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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一 数载空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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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光阴一晃而过,富察府的日子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傅恒向来规矩,不到就寝时辰从不会随意宽衣,只穿中衣歇息。
可今日,他却故意换了身透薄的寝衣,身形挺拔,肌理紧实,分明是有意勾着屋里人。
早察觉,有个傻瓜总在暗处偷偷看他。
起初被调戏时还会生气,只装作不知,不曾拆穿。直到姐姐容音离世,他与尔晴一身素衣乘马车入宫,才知长春宫已被下旨封禁。
那一刻,他终于懂了姐姐临终前说的——珍惜眼前人。
而此刻,尔晴正缩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方才怕被他撞见,慌不择路跳进来,脚踝还隐隐作痛。她光是想想,若是被傅恒发现自己躲在衣柜里,那场面得有多尴尬,便恨不得原地藏起来。
她本是打算出来,跟他说和离的。
当年在宫里伺候皇后,她满心盼着嫁个有权有势、模样俊俏的人,能文能武,给她一世依靠。可真嫁进富察府,做了风光的少夫人,她却半点不开心。为了顺他的意,她断了与祖父的书信,疏远了所有亲友,日日困在这座宅子里,活着的每一刻,都还像是先皇后身边那个提心吊胆的大宫女。
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她受够了。
傅恒却不肯放手,他攥着最后一点希望,执意要把话说清楚:“这辈子,我既愧对你,也愧对璎珞。我伤过别人的心,也知道破镜难重圆。天下丈夫该给妻子的关爱,我一样都没给你。不管你要不要和离,我都想跟你重新开始,回到最初。”
尔晴闭了闭眼,压下心软,硬起心肠打断他:“傅大人,再说也是白费口舌。镜子碎了就算粘回去,裂痕还在,人人都看得见。”
她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我喜塔腊·尔晴,只求你看在先皇后面上,放我自由。”
说完,她走到他面前,把早已写好的和离书递过去。“我已经签了,就等你落笔。文书呈给皇上盖印,不出几日,京中便会知道我们和离。”
她顿了顿,声音微哑:“我承认我不算什么好人,可我舍不得老夫人。若能把她也带走,那便再好不过。”
傅恒没有接那张纸,眉头紧锁,唇线绷得死“你……真要跟我和离?”
他想问,这几年同床共枕、朝夕相对,难道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尔晴心口一窒,深吸一口气,狠狠点头:“是,我心意已决。”
那些日子,有过片刻安稳,可更多的是苦、是辣、是涩。
她守的,不过是一具空壳。他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是如今盛宠无双的令妃娘娘魏璎珞。她也是人,再也忍不下去这有名无实的婚姻。
消息很快传到老夫人耳中。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女子主动提和离,她先是一惊,随即平静地让人端来奶茶,吹开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世道如此,和离便是惊世骇俗,风险她比谁都清楚。可一想到早逝的女儿容音,她眼眶一热,终究忍不住落泪。女儿为了孩子连命都舍了,她这个做娘的,又何尝不想护着身边人。
思量再三,她对尔晴的决定,默默默许。转头便吩咐张妈妈,再备一份丰厚嫁妆,改日风风光光送姑娘出门。若是尔晴不嫌弃,她便认下这个义女,再重重打赏下人,封紧所有人的嘴,保她一世安稳。
另一边,长春宫暖阁里,阳光落在令妃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魏璎珞留在皇上身边,做一只金丝雀,只为给先皇后复仇。平日里极少叹气,可从皇帝口中得知,傅恒和尔晴竟因为她闹起和离,还闹到了御前,她也只淡淡垂眸,无话可说。
御书房内,皇上捏着奏折,一脸头疼又无语:“当初是朕赐的婚,如今倒好,连朕都要跟着调解臣子家事。越活越像小孩子吵架,真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