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胡说 十八岁? ...
-
许忱没看到李西都在她身后,露出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
实际上,冷战是一种极其不良的感情模式,但是现在许忱对李西都到底是不是感情都难说,所以更谈不上什么感情里的道德问题。
许忱的冷战是一种艰苦卓绝的无视,李西都做饭不吃,搬了卧室,以前送过来的礼物全部包好送回去。
看着李西都渐渐黑起来的脸色,许忱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仍然觉得不解气。
她很容易就从克洛伊那里问出了两个人潜藏的关系,于是连带着克洛伊都收了许忱两记意味不明的视线。
纠结,谴责。
……当然,总归比李西都的待遇好多了。
克洛伊连着两周都不能收到许忱回的消息,更遑论其他。
很快,漫长的夏天周而复始,但是李西都和许忱的关系回到了起点,甚至起点都不如的地步。
……冰点。
许忱这次本来不想答应跟她一起回乡下见姥姥,但是一年也大概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只能动身。许忱没想遮掩什么,于是面对姥姥的时候也没给李西都一个好脸色。这段时间她无师自通了另一个没素质的举动,翻白眼,因为眼睛大,所以翻得格外的圆。
其实那些被送回去的礼物,已经是许忱很大程度上的克制。不然应该有更没品更没素质的做法,当着送礼物的人的面直接摔碎。
可惜许忱是个被教养的有些乖的孩子。
可惜。
至于那串红宝石项链……
她们之间什么都不应该有,每每许忱故意膈应李西都的时候也总是叫姐。
原本是一叫就会招引亲吻的名词,现在成了明晃晃的障壁。
许忱移开视线,没有管另一个人有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自顾自出去遛弯了。
李西都站在姥姥身边,手里还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倒是姥姥先开启了话题:“最近在忙什么啊,苗苗?”
“也说不上忙。”
“那怎么没有时间好好跟你妹妹相处啊?”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质问。
“你妹妹绝不是因为一点小事情就这样不顾情面的人,你干了什么?”
李西都没有回答了。
姥姥拿过她手里的扇子:“苗苗,有时候犯了一个错误,就要用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去弥补,完全不弥补是不行的,除非你不想要和好的结果。”
李西都静静站着,就像一尊石像,无波无澜。
姥姥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我问你两次你都不回答,看来是要么觉得自己没错,要么觉得有些人不配挽留,是不是?”
“我早就说过,苗苗,做人贵在修心,不是其他的,你没有听进去。”
姥姥站起来,慢慢走了。
国内对于许忱来说是一种放松。
没有人可能拿着什么东西使人急性铁中毒,也没有什么监控可言,她不用只能待在某个人的保护伞下,至少能肆无忌惮地甩李西都两个白眼。
其实恨来恨去,是因为喜欢。
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也能酿成这样的芥蒂,许忱是很不安的。
李西都最近很忙。
其实许忱从未和这样一个人坦诚相对过,至少李西都可能知道她的一切,而自己没有这个权力,她从不知道这个人的理想目标,当然许忱自己现在也没有。李西都好像有一条极其清晰的成长线,笔直地刻在她生命的刻痕中,她从不胆怯地走上这条路。
她从不知道李西都在忙什么。
她不会随意偷看别人的隐私,如果李西都不跟她分享,那么就是认为自己不应该知道。
李西都真的很忙。
她的忙比自己的三瓜俩枣更重要,也许。
所以她可以沉浸在自己的,相比于许忱的世界来说更加广阔的世界。
自从上次冷战完了之后,许忱不想问李西都要东西,虽然她从来都是被给予,从来没有自己争抢过什么。
但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许忱第一次疑惑。
是因为恋爱关系吗?这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跟李西都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人,但其实不是的——她们能出现这样大的冲突,证明很多观念是不同的。观念不同,一起走的距离就有限,从来是不是许忱对自己危言耸听,而是现实。
一起走的距离有限,就容易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原本是山村来的文盲一个,就算有了中产家庭的父母,也没有享受到相应的资源,所以其实她的阶层根本比不上她现在所在接触的任何一个人。
甚至自己的技能都是李西都培养的。
比如那条红宝石项链,这就是证据。
如果说识时务,许忱应该立马放下自己的委屈和过往的伤口,赶紧贴住李西都这根大腿,谄媚讨好,万分体贴。
但是许忱冷静下来的目的是思考怎么离开。
她知道自己玩不过李西都这个心机深沉的表演型变态。
说她变态也只是因为她太过于敏锐,太过于聪慧。
但是几乎没有什么感情。
她依旧是骗子。
说着实话就把自己骗得晕头转向,她对喜欢的定义跟自己全然不一样——许忱其实能隐隐察觉到什么了。
摄像头是掌控欲的延伸,放任自己处在危险地带是驯服的行为,培养自己的技能和掌握自己的社交是培养依赖和信任。
但是从头到尾,李西都没有给过我信任。
否则她应该……
更加喜欢一点。
许忱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一面镜子,别人对她怎么样,她就对别人怎么样——现在她之所以只能生闷气的原因,在于她没有离开的能力。除非辍学不上了直接回国,跟李家断亲去打工算了。但是学习与否是社会意识的延伸,是大家的约定俗成,明明能忍耐却不忍耐就是不安定因素,许忱不想在自己身上去对抗整个社会意识。
况且她喜欢学习,并不想因为这个理由放弃。
这一次想好,想好之后应该怎么走,至少许忱得积累起离场的资格。
没有指定游戏规则和玩弄人心的资本,但是至少得有离场的能力吧?全须全尾地保障自己。
她不想再做一个任人拿捏摆弄的娃娃。
尤其不服李西都。
就不服。
自从许忱跟李西都开始冷战,许忱只能把手头上剩下的兴趣班结课,剩下其他的她没有资格学习了。
好窝火。
虽然喜欢的网球课还没有去。
虽然都是小孩子一样相互攀比的入场券。
但是好窝火。
她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拿捏的。
她厌恶自己的无力,于是更加不服了。
总有一天她也要随心所欲,她也要漠视别人的痛苦,她也要站的很高很远,随便招招手就有能把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孩迷得晕头转向,别人看来自己还一点错没有。
……这下许忱又得打暑假工了。
有了自己马术和钢琴的证书,许忱自从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大量地接家教的活……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乡下的这几天,即使不愿意再和李西都有接触,许忱也避不开,于是每天都臭着脸,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生。许忱只能早睡,不然等李西都进来了更尴尬。
一年前她们在这里亲吻,心动到无可复加不能抑制,现在她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想流泪,看着这个人的正脸伤眼。
其实那天回到家之后许忱还是病,因为连环的惊吓一闭眼就噩梦不断。
你猜怎么着。
原来一直爱演,一直都想保持自己照顾者身份的李西都居然没来。
全程许忱烧的下不了床,到最后身体虚弱地都已经发不起烧了,直到克洛伊上门找许忱看看状态的时候才发现半昏迷半晕死过去的许忱。
李西都当时到底是没精力伪装还是被那一耳光赏的破防了,在许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三五天都不回家。许忱只能悄悄收起最后一丝期待,原本那一耳光打过去的时候她认为她们之间还有余地。
因为生气你,因为不甘心。
现在没有了。
能把许忱一个人这样抛下,证明自己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许忱之后也不敢问她要任何东西了。
其实这种才最伤人。
就算后面想起来卧室还有监控,李西都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就这样放着自己任凭发烧难受,许忱自认自己的心不可能这么硬,就算时光荏苒,她变成面目可憎的老东西都不可能。就算是仇人过成这样她都释怀了,更何况这件事情李西都亏心,她们之前还是恋人。
她们就算在许忱发烧的当下都是恋人,李西都做这种事情不亏心吗?
许忱死活想不明白。
所以她们之间没有分手,直接就断了所有的感情。
李西都做事够绝。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晚上,许忱还是睡不着装睡。
突然,身体上覆盖上一道阴影。
李西都的声音相当的冷淡,动作却非常直接。
“马上就十八岁了,嗯?”
这几个月完全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许忱自知自己不适应这种亲密,可能有之前住在养父母家里那段时间被故意伤害的原因,所以她不适应,而且之前总感觉不对劲。
还是那句话,李西都的真实灵魂,她从来没有真实的触碰过。
所以总觉得落不到实处。
因为她一喜欢别人就忍不住美化对方,开出更多的喜欢。
所以她真实的不安被掩盖了。
现在一想到这个人是他大爷的纯粹的混蛋之后,娘啊轻松多了。
许忱目光很亮,看着在自己身上的人,满眼都是厌恶:“你又想干什么?”
“我十八岁关你屁事,神经病。”