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猛男在红楼》一月雪天

3、这鸟有点东西 刘大是

　　刘大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别的鸟，是他自己。
　　准确说，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天刚蒙蒙亮，嗓子眼儿就跟装了闹钟一样，自动开始叫唤。
　　啾啾啾啾。
　　刘大被自己的叫声搞懵了，拼命闭嘴，但喉咙不听使唤，又蹦出来两声。啾。隔壁传来柳湘莲翻身的动静。
　　刘大赶紧憋住了。
　　他蹲在横杆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柳湘莲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
　　鸟的毛病还真多。
　　天亮了就得叫，天黑了就得睡，吃东西得用嘴叼，挠痒痒得用爪子。
　　他前世好歹是个人，现在连打喷嚏都得小心别把自己从杆子上震下去。
　　刘大趁着柳湘莲没醒，开始练功。
　　天罗九印的心法他昨天以经跑通了一遍，今天再来感觉顺畅了不少。灵韵顺着呼吸进入体内，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最后沉入丹田。丹田里的暖意比昨天厚了一丝。
　　真的就一丝。
　　但刘大不急。
　　种地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得住性子。三亩地，一锄头一锄头刨，急也没用。
　　他正练着呢，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湘莲穿着中衣走出来，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个铜盆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刘大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
　　嚯，这人长的是真俊。即便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那张脸也挑不出毛病。
　　难怪绯岚要替他操心，长成这样的在哪个世道都容易招事儿。
　　柳湘莲洗完脸，擦干手，回屋给鹦鹉换了水和食。今天盘子里不是瓜子，是一小碟切好的苹果丁。
　　刘大低头看了看。
　　水果？
　　待遇升级了。
　　他叼起一块塞进嘴里。甜。水分还足。比瓜子好吃多了。
　　柳湘莲坐在桌边喝茶，目光时不时往鹦鹉这边飘。
　　刘大吃着苹果，余光注意到了。
　　这人还在观察他。
　　看来昨天那两声“滚”的后遗症还没消。刘大决定今天老实点，坚决不说人话。最多学两声鸟叫，扮傻充愣混过去。
　　“绿丢丢。”柳湘莲突然开口。
　　刘大抬头，歪了歪脑袋。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蠢萌蠢萌的。
　　“昨天薛大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个字，谁教你的？”
　　刘大心里一紧，但面上纹丝不动。
　　他扑棱了一下翅膀，张嘴说了句。
　　“好运来，好运来。”
　　柳湘莲看着他，没说话。
　　刘大又补了一句。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柳湘莲的嘴角动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吧。”
　　刘大心说，过关了。
　　但他知道柳湘莲没有完全放下疑虑，只是暂时没追究。这人心思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主儿。
　　以后真得注意。吃完苹果，柳湘莲换好衣裳准备出门。走之前照例交代了一句。
　　“在家待着，别乱飞。”
　　门关上了。
　　刘大等脚步声远了，立刻开始行动。
　　他得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本事。
　　首先是飞行。
　　昨天撞墙那事儿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今天得练练。
　　他张开翅膀，轻轻扇了两下，身体稳稳的离开横杆。
　　好，起飞没问题。
　　然后往前。慢慢的，控制住速度。
　　这回没撞墙。
　　他绕着屋子飞了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到第五圈的时候，他以经能在房梁和横杆之间自如穿梭了。
　　刘大心里得意，忍不住加速冲了一把。
　　呲溜。
　　爪子在房梁上打滑，身体失控，一头扎进了柳湘莲挂在墙上的外袍里。
　　衣裳从钩子上掉下来，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在布料里扑腾了半天才钻出来，羽毛都炸了。
　　行吧，还是别太得意。
　　他把衣裳叼起来，费了好大劲儿重新挂回钩子上，又用爪子把褶皱理了理。
　　看了看，嗯，看不太出来。
　　应该不会被发现。
　　接下来试试妖气。
　　刘大落回横杆上，按照心法调动丹田里的那点妖气。
　　一股微弱的力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右翼。
　　他对着桌上的茶壶试了一下。
　　翅膀一挥。啪。
　　茶壶盖子飞了出去，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刘大愣住。
　　就这？
　　他本来想试试能不能隔空推动茶壶，结果只把盖子掀飞了。
　　这点妖气，连掀桌子都不够，最多掀个盖子。
　　刘大看着地上的茶壶盖，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能掀盖子也行。总比什么都干不了强。
　　他飞下去，用嘴把茶壶盖叼起来，放回茶壶上。歪了一点，他用爪子拨正。
　　完美。
　　毁尸灭迹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正忙活着呢，院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不是柳湘莲。
　　是两个陌生的声音。
　　“就是这儿吧？柳二郎住这儿？”
　　“没错，薛大爷说了，就这个院子。”
　　刘大竖起了耳朵。鸟的听力比人强太多，院门外那俩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薛大爷让咱们来干嘛？”
　　“送东西。薛大爷说柳二爷的鸟爱吃瓜子，让咱们送两斤上好的来。”
　　刘大眨了眨眼。薛蟠给他送瓜子？昨天被骂了俩“滚”，今天就送瓜子来了？
　　这人脾气还挺好。
　　院门被敲响了。没人应。那俩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
　　“柳二爷不在家啊。”
　　“那放门口吧，薛大爷交代了，一定要送到。”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刘大飞到窗户边，透过窗棂往外看。
　　院门口放着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
　　两斤瓜子。
　　刘大咽了口口水。
　　不行，得忍住。柳湘莲不在家，他总不能自己开门出去拿。一只鹦鹉会开门，这比说“滚”还吓人。
　　他飞回横杆上，继续练功。
　　但心里老惦记着门口那包瓜子。
　　上好的瓜子啊。
　　他前世过年才能吃上两把好瓜子，平时都是地摊上三块钱一斤的散装货。
　　刘大使劲甩了甩脑袋，把杂念甩出去。
　　练功。
　　专心练功。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院门响了。
　　柳湘莲回来了，手里提着门口那个油纸包。
　　他进屋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瓜子，又看了看横杆上的鹦鹉。
　　“薛大送的。”
　　刘大装作听不懂，歪了歪头。
　　柳湘莲抓了一小把放进食盘里。刘大低头一看。
　　好家伙，颗颗饱满，个头比昨天的大了一圈。
　　他叼起一颗，熟练的卡住中缝，喙一错。啪。
　　壳裂开，仁完整。
　　一口吞了。
　　香。
　　确实是好瓜子。
　　他又嗑了一颗。又一颗。停不下来了。
　　柳湘莲坐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点笑意。
　　“吃慢点。”
　　刘大没理他，闷头嗑。
　　一只鹦鹉嗑瓜子嗑出了前世蹲在村口大槐树下磕牙的架势。速度快的惊人，瓜子壳堆了一小堆。
　　柳湘莲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绿丢丢，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刘大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好像是比昨天鼓了一点。柳湘莲伸手捏了捏鹦鹉的肚子。
　　“嗯，确实胖了。”
　　刘大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他咽下嘴里的瓜子仁，非常克制的蹦出四个字。
　　“好运来，好。”
　　柳湘莲摇了摇头，把食盘端远了一些。
　　“少吃点，再胖下去飞不动了。”
　　刘大看着被端走的瓜子，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