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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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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长春宫正殿,尔晴敛去周身锋芒,垂眸缓步上前,语气恭顺:“此次入宫,乃是专程探望娘娘。”
殿内,富察皇后正与纯妃并肩而坐,闲谈着闺中趣事,气氛一派和乐。见她行礼,容音连忙温和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柔声开口:“都是自家姐妹,无需这般虚礼,纯妃娘娘也在此处,不必拘束。”
即便皇后这般叮嘱,尔晴心中依旧清明,身在皇宫,面上的恭敬与谦逊半分不能少,始终垂首敛眉,姿态做得周全。
正凝神之际,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傅恒身着常服,步履从容地走入殿中。他一进正殿,便屈膝跪地,朗声向富察皇后请安,起身之后,又对着纯妃拱手行礼,举止得体,分寸丝毫不差。
尔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不经意扫过纯妃,恰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与郁结,心头顿时疑窦丛生。难道傅恒与纯妃之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她忽然想起坊间话本里写的,帝王最是信任的权臣与后宫嫔妃暗生情愫的桥段,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纯妃收敛心神,转头对着贴身宫女玉壶轻声吩咐:“去将备好的莲子粥端来,给富察少夫人尝尝。”
“奴才遵命。”玉壶垂首应下,片刻便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粥上前,恭敬地递到尔晴面前。
尔晴看着眼前的粥品,心中暗自思忖,纯妃身居高位,自己不过是臣子之妻,断然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可这粥里到底有没有异样,有没有暗藏歹毒心思,她实在无法确定,一时进退两难。
一旁的魏璎珞始终盯着那碗莲子粥,她常年在宫中打理饮食,对食物的异样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只一眼便察觉出这粥不对劲。没有丝毫犹豫,她快步上前,一把从尔晴手中夺过瓷碗,牢牢握住碗口,仰头便将粥往喉咙里灌。
粥水入喉,味道熟悉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怪异,她却没有停下,大口吞咽着,直到将整碗莲子粥喝得一干二净,才放下空碗,对着纯妃低头请罪:“纯妃娘娘,是奴才逾越了。”
纯妃脸色骤变,胸口起伏几番,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转头看向富察皇后,强撑着开口:“皇后娘娘,臣妃忽然身体不适,不便继续叨扰,先行告退。”说罢,不等皇后回应,便带着玉壶匆匆离了长春宫。
待纯妃走后,魏璎珞脸色微微发白,眼底透着几分心虚,连忙对着富察皇后请辞:“娘娘,奴才腹中不适,急着去趟茅房,先行退下。”
尔晴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皇后福身:“姐姐,我陪着璎珞一同前去,也先行失陪。”话音落,便跟在魏璎珞身后,快步走出了正殿。
尔晴越想越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璎珞,你喝那碗莲子粥之前,明明知道有问题!”
璎珞脸色微微发白,强压下腹中翻涌的不适,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这是担心我呀?”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无妨,我就是要看看,这粥里究竟藏着什么猫腻。纯妃娘娘,她不敢真下毒。”
尔晴压低声音,悄悄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璎珞听完,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剧变,却又迅速稳住,轻笑一声:“原来问题出在傅大人身上。那纯妃何必针对你呢?”
“这几天我吃得多,肠胃本就有些胀气。她在粥里放了点巴豆,味道清苦,不好喝。”璎珞捂着肚子,语气愈发心虚,“屎意要来了,等我回来!”
与此同时,长春宫偏殿。
苏静好初见傅恒时,便心生爱慕。她本不想为家族入宫,拼尽全力想要摆脱命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提笔写下一封心事,满心欢喜地交给最信任的侍女玉壶,嘱咐她务必交到傅恒手中。
可玉壶为了利益,竟当面撕碎了书信,还丢得无影无踪。
自此,纯妃心中便埋下了怨怼。她吩咐玉壶在莲子粥中加了少许巴豆,只想让尔晴当众出丑,腹痛难堪,放屁失态。谁知半路杀出个魏璎珞,反倒让自己栽了个正着。
不多时,璎珞小跑回来,尔晴正愁眉不展。
“难不成,是纯妃告白被拒,心里不爽?”璎珞随口打趣。
尔晴摇头,语气沉重:“富察傅恒若是这般风流,我日后恐怕没好日子过。”
璎珞弯腰捡起片枯黄落叶,轻声道:“树叶枯黄,可到夏天还会变回绿意。时间除了磨人,也会让人沉淀出旁人没有的经验。”
尔晴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傅恒可是为你守身,成婚至今,没碰过任何女人。你们将来,还会和好吗?”
“不会。”璎珞语气干脆,“他是楚楠,与我何干。”
两人正说着,长春宫内传来皇后的声音:“尔晴、璎珞,你们掉茅房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傅恒坐在一旁,手里舀着一碗清粥,眉头微蹙:“闻着米香淡得离谱,倒像是掺了巴豆。该不该告诉姐姐?防人之心,不可无。”
容音抬眼扫了眼弟弟,语气冷淡:“方才纯妃在,尔晴问你吃不吃,她作为你的妻子,你却当没听见。本宫教你的道理,你还不够格忘。”
傅恒放下勺子,躬身应道:“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