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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两人热恋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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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炕还留着余温,窗外的雪彻底停了,戚岸把戚志舒送到炕边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来,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袖口。
“志舒,姥爷都这么说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戚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看,如果你之前继续犹豫的话,我们现在都不可能在一起。当兵也是一样的,不要顾虑那么多,想做就去做吧。”
沉寂片刻,戚志舒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清澈的坚定,轻轻应道:“好。”
“冬季征兵了我就去报名。”
“真的吗?”戚岸眼中瞬间漾开惊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戚志舒笑了,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你当时问我,难道甘心一辈子都这样吗?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无私。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在支持我,姥爷、你、小姨,我为什么要再犹豫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缱绻:“如果说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想和你一起努力,去实现我们的理想。”因为你,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戚岸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我们才刚交往,你怎么好像把一辈子都想好了。”
他伸手捏了捏戚云舒的脸,“对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真的像姥爷说的那样吗?”
“可能是你照顾姥爷和闻松的那段时间,也有可能更早。我只知道,是你的突然出现,重新点亮了我的生活,让我知道,不管遇到任何事,我都不用再一个人面对了。”
温热的怀抱缓缓收紧,两人紧紧相拥,戚岸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道:“你突然说这种话,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戚志舒是收紧了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那我以后每天都说,说到你习惯。”
北方冬天的夜总是来的格外早。
“志舒,我洗好了,可以准备睡觉了。”戚岸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推门进来。
“坐我这儿来,我帮你擦头发。”戚志舒坐在炕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今天这么自觉啊。”戚岸笑着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想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利。”戚志舒拿起毛巾,指尖穿过湿润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雪。
毛巾裹住头发,随着水分被一点点吸干,戚云舒近乎将人揉进怀里,视线在戚岸微红的眼尾流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那抹湿润的唇瓣,随即滑向敏锐的耳廓,俯身吻了上去。
空气仿佛凝固,随即又被迅速点燃。戚岸的身子轻轻一颤,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整个人都陷在戚志舒温柔的怀抱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被推倒在温热的炕头上时,戚岸的声音颤得细碎:“你……你会吗?”
戚志舒撑在他上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不太会。”他的拇指摩挲着戚岸泛红的耳垂,“但面对你,应该可以无师自通。”
“我……我带了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在书桌抽屉里,你拿一下。”戚岸偏过头,局促地咬着下唇。
戚志舒低笑一声:“我们小北想得这么长远啊,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你再说一句……就直接睡觉……”戚岸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却被他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好,不说了。”戚志舒握住他的手腕,拉开书桌抽屉。然后俯下身,吻住戚岸的唇。戚岸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布料里,却舍不得推开。
“疼……”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屋顶上,像谁在轻轻叩门。房间里却暖得让人发晕,炕头的烛火摇曳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成一团分不开的模样。一室旖旎。
室外,白茫茫的天地仿佛连时间都冻住了,炕桌上的蒸腾热气,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活物。
闻松把砂锅汤稳稳放在炕桌中央,锅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暖黄的火光映得他脸颊通红。他探身凑近门口,把外面肆虐的风雪挡得严实,回头喊道:“志舒哥,菜都热透了,快来吃吧,别让汤凉了。”
“我马上就洗好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戚志舒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搓洗衣物的哗啦声。他正蹲在院里,用力搓洗着床单,指尖冻得发红。
“哥,你怎么这几天总是在洗床单啊?”闻松咬着筷子,满脸疑惑,“这都第三回了。”
正埋头扒饭的戚岸猛地呛了一口,饭粒差点喷出来,耳根瞬间红透。
“俺知道岸哥爱干净,但原来也没洗那么勤啊?”闻松继续刨根问底,“现在还是大冬天的,你手不冷吗?”
“……那个,我不是要去当兵吗?就想着走之前把家里该收拾的收拾了,该洗的洗了。”戚志舒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可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度。
“行,那岸哥我们吃吧,你快多吃点。”闻松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只顾着给戚岸夹菜,“这几天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吃好没休息好啊?”
“戚志舒,你说我没休息好,怪谁呢?”戚岸慢条斯理地放下碗,声音抬高,眼尾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怪我,都怪我。”戚志舒晾完床单,踩着积雪进屋,一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边干脆利落认领。
“为啥要怪志舒哥啊?”闻松越发好奇,“哥,你到底晚上干什么了?把岸哥折腾得没睡成觉吗?”
戚岸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快吃你的。”戚志舒伸手拍了拍闻松的肩膀,试图转移话题,“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帮赵婶喂牛吗?赶紧吃完过去,别迟了。”
“还早呢,来得及。”闻松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没看出戚志舒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像被冻住的水面。
而那床被反复清洗的床单,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告白,在冬日里,格外显眼。
闻松的脚印被新雪盖住,屋里的空气像被炕火煨得发暖。戚志舒把最后一只空碗摞进木盆,清水擦过炕桌,木纹里还留着刚才喝汤的余温。
“你腰还酸吗?我再帮你揉揉吧?”他侧过身,手指虚虚悬在戚岸后腰的位置,没敢真落下去。
“不用。”戚岸往后缩了缩,尾音拖得有点赖,“你这几天跟我保持一米距离。”
戚志舒的手顿在半空:“这几天是我没忍住。”他蹲到炕沿,仰头看戚岸泛红的耳尖,“我错了,今晚保证什么都不做。”
“戚志舒,”戚岸突然坐直,乌黑的眸子直直戳过来,“你知道你做那事的时候全是感情,没有技巧吗?能不能学一下?”话出口,耳尖先烧起来,像被炭火燎了一下。
戚志舒喉结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漾开认真的光,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其实,我们多试几次就好了。”
空气凝了几秒。戚岸盯着他,目光像小刷子,从眉骨刷到唇角。戚志舒被他看得心头发热“啪”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学!”
“等等,”戚岸拽住他衣角,接着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算了,我后悔了。”声音里带着点懊恼的软,“你要跟谁去学?不许看别人。”
戚志舒转身把人搂进怀里,胸腔震出低笑:“我们小北这么霸道的吗?”
“嗯,就是这么霸道。”戚岸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反正你以后眼里、心里、身边,都只能是我。有别人,就分手。”
“我答应你,只会有你一个。”戚志舒收紧手臂,指尖轻轻捏了捏他下巴,“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轻易说分手——这种玩笑,不行。”
“嗯。”戚岸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窝的猫。
戚志舒揉了揉他发顶:“好了,你睡会儿。我一会去报名。”
“这么重要的事,我要跟你一起去。”戚岸不肯松开。
“你刚才还说难受呢,我可舍不得你走那么远的路。睡个午觉,醒来我就回来了。”戚志舒刮了下他鼻梁: “不过真想去,我背你。”
戚岸耳尖红得要滴血,一把推开他钻进被窝,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那算了,我在家等你。一切顺利,早点回来。”
“好,走了。”戚志舒应着,指尖在他额头轻轻碰了碰,转身拉开门。风卷着细雪扑进来,又被他带上门挡在外面。
征兵部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拍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工作人员翻完戚志舒的材料,轻轻合上,语气平和:“你的资料我收到了,等体检报告和政审通过,就可以入伍了。”
桌上的保温杯冒着白汽,模糊了桌角的“光荣入伍”标语。工作人员翻到最后一页,钢笔尖点了点“志愿军区”那栏:“对了,你的志愿选哪个军区,留在北部,还是去东南军区?”
戚志舒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东南军区离K市近吗?”
“离K市挺近的。”工作人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散开,露出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但劝你还是留在北部,当兵后本来回家时间就少,你再去东南,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
空气突然沉下来。戚志舒盯着材料上的“东南军区”四个字,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像要把整个操场埋了。他想起重逢那天戚岸说的“以后你可以抽空回来,我也会去找你”,想起炕上两人交握的手,想起姥爷说“要一起走出去”。
“我……”他喉结动了动,目光从“东南”移到窗外的雪,又落回工作人员脸上,“我再想想。”
工作人员没说话,只是把材料合上,推到他面前。桌上的老座钟“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戚志舒心上,敲得他心神纷乱。
“不急。”工作人员重新戴上眼镜,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志愿可以改,等体检过了再说。”
戚志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标语“保家卫国,青春无悔”。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标语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他推开门,风卷着雪扑进来,却吹不散心里的纠结。北部安稳,离家近,能常回来看看,守着熟悉的土地和亲人。
东南遥远,路途迢迢,一年未必能归一次家,可那里,离戚岸的梦想更近,离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奔赴的“外面的世界”,更近。
戚志舒哈出一口白气,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化成水,渗进棉袄里,像某种无声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