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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反悔了? 过往误会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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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戚志舒神色是难得的慌乱,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上前就拦在了两人中间,沉声开口:“老徐,你干什么呢?别跟戚岸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每句都是真话啊。”徐照南看着他这副紧张到失态的模样,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一溜烟跑了。
戚岸看着突然出现的戚志舒,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来了?”
“我在医疗站没找到你,就来找你了。”戚志舒喘匀了气,正色道,“徐照南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他这人说话向来夸张,你别听他的。”
戚岸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当年你维和受伤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
“我以为是没有信号的,毕竟我从来没打过。但很奇怪的是,那时手机竟然被接通了。”戚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戚志舒心上,“是高嘉言接的。她说你还没醒,当时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短短一句话,让戚志舒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都是错愕与心疼。
“那个时候,关于导师那个病症,我怎么都拿不出更好的治疗方案。”戚岸苦笑了一下,“又误会了你和她的关系,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吃安眠药。Audrey说,我再大量服用的话,可能会手抖到做不了手术。”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无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答应和Andrew交往,想试着走出来……”
话还没说完,戚志舒再上前一步,轻轻将戚岸拥入怀中。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抱得隐忍又克制,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环住。
“其实我之前连做梦都在嫉妒他……可现在我好庆幸,庆幸在你最难的时候,有人陪着你,照顾你。”
戚志舒的语气温柔又虔诚:“不要说什么了,你现在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秋深了,风一天比一天凉。戚岸缩了缩脖子,寻思着该去镇上买床厚点的被子了,心里突然生出些许寂寥,莫名怀念起戚志舒家那铺着厚褥子、烧得旺旺的土炕。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弥漫在乡间小路上,戚岸刚洗漱完毕,整理好衣衫正准备去往医疗站,门口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张勇义骑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朝这边驶来。车后座上驮着一床崭新的棉花被,鼓囊囊地摞成一座小山头,压得车把微微晃悠。
“张叔?”戚岸看着来人,眼里满是意外。
“没来晚,你还在就好。”张勇义脚下一撑,利落跳下车。笑得一脸憨厚,他一手扶着车座,一手拍了拍那床鼓囊囊的棉被,
“这是家里新弹的棉花被,絮得实诚。俺们这天气冻得早,志舒他姥怕你受不住,让俺给你送过来。俺就想着赶早给你送来,晚了在地里干活一身泥,弄脏了怪不合适的。”
戚岸伸手想接被角,指尖触到那厚实的棉絮,竟隔着布料都觉出几分暖意。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张叔,您快歇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不坐了,俺还得去收棉花呢,地里头忙。”张勇义摆摆手,转身去搬棉被,“你睡哪间屋?俺给你拎进去,这被子沉,别累着你。这被套是红梅选的,也不知道你们城里人喜不喜欢,要是不合心意,回头再给你换。”
戚岸的脸微微一热,看着张叔那副局促又真诚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喜欢的,张叔,特别好看。”戚岸接过棉被的一边,那是沉甸甸的分量,“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张勇义乐呵呵地帮他把被子往屋里搬,嘴里还念叨着让他天冷盖好被子,别着凉。
张勇义走了,那辆二八大杠又叮铃铃地消失在晨雾里。
棉被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瞬间占满了大半空间。那股子阳光和棉花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一下子驱散了屋里的阴冷。戚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石膏拆了整一周了,戚志舒看着自己终于重见天日的右臂,心里却比打着石膏时还要焦躁。
这一个多月,像一场漫长而无果的拉锯战。他送过去的东西,转头就被退了回来,只一句轻描淡写的“别乱花钱”;他天天往医疗站晃,等着戚岸下班,对方也只是客客气气地陪他说两句,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好在,至少没撵他走。
戚志舒也不是没找过徐照南取经,可感情这事儿终究男女有别,听了一堆道理,落到实处依旧收效甚微。
日子就这般悄无声息地随流水逝去,不知不觉间,日历已然翻到了十一月底。
山里的冬天来得早,戚岸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周主任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寄来,催促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医疗站的派驻期眼看就要结束。
初冬的日头寡淡地悬在天上,没半分暖意,徐照南在医疗站外逮住了戚志舒:“老戚呀,这几天兄弟们在挖水渠地沟,地形绕得很,大伙都摸不清门路,想着你对这片地方最熟,想请你过去搭把手。”
戚志舒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养伤的沉闷一扫而空,他活动了下胳膊,又转了转手腕,指尖都透着股跃跃欲试的痒意:“我没事了,休息了这些天感觉都要生锈了,快走吧。”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医疗站大门的方向瞟了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要去哪儿呀?”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戚岸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没什么情绪,却让戚志舒瞬间慌了神。
“小北,你、你怎么出来了?”戚志舒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语气不自觉弱了大半,带着几分被抓包的慌乱,眼神都开始躲闪。
“怎么,想偷摸着去干大事啊?”戚岸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
“是这样的,我们在挖地沟水渠,老戚地形比谁都熟,大伙实在没辙,才想着请他去指点两句。”徐照南仗义地挡在前面。
“不行。”戚岸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我这石膏都拆了两个礼拜了,我就去看看,不动手。”戚志舒试图讨价还价。
“你要是去了,肯定拿起铁锹冲在第一个。”戚岸一针见血地戳穿他。
戚志舒被戳中了肺管子,抿着嘴一脸不服气,可偏偏没法反驳,只能低着头,攥了攥拳头,愣是不敢回一句嘴。
“你现在连医生的话都不听了啊?”戚岸抱着胳膊,气场全开。
“……没有。”戚志舒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那你去吧。”戚岸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在寒风里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老徐啊,你去找闻松吧,他可比我熟悉多了。”戚志舒看了眼徐照南,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戚岸并没有走远,就倚在医疗站的墙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戚志舒跑到他面前,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那个,小北……”
戚岸没让他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突然上前一步,拽住戚志舒的衣领,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却惊雷滚滚。
“还去吗?”戚岸退开半步,眼底含着狡黠的光。
戚志舒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灵魂仿佛出窍。他在哪?他在做什么?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不……不去了。”他下意识回答,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游。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想去干活的急切,整个人都陷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懵得不知所措,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人的模样。
傍晚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营区的路上。
“晚上想吃什么?”戚岸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去看下食堂还有什么?”戚志舒下意识回答,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个突然吻。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柔软的触碰,一不留神就分了神,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我可以做。”戚岸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混着晚风,却清晰地落进戚志舒耳朵里。
这话让戚志舒彻底停下了脚步,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抬眸望着戚岸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惊讶:“你……会做饭了吗?”在他的印象里,从前的戚岸从没有碰过厨房的东西,更别说亲手做饭了。五年分离,好像真的把那个骄纵青涩的少年,磨成了他有些陌生的模样。
“在美国的时候,有时候想吃中餐了,就学了几道菜。”戚岸笑了笑,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不过我只会几道简单的,你别点什么硬菜。”晚风拂过他的眉眼,将那点笑意衬得格外柔和。
“就做你在美国常做的几道菜吧。”戚志舒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太想知道,这五年里,戚岸独自在异国他乡,过着怎样的生活,吃着怎样的饭菜,那些他缺席的时光,他总想一点点找回来。
戚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营区方向,眉头微蹙:“这个时候食堂太多人了,挤来挤去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戚志舒,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能去你家吗?你家……有人在吗?”
戚志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戚岸的侧脸,那张脸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疏离。可看向他时,眼底却有种别样的情绪。他忽然觉得呼吸一滞,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僵硬。
“没……没有。”戚志舒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磕绊起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吻还在心头萦绕,此刻对方又提出要去他家,每一句话都让他方寸大乱,“姥爷走后,小姨就搬去照顾姥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迫不及待的邀请。
“那正好。”戚岸说着,自然地迈开脚步,往戚志舒家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他,眉眼弯弯:“不走吗?还是说,你反悔了?”
“没、没有。”戚志舒连忙回神,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刻意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可心跳却越来越快。河水的湿气裹着晚风,萦绕在两人身边,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