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反派交锋进行时》序回

27、第 27 章 欲知具体经

　　——然而，当克利斯与莱茵带着装有他们心意的花草茶回到学园，就得到了洛文塔尔在刚刚忽然离校的消息。

　　“今晚明明有这么重要的事。但既然是他，应该不会乱来才对，所以是很快就能解决的事情吧？”

　　萝塔待在更衣室外的沙发上，今天白天属于她的工作就是认真守护着亚洁莉雅今晚要穿的整套礼服。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骑士如此说道。

　　“……也不是我。他对我来说没用了。”

　　莱茵表示他虽然上一次是主谋，但这次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更不具备动机。

　　“那都这个时间了，他应该会赶回来换衣服做准备的啊。”

　　克利斯看看窗外的太阳，表示以自己认知中室友那非常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有这种做法。

　　“总之莱茵你留下，我去找洛文回来。”他说。

　　“最近外面的闲杂人等太多了，带上莱茵吧。”萝塔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如果有外来的精神系异能力者偷偷埋伏你，这之类的情况，莱茵总比你要可靠一些。”

　　“反正只要我留下来，校内你们就可以放心了。”骑士平静地说。

　　“也对，就和在伊休那边的时候一样——走吧，莱茵？”

　　男主大人回过头，用那双火红的眼睛看向外表十分弱小的同伴。

　　可是，我好像没同意热心肠地陪你去找男二号吧……来音稍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维持着反派同学不会对这种程度的话提出反驳的性格，面无表情地往门口走去。

　　这次还是克利斯负责四处打听洛文塔尔的行踪，因为这位男二号出门时穿着校服，本身的外形气质又算是惹眼的一类，即使在校外也有不少人对他有印象。

　　没过多久，他们往路人所指出的某条街赶去。

　　那边离学园不远，学生们多数都知道，在临街的民宅间确实开着一家僻静的小餐馆，以供应精致的一人简餐和点心下午茶为主业，来买佐餐酒和食品的很多人都从窗口拿走食物，站在外面就餐，内部的环境也就保持得很私密和狭小。

　　洛文塔尔会来这里的话，确实是和谁悄悄碰面，打算单独谈事情的样子。

　　但就在他们迈过转角的时候……也可能是在前一瞬间，来音瞥见恰恰好在此处竖着的一座矮路灯，玻璃罩本该蒙着朴实的尘迹，这一盏却似乎光滑得可疑。

　　收回目光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条非常怪异的街道上。

　　两侧的建筑还是这地段本来的模样，只是天色阴沉，显得不管哪里都灰蒙蒙的。

　　而街上挤满了人。无论是他们的前面还是后面，乍看之下非常正常的居民和路人们忽然铺满了街道。

　　大家默默站在这里或缓慢挪动，装扮和年纪都不一样，脸上也带着各自应有的神情。

　　只要一个呼吸的时间，任何人都能察觉到这副景色本身的怪异，克利斯连忙扭头，发现莱茵还在自己旁边，大大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我又被关进幻觉里了，”他立刻伸手，牢牢抓住比自己矮一大截的伙伴的袖子，“但既然四周一下变成这样，应该也是欺骗感官什么的东西吧？幸好有你在啊莱茵。”

　　“……”

　　莱茵沉默了一阵，四下环顾，说：“观察他们的脸。”

　　鉴于再提身高问题或者把他举起来自己看，可能会导致抛弃行为，克利斯难得乖觉，什么都没说，利用自己远超平均水准的个头四下张望。

　　他认真起来还是很敏锐的，很快发现并报告给莱茵：“啊，他们有些人长得一样！这一群和那边的一群人差不多都一样，只是方向不同。”

　　——原来还是会重复啊。只是数量太多，第一眼看上去难以发现。

　　所以眼前的人群，无论材料为何，本质就是尽量掩藏起来的拼贴行为……来音思索着。

　　有某个意识在操控，才会做出这种把重复的素材换方向来使用，来降低被发现概率的措施吧。

　　黑发少年这时才谨慎地抬起手，在克利斯期待的注视下轻轻推了推面前挡着的“人”。

　　触感就像空空的只有个轮廓的皮袋子一样，手掌一用力只会微微下陷，类似于已经开始漏气的气球一样软绵。

　　但只是用手这么推一下的话，又完全不会推倒这东西，就像固定在地面上一样，那个力度也接近于真正用双脚站立的人。

　　总之只是看起来唬人，完全不是真正的血肉啊。克利斯也跟着推了推，得出一样的结论。

　　“砍掉他们，应该就能找到出口和洛文塔尔。”莱茵抬起头，说。

　　“可是有这么多呢，不能直接烧吗——”克利斯继续环顾着近处这些面孔，“啊，这个我认识，是卖蛋卷的玛维叔叔！”

　　长着“玛维叔叔”外表的假人当然对此全无反应。

　　“对真实存在的居民进行模仿……”莱茵句尾的声音轻到消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才把想法说出口，“洛文塔尔可能被困在里面。当然，我没所谓。”

　　“前面这句话好像洛文会说的啊。”克利斯随口道。

　　既然不能贸然放火一次性清理街道，他便依旧一手拉着莱茵，另一手抬起，明亮的金色流光横空淌过，无比轻盈地化为优美的长刀，横在他掌中。

　　“要闭眼嘛？我拉着你走好了。”男主大人歪歪头，火红色的眼睛里象征异能力的圆环依然清晰，却没有倒映出这些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外貌栩栩如生、甚至还会缓慢行动的假人的存在。

　　莱茵没回应这份关怀，只是看着那些“人”被一刀横断一大片，露出只有一层纯黑色的内里，但外表的色彩和纹理仍在，导致骤然变得像是被撕下来以后，堆在地上的人物广告海报那样的东西。

　　于是这个场景的视觉效果只是有点怪异，但说不上恐怖。

　　一群假人倒下以后，四周汇聚过来将空地填满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克利斯挥刀的速度，何况克利斯会让身边悬浮的火球紧跟着俯冲而下，快速吞掉清理出来的这块地面上的垃圾，以免砍来砍去堆起来反而影响自己的行动。

　　单论干活，这位男主大人绝对是个不知疲倦的好输出，只要同伴确定情况告诉他可以像这样平推出去，他就能包办所有劳动。

　　前后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怪异街道当真被他一点点撕开……而这个环境中没有再出现新的变化了，只留下一片寂静的人海。

　　来音决定，就冲这孩子今天的辛苦，接下来这个暑假，他的饭和零食，我反派依然是承包了！

　　“烧起来倒是挺像纱布的嘛，特别薄那一类的……”克利斯还有闲心嘀咕着。

　　来音没有火焰属性的异能力，并不能体会他的这种烧后感，只是跟着克利斯不遗余力清理的进度先向前移动，看着裸露出的哪处坑坑洼洼间有没有倒着一个灰扑扑的男二号。

　　似乎是在循环的街景上缓慢推进了足有两公里以上，按来音的体感过去三个小时左右以后，他们终于听见了自己以外的人的声音。

　　虽然还非常遥远，导致声音被消磨得很细微，但在过度的寂静中仍然不可能被忽视，叫人精神一振。

　　“克利斯——是你在那边吗？”

　　男主大人立刻拔高身体，握着那惹眼的金色长刀用力地大幅度挥舞。

　　“洛文——还活着吗！”

　　真是非常感人的会面啊。要我鼓掌吗？

　　黑发少年默不作声地看着克利斯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清理出一条路来，表示。

　　而终于出现在街道那一头的，当真是酷哥男二号本人没错，活的，整体完整，只是状态有点狼狈，额发都沾在了脸上，配着不够明亮的环境和发色，愈发显得灰头土脸的，显得好像刚在潮湿的阴雨天气到贫民窟里追击过嫌犯。

　　“莱茵，你也在啊。”

　　即使自己的伙伴如此强力，洛文塔尔依然没有坐等救援，而是一直在艰难推开自己面前的障碍，最后气喘吁吁地和他们汇合。

　　“嗯，我们特地来找你的！”克利斯昂首挺胸。

　　“确实要感谢你们，带着杀死这么多‘人’的决心赶过来……那就快点回去吧，跟我来，我应该已经找到出去的关键了。”

　　洛文塔尔累到暂时打断自己的话，俯身深呼吸之后才抬起头，转身带他们去自己发现的地方，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我的‘暴风雨’存量不高，单独使用又缺少破坏力，我早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如同来音所注意到的那样，洛文塔尔找到的也是一盏路灯，只是相较于其他街景上存在的路灯，它要矮上一小截，比例似乎也不大对似的，灯罩像新的一样，离得近了能看见它光泽平滑的反射。

　　看不懂，等动画，准备参考万能的观众们的分析。来音稍加观察以后便放弃了刨根问底。

　　这路灯再古怪，唯有硬度与他们脚下的地面一样真实，除了能量凝成的风雨以外，攻击手段完全是普通人境界的洛文塔尔拿这东西没办法，用从街边获取的石块和砖块木棍等物品去砸灯罩也没用，如今换成克利斯来却不费吹灰之力。

　　折腾这么久，男主大人的火焰依然滔滔不绝——所以到底谁敢与这家伙为敌啊，他继续成长以后只会变得更恐怖吧？——轰然烧灼着路灯整体，直到能无惧风吹雨打的坚固金属痛苦地变红。

　　再来几下反复挥砍，这关键的一点终于被破坏，碎裂成几段，灯罩也跟着瞬间破裂汽化。

　　明亮到对他们而言几乎刺眼的正常夕阳兜头泼下，金红一片，与前一刻的火焰衔接得刚刚好。

　　“糟糕——要来不及了！”克利斯一惊一乍。

　　“混蛋……”终于脱困回到真实世界来，发现时间竟已经到了傍晚，一直还很镇定的洛文塔尔也喃喃骂了句。

　　“背他回去换衣服，来得及。”莱茵对克利斯说，“她能处理。”

　　“好！”红色笨蛋总是有一丝希望就会重新鼓起劲来，二话不说拉起今夜开场舞所必须的某位当事人的衣领，将体力消耗过度因而无法反抗的朋友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学园方向赶去。

　　以往反派同学被拎来抓去的时候你不是看得很悠闲吗，洛文塔尔同学？现在轮到你了，好好享受吧。

　　至于舞会那边——请放心，毕竟亚洁莉雅也是本反派正在使用的账号，因此我可以保证一切都来得及。今天的来龙去脉之后再说，去梳洗打扮奔赴你的舞会是最要紧的，制作组还想卖你的礼服场景大立牌呢……

　　黑发少年慢悠悠走在一切如常的街上，甚至有闲暇去那家小餐馆买了包供给小孩子吃的奶制品软点心，用于应对在街边妄图打劫他的两条跑都比走路稳当的小狗崽。

　　看嘛，真正的幼年犬类打劫方式只是咬他的裤脚而已，果然比那个颠簸的红色火车头可爱多了。反派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