的到来，亦或说跟程风的亲近，让他慢慢有一种，抓住什么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不同于西楚和他的友情——

　　最夸张不明的一点是，西楚也有很多朋友，萧止也会跟着和西楚那些朋友打交道，会顶着萧家的面具，面面俱到。

　　而程风有更多朋友，多到萧止隔三差五都能看到许多人来找程风，程风也挺乐意和他们一起玩。而不管是哪种人来找程风，校内校外，程风都很......吃得开。

　　每一次，萧止都说不出的情绪，特别是......看到他们和程风勾肩搭背的时候，他......很不开心。

　　而更不开心的是，程风有林灵，程风去找她的次数不多，但他唯一愿意主动去关心联系的女生只有林灵。

　　程风没说自己和林灵的关系，萧止从来也不问。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凡程风身边有人，不管谁......他跟吃了黄莲一样，特别难受。

　　他隐晦的跟西楚提过几次，西楚很明显地说：“感觉他这人挺招人喜欢的，对你也挺好的，啥时候我也见见。”

　　西楚没想到别的方面，萧止也不愿多说。

　　他选择独自吃黄莲。

　　——比如今天，他看着这道刘老师布置的数学习题，已经看十几分钟了。

　　程风最近没打游戏，迷上了画画，画了一节课，下课又被人叫走了。

　　程风在上课前跑回来了，嚼着泡泡糖，身上有淡烟草味。

　　他边落座边道：“我走的时候你在看这道题，回来怎么还没解出来。”

　　萧止没说话，程风见状道：“怎么了？”

　　过了一些片刻，程风泡泡糖都嚼完丢掉了，还没等到他的回答，有些不解，但还是安静在旁边写写画画等他，萧止好容易压住自己那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想怒发冲冠的情绪，随口问道：“没怎么，这题难——你抽烟了？”

　　程风点点头，笑嘻嘻玩笑道：“出来混嘛！哪有不抽烟的。”

　　他语气随意，略带调侃，萧止听得出来程风在逗他乐，他也稍微放松了一点神经，道：“忙的你。”

　　程风笑了笑，拿起草稿纸，继续作画。

　　五分钟后，萧止总算对这道题有了些思路，刚准备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程风低声道：“萧安索你看我画的像谁？”

　　萧止寻声看过去，只见白纸上一小眼睛，大鼻子，长得略略凶像，还没几根头发的卡通抽象人物素描。

　　他顿了顿，程风最近在追《乡村爱情》，他答道：“......广坤？”

　　还是乡爱里的刘能？但刘能似乎没头发......

　　程风一愣：“啊？我画的这么不形象吗？”

　　他又添了几笔，让原本就不怎么明了的画像，更不明了。

　　结果程风自己忍不住揭开谜题：“我画的刘老师啊。”

　　“刘老师......”萧止顿了顿，比刘能还不可思议，“她眼睛有这么小吗？”

　　“鼻子总大吧，还有头发......广坤哪有这许多，刘老师......”程风边说边又拿起笔，“算了给她加点头发，她教数学挺辛苦。”

　　萧止没忍住笑了笑，然后看着真的给刘老师加了头发的程风。

　　其实刘老师头发不算少，因为去年刚生过孩子，还有些没恢复过来，导致的阶段性脱发。

　　萧止这样想着，继续看着认真画画的程风，程风似乎总能，轻而易举的，令他开心。

　　一张画的小图，让他全忘了之前程风刚进来，自己各种奇怪，不开心的情绪。

　　这时程风道：“萧安索？”

　　“嗯。”

　　“县城新开了一家披萨店，我俩明天晚自习前翻墙去吃吧。”

　　萧止一怔：“明天？”

　　明天要上课——

　　“嗯哼，”程风回头看他，“怎么了？”

　　话一说完程风又笑道：“萧安索你不会又没逃过课吧？”

　　“滚！”

　　程风道：“那去吗？”

　　萧止想了想，继续“嗯”了一声，下一秒程风又笑起来，萧止道：“你笑什么——”

　　程风笑着摇头：“我说了你铁定打我。”

　　“你不说我现在打你。”

　　程风低声道：“是不是第一次啊？”

　　“第一次？”

　　“初——”

　　什么？

　　“初——”程风笑，“逃——？”

　　萧止默了两秒，再次咬牙切齿道：“程新凤！！”

　　“哈哈哈哈......别打！萧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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